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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麗搖頭:“這太貴了,我不能要——你拿回去。”

她震驚。

楊錦鈞以為他們進行到哪個階段了?

這是在玩GalGame嗎?瘋狂送禮物就會勐漲好感度?

楊錦鈞側身,看到餐邊櫃裡的那個空盒子。

它一直在那裡。

“你不是喜歡吃花園酒店的白脫餅乾麼?”楊錦鈞說,“我本以為你們附近有賣的,轉了一圈,沒看到。聽說有幾款朗姆提子乳酪夾心餅乾和它很像,就買了些,你嚐嚐,有沒有喜歡的——哦,還有兩盒費列羅。”

貝麗像被定住。

“晚上想吃什麼?”楊錦鈞問,“想在這裡,還是去外面?我訂了餐廳——”

“先等一等,”貝麗說,“你先坐下,我給你倒杯水,我有話想告訴你。”

楊錦鈞不喜歡她現在的表情。

他有種預感,她會說出很不動聽的話。

但楊錦鈞還是坐下了。

“對不起。”

果然,她一開口,就是這一句。

楊錦鈞不喜歡聽“對不起”。

這三個字不痛不癢,後面跟著的往往是無法消解的傷害。

“說吧,”楊錦鈞說,“怎麼了?”

“其實,那天向你發起date邀請時,我正處於情感的低谷期,”貝麗認真地看著他眼睛,滿懷歉意,“那個晚上,我很衝動。”

楊錦鈞說:“你以為你現在就不衝動麼?”

他用力地捏著那杯水,一口沒碰。

“我以為我們會在第一次date後就分開,”貝麗解釋,“因為你看起來並不喜歡我。”

楊錦鈞點頭:“我明白了,我在你眼裡就是個驗證碼,一次性的,用完就拋在腦後——怎麼,和你那個他和好了沒有?”

他胸口有種難言的憤怒,這種憤怒令他無法繼續聽貝麗說下去。

早上離開時有多愉悅,現在就有多恥辱。

楊錦鈞陰沉著臉,控制自己不去掐死她。

這個騙子。

果然是個騙子。

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楊錦鈞說:“你不該對我說這些。”

“如果我們真要交往,你不能被矇在鼓裡,”貝麗說,“我會試著——”

“不用試了,”楊錦鈞眼神冷淡,“你當我是什麼?”

他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徑直走向餐邊櫃,開啟玻璃窗,取出那個點心盒,晃了晃,空的。

有所感應,楊錦鈞繼續取出裡面剩下的盒子,空的,空的,各種各樣,都是空的。

這一瞬間,他明白了所有。

轉身,死死盯著貝麗。

坐在沙發上、安靜的貝麗。

那樣乖巧,柔軟,甜美的劇毒,就像一杯精心調配的漂亮雞尾酒。

“你一直沒忘掉他,”楊錦鈞以一種奇異的冷靜說,“截止到現在,你都還在想他。”

貝麗說:“其實——”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楊錦鈞提高聲音,“是,還是不是?”

貝麗說:“是。”

楊錦鈞想殺人的心達到頂峰。

李良白。

李良白。

真該死啊李良白!!!

李良白怎麼不去死啊?

如果李良白現在還在巴黎,楊錦鈞一定會衝上去,對著他那張臉重重來上一拳。

貝麗道歉:“對不起。”

楊錦鈞現在煩透這三個字了。

他什麼都沒說,把點心盒放進去,關上玻璃門,拿起大衣,圍巾,開啟門,貝麗送他離開,關門時,楊錦鈞轉身,深深地看著貝麗。

最終,他一言不發,拂袖而去。

第44章 “偶遇” 吃痛了才想到我?

那天之後, 很長一段時間,楊錦鈞再未聯絡貝麗。

貝麗的生活沒有太大改變,除了休息兩天才緩過來的身體。

她獨自度過了一月, 這是巴黎一年之中最冷的一個月,陽光少, 雨雪多, 到處都灰突突;下午四點鐘, 太陽就開始緩緩落山。唯一的好處是, 各個商場的冬季打折陸陸續續開始, 貝麗給自己買了一件羊絨大衣,淺淺的米色,可以蓋住小腿。

原來溫暖不是一定要透過擁抱, 金錢也可以。

在洗澡時, 貝麗陸陸續續找到楊錦鈞留下的痕跡,後脖頸,大臂後側的軟肉,大腿內側, 胸下, 甚至膝彎處, 淺的牙印,重的淤紫色。一個月,面積最大的那塊吻痕也消散了, 從紅變紫,青, 綠,褐,黃, 最終融入原本的膚色。

那個“電器維修”再沒有發來訊息。

貝麗和家人在視訊通話中度過了新年。

春節,姥姥的身體已經大好,中氣十足地罵兩個表哥不長進;張淨還是一如既往地矛盾著,一邊誇她在外面升職加薪有面子,一邊又說同事家誰誰的孩子考了教師編,安安穩穩的留在父母身邊,已經訂了婚,沒幾年家長就能抱上外孫——

貝麗說:“你想抱外孫?很簡單呀,我下次回國就抱著孩子回去,好不好?”

