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9頁
她感冒太重,記憶力嚴重下降,更不要說,還要同時應付他和李良白。
有點不夠用。
——幸好嚴君林沒有在這時候發起影片邀請。
不。
如果嚴君林在的話,她會立刻結束通話、暫停回訊息,開開心心地和他聊天,問他今天吃了什麼好吃的。
手機另一端,楊錦鈞厭煩地皺起眉。
一有李良白,她就什麼都忘了。
甚至記不清他說了什麼。
她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難道這個單純的小倒黴蛋,至今還沒意識到,李良白就是一偽裝成紳士的變態混帳嗎?
“被跟蹤和偷拍的事情,”楊錦鈞耐著性子,壓抑著罵人的衝動,提醒她,“有線索後記得給Jack警長打電話,別把這件事告訴李良白。”
“哎……好的。”
他聽到她答應,又吸一口氣,重重鼻音讓她聽起來挺可愛的,懵懂,像個小笨蛋。
像什麼呢?森林裡的小胖鳥,呆頭呆腦,被人用木棍子戳痛了,也只會圓滾滾地挪走,繼續呆頭呆腦地看著人。
緊接著,貝麗果然又冒出只有笨蛋才會說的話語:“為什麼不能告訴李良白呀?”
“因為他只會趁機和你培養感情,笨蛋。”
楊錦鈞忍無可忍,還是罵出口。
他決定取消下午的拳擊課。
只要心態好,到處都是拳擊場——就像現在,他就想狠狠找棵大樹砸上幾拳。
不差這一天。
“我們早就分手了,”貝麗解釋,“他應該也放下了。”
No,大錯特錯。
楊錦鈞想,李良白會放下你?看昨天表現,他更想把你放床上,你這個天真爛漫的小傻瓜。
“總之,你想找人求助的話,不要病急亂投醫,值得信任的人不止他一個,”楊錦鈞站起來,決定中止今天的俱樂部活動,他一邊沖人點頭微笑示意,一邊傲慢地暗示,“想想看,你在巴黎還有沒有其他熟悉、可靠的人,比如,你的某位老師。”
貝麗揉了揉腦袋,她現在很困,腦子有點轉不動。
“哦,”她說,“我想想啊,可是我的老師們都是商科的,應該——”
“你這個蠢貨。”
貝麗不得不把手機挪遠一點,莫名其妙:“你幹嘛突然罵人?”
“……還有一個人,”楊錦鈞說,“男的,你的老師,人脈廣泛,長居巴黎,有點小錢,還算可靠,還挺能打。”
貝麗說:“不會是你吧?”
“正是在下。”
貝麗從一匹匹布料間穿過,見縫插針回復李良白的簡訊,迷茫:“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迂迴呀,直白一點講啊,我現在感冒了,反應很遲鈍,聽不懂拐彎抹角。”
楊錦鈞深唿吸。
冷靜,冷靜。
她只是一個感冒生病的小朋友。
“那我直白點,”他冷峻地說,“目前,在巴黎,你遇到棘手的事,或許可以試著換人求助,比如我。”
“謝謝。”
楊錦鈞耐心地等她接下來的話。
但是沒有,她就普通地說了這兩個字,沒了。
——就沒了???就這???
“還有其他想對我說的嗎?”楊錦鈞說,“沒了?”
“啊……你還需要嗎?”
“當一個人提出幫你時,你應該誠心誠意地道謝吧,”楊錦鈞不悅,“你就是這樣答謝李良白?你怎麼對李良白表達感謝的?”
貝麗不理解,他今天怎麼處處要和李良白對比。
李良白是她前男友,他又不是。
“嗯,那你稍等一下,”貝麗停下腳步,翻著簡訊介面,念,“非常感謝你,請問可以幫我安排在什麼時候;我自己非常——”
“停,你在說什麼?”
“我剛剛就是這樣感謝李良白的啊,你不是想聽嗎,”貝麗說,“如果你想同樣的感謝的話,我可以再說一遍。”
楊錦鈞很久才說:“我看你是想把我氣死。”
他準備結束通話,但裡面又傳來她鼻音很重的聲音:“老師。”
楊錦鈞的手按在結束按鈕上。
不能松,鬆開就聽不到了。
他決定再給貝麗一次機會。
最後一次機會了,楊錦鈞想,她最好別趁機把他氣死。
“老師,謝謝你,”她說,“非常感謝你的幫助。謝謝你昨晚幫我暴打那個跟蹤狂,也謝謝你給了我警長的號碼,如果沒有你,我可能現在還不知道,還在被人偷拍,幸好有你。”
她說完了,沒有聽到回答。
“老師?”貝麗試探,“你還在聽嗎?”
