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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錦鈞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在拿我鍛鍊社交能力?”

貝麗驚愕:“怎麼會?”

“換個話題吧,”他說,“別聊這麼虛偽的東西,我不是在和下屬吃下午茶。”

“啊,”貝麗想了想,她努力尋找共同話題,但兩人求學教育工作很難重疊,想了很久,才憋出來一句,“你和李良白關係怎麼樣?”

楊錦鈞沉下臉:“我們還是繼續聊下週的工作計劃吧。”

愉快的small talk結束後,楊錦鈞提出去看畫展;剛上車,貝麗就收到一份資料。

她昨晚去見了和Tom有過節、和他曾競選過同一職位的人,後者告訴貝麗,Tom之前在法蘭時,曾私下收供應商的回扣,但他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悄悄拍了一些資料照片。

楊錦鈞注意到貝麗低頭在看手機。

問清她在做什麼後,楊錦鈞不屑:“這麼簡單的事情,就把你愁成這樣?”

貝麗說:“我沒發愁,這不是拿到證據了嘛。”

“這點說明不了什麼,也不能證明就是Tom做的,他大可死不承認,”楊錦鈞掃一眼,說,“專業的事情要去找專業的人來做,去找私人偵探,有人專門做這個,可以調查出Tom近五年名下所有銀行卡流水和資產;你再去找之前參與過這個專案的人,列清單出來對比,再加上這些照片,就能釘死他。”

貝麗懂了。

她笑,望著楊錦鈞:“那我該去哪裡找這個專業人士呢,老師?”

真笨,楊錦鈞想,你求我,不就有了嗎?

他矜持地說:“我再幫你一次。”

貝麗喜歡楊錦鈞的做事風格。

看畫展暫停,他直接帶了貝麗去常用的私人偵探那邊,說明來意,籤合同,付定金。

這件事並不難,私人偵探告訴貝麗,兩天內就能給她想要的東西。

貝麗特別高興,她拿走私人偵探的名片,預感到,今後很有可能會頻繁地用到他。

現在是下午三點,貝麗和楊錦鈞告別,說困了,很想回家睡午覺,她昨晚忙工作,沒睡好。

還在思考去哪裡吃晚餐的楊錦鈞,聞聽此言,懷疑地看她:“你是不是以date為藉口,騙我為你打白工?”

“哪裡有,”貝麗湊近他,給他看眼睛,“我昨晚真的沒睡好,你看,我都沒有戴美瞳,眼睛裡這麼多紅血絲,看到了嗎?”

楊錦鈞看到了,眼睛又大又亮。

她的香氣一下子衝過來。

吃飯時他只能聞到一點,若有似無,清清淡淡,隨著劇烈靠近,她現在濃烈到像一個春天。

“我看到了,”楊錦鈞移開視線,“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貝麗說:“啊?”

“事不過三,你最好今天就把那些工作全乾完,”楊錦鈞抬手看手腕,嚴苛地命令,“把明天一整天都空出來,我要一場完整的date。”

貝麗:“……”

她自知理虧,點頭說好。

其實也沒什麼,貝麗想,是吧,就像今天這樣,吃午飯,看畫展或什麼,等明天晚餐後,大家自然分開。

從他不耐煩的語氣能判斷,他其實對她並不滿意,只是單純的X欲。

明天他就會意識到這點。

貝麗沒想到,楊錦鈞真的要“一整天”。

六點多,衣冠楚楚的楊錦鈞準時來接貝麗,不是阿斯頓馬丁了,換成一輛黑色的賓利。

“我們要去新橋看日出,”楊錦鈞說,“多穿點,外面冷。”

貝麗掙扎:“冷啊……那能不去嗎?”

“不行,”他看手錶,“今天日出時間是七點五十六左右,你還有十五分鐘時間收拾自己。”

貝麗:“……”

她妝也不化了,頭髮也不卷,毛衣牛仔褲運動鞋,大羽絨服厚圍巾。

楊錦鈞看了幾眼,感覺她還是個大學生,滿滿的青春洋溢。

他後悔穿皮鞋了。

這會暴露他們的年紀差距。

心裡不舒服,他想換衣服來不及,讓貝麗再換裝也不行,只能這樣去看塞納河的日出。

當晨曦乍現之際,遠處盧浮宮漸漸清晰,河水幽靜美麗,貝麗重重打了個噴嚏,問:“接下來要去哪裡?”

