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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情蜜意可以掩蓋很多問題。

可是很多尖銳的東西,絕不會被掩蓋。

只是之前她沒有被這種尖銳刺傷罷了。

她不能忽視掉傷疤,繼續若無其事地扮演沉溺愛的小傻瓜。

“事實如此,”李良白伸手,觸碰她的臉,放軟聲音,微笑,“當然,我們之間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問題,對不對?我相信你是無辜的,你只是膽子太小,太害怕,沒關係,我不介意你騙我——而且,貝貝,你已經打算向我坦白了對不對?”

貝麗說:“我原本是想向你坦白。”

李良白贊:“好孩子。”

“但那是之前,我現在改主意了,”貝麗堅決地說,“我要分手。”

她的嘴唇很痛。

李良白一言不發,徑直將她壓到沙發上。

貝麗被嚇壞了,捶他、砸他肩膀,用腳、膝蓋,踢打,掙扎,想將他推開。但李良白一言不發,壓住她的腿,抓住她兩隻胳膊,一隻手握住她雙手手腕,用力壓過她頭頂,牢牢按在沙發上。

他狠狠地吻著她。

被咬傷也不肯放。

事實上,李良白此刻什麼都沒想。

他從未想過貝麗會提分手。

這不是他今天來這裡的目的。

如果不是兩人爭執,李良白不會向貝麗提關於嚴君林的半個字,他無意摧毀這段感情,也不想因此放棄他的心血。

貝麗一直在哭,她的眼淚很鹹,聲音模煳,哭得他心煩意亂,心臟不停跳,像有什麼東西無可挽回了。

一頭小鹿墜崖,一隻鳥撞石,一尾魚跳到沙灘,被摔碎的花盆,暴露在太陽下的植物根部。

只有親密地觸碰她才能獲得實感,這一瞬的李良白什麼都不去想,他只想吻她,堵住她那張總說傷心話的嘴。

她一開始還在用力掙扎,漸漸地不動了,眼淚又熱又鹹,嘴唇流出血,淡淡的鐵鏽味,分不清是他還是她的,口腔還是那麼柔軟,可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哭。

李良白緩緩鬆開。

他震驚地看見,貝麗的手用力地拽著沙發,手背發青,指節蒼白,血管凸起;絨布面的材質,被她生生摳出幾道撕裂的傷口。

她還折斷了一根指甲。

斷甲處和嘴唇都在流血,貝麗臉色蒼白,眼神失焦,完全沒有看他。

“貝貝?”李良白伸手,撫摸她的臉,終於開始不安,“對不——”

話沒說完。

嚴君林一拳砸中他的臉。

第25章 分崩離析 離開的決心

貝麗的耳朵什麼都聽不到。

她一直在發抖, 沒有疼痛感,沒有尖叫,沒有掙扎, 被完全壓制的感覺太恐怖,李良白第一次對她如此粗魯, 她被嚇到了。

就像朝夕相處的家人, 突然間撕開人皮變成怪獸, 不, 是一直都是怪獸在偽裝。

等她終於聽到自己唿吸聲時, 意識回到軀體時,她轉一轉眼睛,看到嚴君林正在和李良白互毆。

沒有人佔據上風。

貝麗害怕打架。

她的小學在一個普通小鎮中, 隔壁初中總有些青少年打群架、烏泱泱地聚成堆, 甚至還會毆打老師——大腦還來不及去思考眼下狀況,恐懼的本能令她鎖成一團,好像這樣就能保護自己。

手指很痛,貝麗低頭看, 發現自己的手指還在流血。

疼痛感令意識更清醒, 貝麗叫了聲“哥”。

李良白揮拳更用力了。

頭髮亂了, 顴骨受傷,嘴唇上還有不知是他還是貝麗的血,李良白不再鎮定, 他打掉嚴君林眼鏡,憤怒地咒罵狗雜碎, 恨到想殺了他。

——嚴君林眼睛度數怎麼不如陸嶼高?丟了眼鏡,怎麼還能打?他怎麼還能看得見?怎麼不直接瞎掉?

