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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麗悚然:“你都知道了?”

——他知道嚴君林的真實身份了嗎?

她手中的牌握不住了,慢慢向李良白方向傾倒。

“你當初追陸嶼追得還真是人盡皆知,”李良白從她紙牌中抽出一張,慢條斯理地放下,“連你的二表哥都清楚。”

貝麗喃喃:“……可能真是個笑話。”

嚴君林一直將她當鄰家妹妹,從來沒有過男女之情,她曾想,一直做兄妹也不錯,後來卻不甘心。

她不敢真的表白,擔心嚴君林被她嚇退,從此後再不理她。

只好藉著“幫我追求陸嶼“的名義,主動靠近嚴君林,試探他,引誘他。

結果證實,勉強的愛情沒有好果子吃。

“你那時候還小,喜歡上混蛋不是你的錯,”李良白打出一張牌,又看貝麗牌面,再抽一張,就像自己和自己打牌,“我介意的不是這點。倒是現在,我清楚了,為什麼你會患得患失——第一次戀愛就是和陸嶼,的確會很難信任男人。”

貝麗怔住。

此刻,她有些慶幸,李良白的調查方向偏移。

謝天謝地,李良白還不知道嚴君林才是她的前男友——她果然是個壞人,在這個時刻,竟然還在慶幸這點。

李良白一手出牌,另一隻手按住貝麗的牌面,將她的牌全都放在桌上。

“你贏了,”他笑,“我們貝貝大獲全勝。”

貝麗沒有絲毫獲勝的欣喜。

她清楚,這是他一個人的牌局。

“貝貝,”李良白垂眼看她,伸手,“過來。”

貝麗走過去,安靜地側坐在他腿上,臉貼在他純白襯衫上。

李良白很喜歡這種抱坐的姿勢,攬住她的肩,摟著她的雙腿,握著她的雙手,就像年長者抱著孩子,能完全控制她的行動,每一步,每一下,每一處。

李良白低頭,滿意極了。

“貝貝,”他說,“什麼陸嶼、嚴君林,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全心全意地愛我。”

貝麗想,半年前,他也是這麼說。

一邊強制讓她gc,一邊告訴她,他喜歡她這時的表情,因為她此刻的腦子和眼睛中只有他。

“貝貝,”李良白溫柔的唇貼在她脖頸上,“人們給初戀賦予太多意義了,事實上,初戀並不全是美好,也不能意味著什麼,它只能代表你選擇了一段感情——我不介意,你的初戀並不是我。”

貝麗忍不住顫慄。

半年前,李良白一邊掐著她的後脖頸用力,一邊問,貝貝,你和前男友也曾這樣嗎?

“我愛你,你和我才是最配的,”李良白柔聲,慢慢吻她的臉頰,鼻尖,嘴唇,“貝貝,別抖,別害怕,乖,分開……真棒。”

貝麗突然產生了畏懼,她想要推開李良白,但推不開,他俯首於她脖頸處,含住她大動脈處,細細地嗅,感受著她的脈搏、心跳、血液流動。

脆弱,易碎,珍貴,寶貝。

平時都捨不得。

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就真當他瞎了,得寸進尺。

李良白輕輕咬一口,微笑:“今天換個安全詞吧,貝貝,把‘很痛’,換成‘別停’。”

第17章 甜美的欲 愛,親密,控制慾

貝麗發覺, 她也沒那麼瞭解李良白。

交往的第一個月,李良白就帶她見家人、朋友,她一直認為這是被重視的表現, 非常開心。

但很快,貝麗發現, 自己很不適應李良白的生活, 兩人觀念有著極大分歧——除卻專心打理的餐廳品牌之外, 李良白也在做投資。

和很多職業投資人不同, 他將其視作一場遊戲, 錢是他的遊戲幣。

“金錢是為人服務的,別當錢的奴隸,”李良白這樣告訴她, “無論是盈利, 還是虧損,給人帶來的情緒都有閾值,越看重錢,這個閾值會越低——更容易失控, 喪失理智。”

貝麗不知道李良白有多少錢, 她只知道, 和李良白那些朋友相比,他是最不會為金錢發愁的那一個。

像他們這樣家境優渥的,在這個年紀, 大部分人的現金流大多緊張,家裡盯的嚴格, 不怕消費,就怕被忽悠著投資創業。

李良白朋友遇到什麼棘手事,都會向他求助。

貝麗不同。

她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小鎮, 小鎮不是特別保守,也沒那麼開放;優生優育政策下,她的出生讓媽媽張淨承受了極大壓力。

父母選擇保住工作,也選擇讓她成為獨生女。

張淨好強,對貝麗寄予厚望。

從小到大,她任何一種有違“好孩子乖乖女”的行為,都會被立刻阻止,批評。

小時候不和別人比吃穿不許比美,只能比學習比成績。在張淨眼中,“虛榮”是最大的罪過。

最窘迫的還是初中,貝麗從小鎮轉到城市,讀一中,最好的公立學校,同桌笑著問貝麗,她的鞋為什麼是NLke?