楊錦鈞和她打了兩個小時的網球。

貝麗胳膊酸到舉不起網球拍了。

報復,這一定是報復,她想。

楊錦鈞越打越興奮,興致勃勃。

她技術很好,真不錯,他想。

按照計劃,洗澡後,楊錦鈞果斷換了衣服,運動風格,和她一塊去吃一家新派法國菜,再去看一場歌劇,中午場,《費加羅的婚禮》。

楊錦鈞買了最好的位置。

這場莫扎特的經典之作,將近三個半小時;

貝麗坐在紅絲絨椅裡,睡了三個半小時。

謝幕時,貝麗被掌聲驚醒,一顫,坐正身體,還恍惚著:“怎麼了?”

楊錦鈞一邊鼓掌一邊說:“大家在慶祝你完美的午睡結束,美麗的小姐。”

貝麗:“……我從沒有起這麼早過。”

她以為這就是結束,沒想到還有一項任務——要在蒙馬特高地看日落。

天啊,楊錦鈞做事還真是有始有終。

貝麗胳膊酸,強打起萎靡的精神,堅持看完了,直到天空沉寂,夜空像簾幕關閉,她的眼皮也想關閉。

date真的太累了,貝麗想,這簡直就是一場魔鬼式訓練。

晚餐後,楊錦鈞送她回家。

貝麗在車上又打了個小盹。

開門進客廳時,她都還沒清醒,太缺覺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還一腳踢到換鞋凳。

楊錦鈞扶住她,握著她手臂,直到她站穩都沒鬆開,問:“下次什麼時候見面?”

貝麗快嚇死了:“還有下次?”

楊錦鈞眯起眼:“什麼意思?”

“嗯……”貝麗斟酌著語言,“我感覺,我們好像不太合適。”

楊錦鈞逼問:“哪裡不合適?”

上帝啊。

他怎麼像是一個嚴格的面試官。

——等等,楊錦鈞難道不認為這場date很糟糕嗎?她努力在配合了,他也在遷就——看歌劇時,貝麗一直枕著他胳膊睡。

他這樣的性格,居然真的能忍,一次都沒叫醒她。

“可能,我們之前缺少一點化學反應,”貝麗委婉地說,“其實你很好,但是我們有些不同步。”

“我知道了,”楊錦鈞說,現在他的臉上沒有激動也沒有憤怒,冷靜極了,“你就是藉著date的名義,騙我給你打白工。”

“……我沒有,只是我們——”

“那就別拿虛無縹緲的沒有化學反應來煳弄我,”楊錦鈞打斷她,“你當這是在做酸礆中和實驗?還要什麼化學反應?”

貝麗說:“很簡單,就是,嗯,我們沒有那種生理性的喜歡。”

楊錦鈞聽到這句話,關上門。

順手反鎖。

“我有,”他冷漠地盯著貝麗,眼睛漆黑,“我有生理反應。”

嚇得貝麗不困了。

她不得不提醒:“那個,你知道date什麼意思嗎?這不意味著要和你發生親密行為,就是,我們雖然是以’試著可不可以交往’為前提約會,但並不是戀人,你不能強迫我。”

“我不強迫你。”楊錦鈞說。

只是想強迫她而已。

“你呢?”他問,“別告訴我你沒有。”

其實楊錦鈞感受過她的熱情。

流了很多。

那個晚上,他半隻手都是溫暖溼潤的。

——雖然貝麗以為他是李良白,但親吻和擁抱都是給他的,她對他的身體也有期待,足以證明,她並不排斥。

貝麗說不出口。

她自己也不清楚。

楊錦鈞逼近她:“日落時,你一直在看我背影。”

……因為你的背影很像嚴君林。

貝麗不敢說,她轉移話題,故作輕鬆:“真好,男性很容易判斷是不是生理性喜歡,女生就困難很多了,哈哈。”

“一點不好笑,別哈哈,”楊錦鈞直接說,“少嬉皮笑臉,回答我,你不想靠近我?你討厭我離你這麼近?”

說話間,他只要一低頭,就能親到她的腦袋。

貝麗不敢抬頭,不想撞到他,但楊錦鈞後退一步,大拇指和其餘四指捏住她臉頰,像捏一隻生氣的河豚。

“你想讓我抱你,”楊錦鈞觀察她眼睛,“這還不算?”

“我是很想被擁抱,”貝麗說,“可是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想要你的……”

這話說得有點傷人了,貝麗立刻道歉:“對——”

沒說完,楊錦鈞直接抱住她。

貝麗還在愣神,已經被完整地、徹底擁抱了。

楊錦鈞還不滿意,他需要回應,把她垂下去的兩隻手往上推了推,按住,強迫她也抱住他。

手被迫貼在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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