嚴君林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剛進門就看到貝麗被李良白按在沙發上,巨大的怒氣令他直接動手。

兩人平時都有鍛鍊, 身高也相仿,誰也贏不了,誰都不可避免。

沒有一個人打算溝通,打架不是解決問題,只想解決掉對方。

就看誰先倒下。

最終還是貝麗制止了這一場混亂。

她站起來,握著手機:“你們停下,不然我就報警。”

李良白站在餐桌旁,先看她,垂了垂眼,眼神似有鬆動,再看嚴君林時,仍是剋制不住的怒容。

他譏諷一笑:“但凡是個人,都做不出這種事。”

嚴君林問:“你在自我介紹?不用了,謝謝,我已經知道你是畜生。”

貝麗的上衣在掙扎中弄亂了,她懷抱雙臂,完全喪失安全感的姿勢。

嚴君林拿起她的外套,遞給她——此時,這樣的靠近令她精神過敏,貝麗後退好幾步,驚慌地看著他。

她現在沒有任何安全感。

任何一個高大的人都可以傷害她。

“貝貝,對不起,”李良白不看嚴君林,就像他不存在,他喘了一口氣,繼續說,“我剛剛衝動了。”

貝麗搖頭:“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求求你,不要再看我了,也不要再和我說話……我很害怕,我想安靜一下。”

“那你好好休息,”李良白放軟聲音,“等你冷靜下來後,想清楚,再給我打電話,好不好?”

貝麗不看他。

“請你離開,”嚴君林指著門,逐漸不耐煩,“滾。”

“你算什麼東西?”李良白冷笑,“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說這句話?表哥?別裝了,你只是貝貝的前男友而已。”

嚴君林面無表情:“你很快也是了。”

這句話激起李良白怒意,他不想離開,但貝麗現在太驚慌了,就像剛剛目睹同伴死亡的小鹿,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起她的應激反應。

留下來絕不是好的做法,李良白駐足片刻,對她說:

“我不打擾你,好好想想——”

嚴君林將他推出去,他也出去,將門關上。

涼風吹到露臺上,萬家燈火,空氣中滿是飯菜香。

“真是噁心,”李良白說,“花了不少心思吧?搬到這裡,和貝麗朝夕相處,你藏的什麼心?打著表哥的名義照顧她?真夠遜的,你要是敢堂堂正正地競爭,我反倒能高看你一眼。”

“隨你怎麼講,”嚴君林無動於衷,示意他下樓,“立刻滾出去。”

“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以前貝麗年紀小,不懂什麼是喜歡,上了你的當,”李良白笑,“對了,你認識陸嶼麼?”

嚴君林終於正眼看他。

“前不久,我和他吃了飯,隨便聊了聊,”李良白說,“真意外啊,原來你搶人女朋友不是第一次了——你知道陸嶼也喜歡貝麗麼?哦,當然,這不重要,你不就是喜歡當第三者麼?”

“你不適合貝麗,”嚴君林說,“你們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像你這樣自以為玩弄人心的騙子,只會讓她傷心。”

“聽起來,你似乎很瞭解她啊,”李良白笑了,“既然你知道怎麼不傷她的心,又怎麼成了前男友呢?”

嚴君林轉身開門。

“哦,我知道了,”李良白頷首,“因為她不愛你。”

手從門把手上移開,嚴君林抓住李良白襯衫領口,警告:“閉上你的嘴,我不介意讓事情變得更嚴重。”

“我更不介意,”李良白淡淡,“我等會兒就去報警,無故毆打他人——警察局裡見。”

開門聲響起。

“如果你報警,我也會去報,”貝麗站在門口,她的嘴唇還是破的,衣服亂糟糟,“我告你□□未遂。”

嚴君林拽緊他領口,目露殺意,只想將人從樓上推下去:“你對她做了什麼?”

李良白已經不在乎嚴君林說什麼了。

他看著貝麗,眼睛中滿是失望。

“為了他?”李良白確認,“你要為了他告我?告你的男朋友?”

“我們已經分手了,”貝麗攥緊手,受傷的手指痛,又很快鬆開,“如果你聽不清楚的話,我可以錄音,你帶回去慢慢聽——我們已經分手了。”

嚴君林松開李良白,看貝麗:“真的?”

李良白一言不發,他沒再和兩人交談,轉身,揚長而去。

貝麗向嚴君林道歉,很不好意思,讓他看到這種事情,還給他帶來麻煩……她筋疲力盡了,委屈,難過,丟臉,抱歉。

一陣風都能吹倒她,她重新躲進屋子。

嚴君林在外面站了一會,才進去。

貝麗坐在沙發上,她不哭也不掉眼淚,只是抱著膝蓋坐。

電視上還在播紀錄片,撕咬的灰狼兩敗俱傷,各自舔舐傷口。大草原上,雨季即將來臨,新的獵豹緩緩登場,藏在草叢中,四下觀察。

“對不起,可能要改密碼了,”貝麗說,“他知道這個電子鎖的密碼。”

嚴君林原本在收拾玄關處的排骨和藕,剛才他將它們丟下,聞言,站起來:“沒事,我馬上改。”

改密碼很快,不到五分鐘,他拎著東西,問:“今晚還想吃蓮藕燉排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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