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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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君林無法容忍被貝麗看到。
他希望,在她心中,他永遠是可靠的。
她很喜歡來自成熟男性的照顧。
“一般來說,精神疾病的高發期在13—35歲,”醫生說,“而且也未必是遺傳導致,懷孕期間的母體營養不足、缺氧,父親高齡等,這些都會增加孩子成年後患精神分裂的機率。況且,即使攜帶類似基因,如果生長環境健康、良好,也不會患精神疾病——目前,我們一致認為,生長環境對人精神上的影響更大。”
嚴君林微笑,說謝謝你醫生。
站在玻璃窗前,他凝神想了很久,是不是該重新立一份遺囑?還是去做一份詳細的基因檢測報告?
至少現在他還健康,還有足夠時間去給貝麗鋪路。
巴黎。
貝麗從早晨就開始打噴嚏,連打五個後,她意識到,自己真的感冒了。
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她得想辦法保住自己的工作。
Tom近段時間一直在刁難貝麗,他想換成自己人,現在又出了男模這件事,一定會想辦法踢掉她。
在和Tom撕破臉之前,貝麗需要給自己拉到支援。
人選早就瞄準了,比Tom高兩個級別的高階品牌經理Adele。
Adele和Tom關係一直不鹹不淡,這很正常,就算是同公司內,產品瞧不上營銷,營銷看不上渠道,渠道瞧不起產品——Adele是從產品部升上來的,和Tom不屬同一派系,現在是Tom的+2。
更重要的一點,Adele很愛錢,會收禮,這件事有很大的運作空間。
社交達人Loewe傳來最新線報。
「上週,EVA替Adele訂了聖誕慈善藝術展門票,就是明天」
「明天Delon會去那個藝術展,Adele是專程為Delon去的,她一直很喜歡這位大師的作品」
貝麗坐起來。
Delon!
李良白曾帶她見過對方。
她們還聊過。
貝麗開啟電腦,去官方售票網站。
果然,有Delon要來的傳聞,明天的票已全部售罄。
她想了想,打電話給李不柔,問可不可以給她搞一張門票。
李不柔很爽快,說替她問問謝治;後者也算半隻腳踏進藝術圈裡,說不定有人脈。
半小時後,李不柔給貝麗打電話,說已成功搞定,弄到一張嘉賓邀請函,也可以進去,問貝麗是不是在家,什麼時候給她送過來。
貝麗欣喜若狂,說不用麻煩,她可以去取。
“別鬧了,聽聲音就知道你感冒了,”李不柔憐惜,“這麼遠,你又不會開車,怎麼過來呢?下午吧,差不多下午四五點,我把票給你送過去。”
貝麗想了想:“下午我要去展廳看布料,可以送到那邊嗎?”
她目前在負責一款單品的研發。
貝麗對這個專案抱有極大的期許,想作為升職的跳板,盯緊每一個細節,甚至包裝的材質。
就連它的贈品小包,貝麗都要親自選。
之前布料商送來的樣品,她看過一遍,都不滿意。
現在回不了國,剛好去布料市場看看。
李不柔說好。
貝麗吃了感冒藥,又睡一覺。
生病時候的人最脆弱,她很想和嚴君林視訊通話,但她現在看起來太糟糕了,聲音都變了,只會令他擔心。
他那麼好,知道她生病,又幫不到她,肯定會更難過。
貝麗不想讓他難過。
她希望,在嚴君林心中,她不是一直需要照顧的小妹妹,而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面、遊刃有餘的大人了。
她也十分可靠啊。
等下次見面時,貝麗許願他能眼前一亮,希望他會發現——
啊,原來貝麗已經是這麼漂亮的成熟女性了!
……如果他可以很喜歡她,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就更棒了。
一覺醒來,窗簾緊閉,黑漆漆,嚇得貝麗以為自己昏睡一天,急忙看錶,發現才兩點,又放下心。
樓下的麵包店終於開門,貝麗花了五歐元,買一個夾了火腿、芝士和生菜的短法棍,慢吞吞地吃完,有了力氣,才去展廳。
短法棍很大一個,可貝麗依舊感覺吃不飽。
肚子空空,像有個怪獸,不停叫著好餓好餓好餓;
它不需要食物,需要一個溫暖的擁抱。
轉過臉,感冒藥的藥效令她昏昏欲睡,貝麗想,再堅持一下,堅持早日爬上中層,就可以申請調職回國了。
她一定要光彩照人地出現在嚴君林面前,讓他讚歎她的成就,她要看到他眼中的驚豔。
現在,要解決Tom的刁難,做好每一個專案;先站穩,再往上走。
手機響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電器維修”。
貝麗接通,鼻音很重:“你好。”
那邊沉默很久,才問:“你在哭?”
