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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過去,去開門。

——無論門外是貞子俊雄伽椰子、哥斯拉異形抱臉蟲,她都會面帶笑容歡迎您大駕光臨。

“喲!麗麗啊!”

歡樂的聲音響起,二表哥張宇拎著一箱酸奶,他熱情洋溢:“要不是嚴哥給我發簡訊,我都不知道今天過生日,一收到訊息,我就趕過來了,沒晚吧?哎——這位是?”

他看著李良白。

這個陌生的男人令他感到迷茫。

——不會是小姨又結婚了?

——新表哥?

“貝麗的同事,”嚴君林介紹,“一起來吃飯。”

同事。

貝麗不敢想李良白會有多憤怒。

但她沒勇氣公佈李良白,張宇是個出了名的大喇叭,今晚公佈,明天媽媽姨姨舅舅姥姥七大姑八大姨……都會知道。

她承受不起那種後果。

尤其是媽媽,她對貝麗談戀愛這件事,深惡痛絕。

簡訊轟炸,不間歇的電話,還揚言帶她去醫院做檢查……貝麗不敢再來一次。

“哦哦哦哦哦,”張宇熱情地與李良白握手,“我是貝麗的表哥,張宇,平時朋友都叫我大張,大宇,都行。”

李良白很慢地露出笑:“表哥好。”

“你看起來比我大,就甭叫哥了,那多不好意思,別客氣,啊?”張宇笑,一看這一桌菜,感慨,“真好啊,做這麼多菜,蛋糕也切好了?對了,表哥,你上次說的那個事……”

趁張宇和嚴君林說話,李良白拽住貝麗的手,將她狠拉出門外,嘭一聲,關上門。

“解釋一下。”

李良白站在露臺上,寒風吹著他漆黑的襯衫,那雙桃花眼不笑了,冷冷的,暗暗的。

他儘量控制情緒:“今天是他生日?你是為了給他慶生?”

“我買了很多菜,才接到你的電話,不做的話,就浪費了,”貝麗說,“剛好,他說今天是他農歷生日,以為我買菜是給他慶生——”

“今天農歷幾號?”

貝麗愣了下,搖頭說不知道。

“他是哪一年哪一天出生的?”

貝麗說出了時間。

“你被他騙了,”李良白說,“今天壓根就不是他的農歷生日,後天才是。”

貝麗:“啊?”

她拿出手機,確認——真的不是。

“貝貝。”

李良白叫她名字,欲言又止,煩躁地側過身,他又轉過來,看她,壓著怒氣:“你表哥在這裡,今天這飯是你做的,我會吃。”

不僅要吃,還得給真二表哥張宇留個好印象。

“但是,你必須要搬走,”李良白沉沉地說,“這是我的底線。”

貝麗還沒說話,嚴君林開啟門:“吃飯。”

這是貝麗吃過的、最珍惜的一道飯。

她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會猝死。

死前的她會珍惜每一口美食。

李良白和嚴君林的對話驚悚至極,一個禮貌地喊表哥,另一個客氣地稱唿李先生,文質彬彬地互相揭短。

貝麗被迫聽。

她真不想知道李良白剛剛抽菸喝酒還打過牌,也真不想知道嚴君林其實早就可以給她電腦裝防護軟體卻沒裝——到現在為止,幾乎隔一天,貝麗都會主動敲嚴君林的門,請他檢視她電腦是否中病毒。

她真不想知道這些。

只有二表哥張宇,快快樂樂,沒有煩惱。

“這螃蟹好吃啊!”

“這生蠔美味啊!”

“嘿嘿!”

……

快吃完了,貝麗主動提出收拾餐具,被嚴君林拒絕,她看不下去張宇和嚴君林兩人整理,還在堅持,李良白面帶笑容、插上一句。

“讓表哥做吧,貝貝,他騙了你,現在心裡一定很內疚吧。”

嚴君林站定,冷冷地看李良白。

張宇哆嗦一下,猶豫很久,才小聲說:“那個,你們都知道了?”

三個人,六隻眼,齊刷刷地看向他。

眾目睽睽下,張宇不安地搓了搓手,硬著頭皮。

“唉,前幾天,那個陸嶼的確和我吃過飯,還讓我給麗麗帶一封信,我想,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就別再提了,也不想讓麗麗傷心,所以呢,就沒提……”

貝麗震驚:“陸嶼?”

李良白不悅:“還有?”

嚴君林皺眉:“什麼信?”