“嗯。”
楊錦鈞很高冷:“我聽到了,再見。”
“再見。”
貝麗結束通話,長舒一口氣。
好奇怪啊楊錦鈞。
男人心真是海底針,他怎麼陰晴不定的。
李良白又發了簡訊回來,一如既往,做事果斷妥帖,滴水不漏。
他知道Delon的口味,已經訂好餐廳和位置,把地點時間都發給貝麗,還有Delon其他的行程表,以備不時之需——安排得十分妥帖。
李良白:「還有兩份Delon的特裝畫集,法語版,我準備了兩份,一份給你,一份你拿去送給你那個上司」
李良白:「還有其他需要嗎?現在告訴我,我還能想辦法滿足你」
貝麗再次羨慕他的統籌能力。
如果她也能這麼棒就好了。
貝麗:「沒有了,非常感謝你」
李良白:「( ̄︶ ̄)」
李良白:「真好,還能幫到你」
收起手機,貝麗專心挑選布料,詢問價格,記在小本本上,準備等回家再計算預算。
她心無旁騖地選著,不知不覺走到腳麻,腰也有點酸,直起腰,隔著一個擺滿不同布料的架子,吃驚地看到了楊錦鈞。
他穿一件淺駝色的羊絨大衣,內裡一套精緻的西裝,燕麥色襯衫,深黑拼濃綠的斜條紋領帶,棕色西裝馬甲,深黑色西裝褲,凌厲的帥氣。
貝麗驚喜:“老師!”
中間隔著深淺不一的紅色布料,空隙中,楊錦鈞隨意地揮揮手上的感冒藥。
“剛好在附近,”他說,“順便給你送點感冒藥。”
楊錦鈞環顧四周。
不能直接穿過去,這些布料架連線在一起,一個連一個,人過不去。
他現在無法走到她身邊。
貝麗指了指前面:“你往前面走,前面有路,可以過來。”
楊錦鈞矜持地點點頭。
貝麗也往前走。
通道很長,她越走越快,越走越著急——
鼻子不透氣,太陽穴突突地跳,她打了個噴嚏,下意識閉上眼,再睜眼時,額頭撞上溫實的胸膛。
貝麗慌忙後退,鼻音很重地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
溫厚的大手及時扶住她。
貝麗看到李良白。
他微笑著,遞來紙巾:“找什麼呢?怎麼慌慌張張的。”
第40章 date 戒斷
李良白說他來送畫集和票。
“我馬上要回去了, ”他一雙桃花眼依舊,和顏悅色,“想到你又要一人在這裡, 還生了病,悽悽慘慘的——去看醫生了嗎?”
貝麗說沒事, 小流感, 吃藥就行。
家庭醫生要提前預約, 來不及, 這種感冒, 吃點藥,三天也就好了。
她不想去醫院,太慢了, 第一次去時沒經驗, 差點在看診區餓暈。
李良白不贊同。
“明天不是還要去吃飯麼?既然有事要做,今天更應該去看病。”
他有熟悉的醫生,建議貝麗跟他一塊過去,李諾拉也生病了, 剛好一起。
貝麗拒絕了。
“我有家庭醫生, ”她告訴李良白, “護士剛剛發訊息給我,說有個人取消了預約,我現在就可以過去。”
李良白沒有勉強。
他欣慰地說:“真好, 你可以自己看醫生了。”
貝麗笑:“其實我一直都可以。”
她晃晃手機:“現在網路這麼發達,很多人都會分享經驗。”
李良白感慨萬千, 為她高興,又不那麼高興。
戀愛這麼久,他已經習慣了貝麗的依賴, 也享受著被她依靠。
兩人剛發生關係後的第二個月,貝麗經期推遲,緊張到以為自己懷孕,給他發了好幾個大哭表情。
李良白彼時正在開會,看到她發的訊息,明知在做好措施的情況下、懷孕機率為零,仍舊拋下會議,讓助理處理——他立刻去學校接她,陪她去做檢查,看結果,好讓她安心。
現在還記得,見面時貝麗一臉緊張,聲音發抖,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樣,說已經推遲一週了該怎麼辦才好。
他又疼又愛,溫言軟語哄著她,說沒關係,別害怕,我陪你去醫院看看,一切都有我。
當時只道是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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