貝麗:“……我感冒了。”
她沒辦法讓聲音變得正常,等了一陣,沒聽到他回答,只能甕聲甕氣地問:“怎麼了?”
楊錦鈞剛吃過午飯。
計劃中,今天的行程如下:
上午,晨跑,早餐,等店員送來他新訂做的西裝,參與俱樂部活動;
下午四點後,去上拳擊課,晚餐,游泳,休息。
一切如計劃執行,意外發生在花園午餐時,今天,餐桌上擺了一隻梅花鹿模樣的裝飾,瓷制,歪頭歪腦地看著他。
很像那晚試圖摘下蝴蝶結髮夾的貝麗。
歪頭歪腦,可可愛愛。
天啊,怎麼會有人類像梅花鹿。
他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才出現幻覺。
更糟糕的是,午餐後,侍應生收拾桌子,不小心把瓷制小鹿打翻,跌碎了。
就連跌碎的聲音都像貝麗在哭泣。
楊錦鈞控制不住地聯想到她,還有昨晚的跟蹤偷拍事件。
他打電話問了Jack,後者說,沒有女孩打這個號碼求助。
於是楊錦鈞就親自給貝麗打了。
她聲音聽起來像哭了很久。
楊錦鈞的心一下子揪起來。
——李良白那個畜生真強迫她了?
直到她說是感冒。
楊錦鈞才暗暗鬆口氣。
“你怎麼不說話呀,”貝麗又問一遍,“出什麼事了嗎?”
楊錦鈞必須找個理由,“我今天看到一隻小梅花鹿很像你,所以打電話問問你情況”——這聽起來太遜了。
幼稚到像小學生。
“還有人跟蹤你嗎?”他說,“你現在哪裡?”
楊錦鈞想,今天太陽不錯,他可以取消下午的拳擊課。
“我不知道有沒有跟蹤的,我分辨不出,”貝麗站定,報出布料展廳名字,四處看了一圈,又說,“身邊沒有任何可疑人員。”
楊錦鈞想,生病了還要工作?她去布料展廳做什麼?冬天到了,要買布給自己做過冬的小窩——停,她是人,不是鹿。
思維發散中,楊錦鈞聽見她吸了口氣。
他警惕:“怎麼了?”
“沒什麼,”貝麗說,“李良白給我發了簡訊。”
她盯著簡訊看。
李良白:「想和Delon見面?怎麼不告訴我;不柔姐不懂這些,也只能給你搞張票」
李良白:「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安排你們明晚一起吃晚餐」
李良白:「不過,我明天有視訊會議,可能沒時間陪你去」
李良白:「你自己可以嗎,貝麗?」
貝麗十分心動。
她想,如果Adele很喜歡Delon,這樣的晚餐,邀請Adele一起去,絕對能更好地拉近關係;順帶,還能試探一下,Adele會喜歡怎樣的禮物。
還沒回訊息,楊錦鈞又問:“怎麼不說話了?他給你發了什麼?”
貝麗說:“他可以幫我安排和Delon一起吃飯。”
“Delon是誰?Alain Delon?”楊錦鈞說,“他不是去世了麼?”
上帝啊,李良白為了哄騙她,真是什麼無恥的理由都能編的出。
貝麗:“……另一個Delon啦,是一位美術大師,你童年一定看過他的繪本。”
她感覺好辛苦啊,要一邊給李良白回簡訊,一邊和楊錦鈞通話。
現在還感冒著,鼻塞。
嘴巴對楊錦鈞說著話,貝麗還得用手打字,仔細回復李良白:
「非常感謝,請問可以幫我安排在什麼時候」
「我自己非常可以的」
「謝謝你」
楊錦鈞也在忙,忙著在搜尋“美術大師”“Delon”。
他童年可沒有繪本,只有噼頭蓋臉砸下來的棍棒和“一下午就摟這麼點樹葉子你是不是笨”。
“嗯,”楊錦鈞簡單瀏覽完Delon的資料和代表作品,“然後呢?”
貝麗把想請Adele和Delon一起吃晚飯的計劃說出,虛心請教,這樣可以嗎?
她想在資深人士這裡獲得一些點評。
“哦,”楊錦鈞生硬地說,“挺不錯。”
貝麗說:“對了,你剛剛說什麼?對不起,我忘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