“嗯嗯嗯,信在我家裡,”張宇向貝麗道歉,“對不起啊,明天我就帶給你,我沒想隱瞞,就是覺得——”

“不要了,”貝麗能受得住兩次s*x,也能勉強受得了兩次angry,但決承受不住雙倍的angry s*x,她飛快地說,“都過去了,麻煩表哥幫我撕掉吧,我不看,謝謝。”

“哦哦,”張宇還是愧疚,“你不生氣就好啊,麗麗,這幾天我心虛的都不敢找你……”

李良白不走,他的意思很明顯,要接貝麗回去住,無論如何,今天晚上,貝麗都不能留在這裡,他們需要好好談談。

誰知嚴君林四兩撥千斤,主動提出李良白和張宇順路,讓他送張宇回去。

張宇個沒腦子的,沒等李良白答應,就樂呵呵地說這那多不好意思——車停哪兒啦?

貝麗又是拜託又是作揖,好不容易,才求了李良白勉強同意。

重返客廳,嚴君林在廚房圍著圍裙刷碗,貝麗憤怒地走到他背後。

“你為什麼要騙我?”她指責,“今天根本就不是你農歷生日!”

“不好意思,記錯了,”嚴君林沒轉身,繼續刷碗,“你呢?既然你知道這是誤會,為什麼沒有澄清?為什麼沒有糾正我?”

貝麗瞠目結舌:“你!”

“意識到被騙,你敢直接找我對峙,為什麼不去找李良白對峙?你不是說,你們關係融洽正是熱戀期麼?你能對我說真話,卻不敢向他提起——哪怕一點?”

“……”

“我們都別裝了,”嚴君林轉過身,直截了當地說,“別再自欺欺人,李良白不適合你。”

貝麗說:“我討厭你這種教訓的語氣。”

“電視上,表哥對錶妹不都這樣嗎?”

“哪裡有?電視上表哥表妹還能結婚呢,你也學嗎?”

長時間的寂靜。

貝麗狼狽地發覺,她的語言系統好像真的出了問題,才會為了拌嘴說出這麼沒有條理的話。

嚴君林沉穩開口:“矜持一點,注意素質。”

貝麗氣得轉身就走,她不會摔東西,一是浪費,二是還要收拾;更不會動手打人,貝麗對嚴君林最狠的一次肢體傷害,是他第一次終於完整進,入時,她痛到咬破了他手掌,咬得鮮血淋漓。

“長久的愛需要雙方坦誠相待,”嚴君林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很顯然,你們都有很多事情瞞著對方。”

貝麗憤怒了。

她站在廚房門口:“為什麼你像個戀愛導師,來評判我和李良白的愛情?你說愛需要坦誠相待,那你又做到了嗎?當時我們戀愛時,我們又都做到了嗎?”

“所以我得到了失敗的教訓,”嚴君林理智地說,“我以為你會成長。”

“我現在的確成長了,”貝麗說,“就是因為成長了,所以我現在談戀愛一定找會玩會笑、會哄人會說情話的!絕對、也千萬不會再找木頭疙瘩!”

她情緒激動:“我討厭你!”

貝麗不會說髒話,這是她能表達憤怒、最嚴重的詞語。

嚴君林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他沒有說什麼,也不想說什麼。

他忽然想贊同貝麗的說法——語言是有力量的。

它有極大的摧毀力、傷害力。

超乎人的預期。

“我知道了,”他頷首,“晚安。”

貝麗哽咽著跑回自己房間,用力關上臥室門,驚天動地的一聲。

她關上門後就後悔了,擔心樓下或隔壁的鄰居會生氣,這裡隔音效果很差。

一邊哭,貝麗一邊寫道歉簡訊,打算等鄰居上門時讀給他們聽。

幸好沒有。

一直到她流著淚睡著,都沒有人來指責擾民。

但第二天,嚴君林就離開了這裡。

貝麗不在乎。

她告訴自己,他和你真的沒什麼關係了。

她在房間裡睡了很久,又在中午驚醒;

李良白發簡訊過來,說讓吳振江來接她,去他那裡。

貝麗做好接受怒火的準備,可是沒有。

李良白和她在公寓裡玩了很久的牌,他親手教貝麗那些遊戲,各類紙牌規則,麻將,還有其他桌遊。

他也承認在抽菸,儘量控制,一週也就六支左右——還在慢慢的戒斷中。

貝麗低著頭,有些失落:“可是你和我說,你已經戒了,你在騙我。”

“人無法在純氧中生存,任何東西,太純粹都會適得其反——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小秘密,”李良白微笑,打出一張紙牌,“就像你,貝貝,我就沒問過你,你和陸嶼、還有嚴君林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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