體育課,運動會,貝麗一直穿那雙鞋,祈禱它快快壞掉,這樣就可以換新的,不必再被嘲笑。

終於等到它爛了鞋底。

當張淨說明天再去批發市場時,貝麗鼓起勇氣,說不想去那裡了。

“你去的那個鞋店賣的都是假貨,”貝麗請求,“我想去專賣店買,不用太貴,八九十也可以,我不想要假鞋了媽媽。”

張淨火冒三丈,罵了她一頓。

上學的時候不能愛美,什麼叫真什麼叫假,太攀比了;穿雙好鞋能考高分?能上清華北大?我看你就是墮落了!

十二歲的貝麗在臥室裡哭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張淨叫她去吃飯。

“吃飯吧,”客廳昏暗的燈光中,媽媽的身影落在門上,微微駝著背,頭髮潦草,滿面疲態,“吃完飯,我帶你去專賣店買鞋,你想買什麼牌子的?”

那一刻,貝麗充滿愧疚,她發現自己是個糟糕的壞小孩。

她後悔弄壞那雙鞋,不該在下雨天穿著它踩水。

成年之前,無數件此類事塑造了貝麗。

她家庭的經濟狀況,和母女關係一樣,不好不壞,夾雜著痛苦的妥協、頻繁的爭吵。

李良白不是,認識他之前,貝麗想象不到,會有一個家庭,儲存著他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照片,也想象不到,原來父母爭吵是正常行為,孩子不必會被遷怒,也不會應激到發抖、流淚。

她很羨慕李良白,羨慕到會幻想,如果她擁有他的一切,該會多麼美妙。

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如此輕鬆,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切。

“貝貝,”李良白喘著,叫她,發狠地按住她的腰,按住扇了兩巴掌,聲音清脆,但不重,他收著力道,低頭親吻她肩膀,“別跑,我快到了。”

似是感慨,他呢喃著,你真好。

貝麗感覺不是很好,人在瀕臨邊緣時很難控制自己,李良白也一樣。

就像跑步,射箭,打牌,最後階段會格外用力,她小聲說求求你,李良白嗯一聲,摸著她的下巴,將手指塞到她嘴裡。

“乖孩子,別怕,”他溫柔地安撫著,實際上並沒有變得溫柔,“彆著急,馬上就全給你,別咬這麼緊,好熱情啊貝貝,這麼捨不得我離開,好棒。”

貝麗閉上眼。

她混沌地沉溺,錯亂又茫然。

沒有曬被子。

晴朗的這一天,貝麗一直在李良白的公寓裡,直到晚上,也沒回去,錯過了一整天的美好陽光。

數不清的次數。

次日,貝麗的耳機壞了,要去買新的。

她堅持不讓李良白送,要自己挑自己買。

李良白知道她的堅持。

剛交往時,約會途中下雨,貝麗衣服被淋透,李良白直接讓銷售帶了衣服上門,供她一件件挑選。

大學時的貝麗對時尚、奢侈品一竅不通,當得知那條不起眼的薄薄小裙子要五位數時,她驚慌到想把所有禮物都退還給他。

太昂貴了。

她還不起。

直到現在,貝麗也不希望自己的衣食住行,都由李良白大包大攬。

“經常用的東西,要選能力承受範圍內最貴的,”李良白看她猶豫,微笑,“選這個吧,你戴上更好看,顏色也襯你。”

貝麗照鏡子:“好看是好看,但是它的價格,是另一個的兩倍哎。”

“嗯?”李良白彎腰,看鏡中的她,笑,“你幾乎每天都要用,對不對?”

貝麗點頭。

自從準備申請去法國讀研後,通勤路上,她這段時間一直在聽《RFI-Journal en francais facile》,努力磨耳朵。

“那就這個,”李良白拿起,“廉價品能給你帶來的快樂,只在付錢的那一刻。高頻使用的東西,你每次用的時候都會開心。”

貝麗陷入苦惱:“但我這個月工資花了很多——”

“我送你。”

“不要,”她飛快地搶回耳機,“你這個月送我的禮物已經超標了。”

貝麗嚴肅地和李良白談過,送她的禮物不能太貴,但兩人對“貴”的理解有誤差;李良白對生活品質和用品有極高要求,也斷然不肯將就——無奈,只好約定,每個月送的禮物不能超過三件,再多了,貝麗就有嚴重的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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