她開始會和媽媽“嗆”的有來有回,而不是激烈的爭吵。

“你說什麼呢?”張淨一下子拉下臉,“我可告訴你,別亂搞,啊?差不多得了,早點回家,知道嗎?還是家裡好啊。”

貝麗沒見到嚴君林。

他這次依舊沒有回同德過年。

張淨倒是說了一大堆,說嚴君林現在出息了,之前辭職時,家裡人都還不理解,賺那麼多錢啦還不滿足?

現在理解了,現在嚴君林一個月賺的錢,就是張淨一輩子都不敢想的數字。

說完後,又感慨,現在大錢也賺到手,怎麼還不考慮結婚生子的事?張淨不少同事瞄著呢,想把女兒介紹給他。

張淨隱晦地提過幾次,都被嚴君林婉拒了。

貝麗不想聽這個。

張淨一口一個“你表哥”“你哥”,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嚴君林是她親哥。

貝麗問:“他在滬城過年嗎?”

“是吧,可能是去陪他媽媽了,”張淨也不確定,“畢竟他剛生那麼一大場病,說是怕傳染,沒去療養院;現在身體好了,也該過去看看。我聽說那療養院一個月就得七萬塊——可是再高階,也比不上親人照顧啊。”

她還是老觀念,金窩銀窩,不如家裡的狗窩。

貝麗聊兩句,關掉視訊通話,想了想,給嚴君林發去新年祝福,問他,最近身體有沒有好些,阿姨怎麼樣。

嚴君林回得很快。

「一切都好,新年快樂」

他生病是一月初的事情了,那時巴黎流感肆虐,貝麗沒想到滬城也這樣嚴重。

流感導致的肺炎,嚴君林在開晨會時高燒頭暈,差點摔倒,是下屬送他去的醫院——

一休養,就是一個月。

貝麗也一個月沒有和他視訊通話。

她近期也忙。

聖誕假期後的第一個晨會上,Tom問責貝麗,為什麼未經申請就隨意更換拍攝模特?

貝麗被他批評的同時,部門所有電子郵箱都收到一封舉報郵件,發件人來自於剛離職不久、還未徹底登出帳戶的一名員工,Tom的前任助理,她在郵件中詳盡寫了Tom的受賄記錄,並附上了證據。

上一秒,Tom還在質問貝麗,下一秒,會議室門被敲響,安保人員將他“請”出去,說“需要換個地方談談”。

證據確鑿,調查很迅速。

次日,Tom的辦公室就空了出來。

貝麗將送他的離職禮物寄到他家中。

都是Tom和那位模特的照片,親暱、生動、溫情,她付費,讓人集結成冊,還做了粉色愛心封面。

貝麗想,Tom的現任伴侶和孩子都有義務知道這些。

一月底,貝麗順利地接任Tom的職務,在公司的tittle變了,變成“助理品牌經理”。

等做到品牌經理,或者高階品牌經理,貝麗就申請調任回滬。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法蘭公司內部調任可以運作,但也需要滬城那邊缺人。

如果不缺的話,除非她甘願降一級,才能調職成功。

升職的慶祝派對上,Elodie也在。

貝麗感謝她說服那個已離職的女孩發舉報郵件;

Elodie為她的晉級高興,這意味著在法蘭的人脈網又壯大了一點。

出乎意料,這次升職,貝麗沒想象中那麼開心。

以前,她就做好準備,在法蘭起碼混個小主管就回滬城,現在做到了,又看得更高,想做到品牌經理——可等做到品牌經理後,她會不會渴望總監那個位置?

人的慾望是沒有止境的,貝麗剛剛發現了這一點。

她的貪念是喂不飽的,一開始想要一,得到一後就想要二,抓到二後又去看三——

——真的還能回去嗎?

幸好,這種空虛持續時間短暫,等知道品牌經理的薪酬和獎金體系後,貝麗的煩惱就消失了。

這次她決定開啟一些“無用”的消費。

貝麗一口氣買了新包,然後是鞋子、風衣,首飾還是太貴了,她摸了摸,沒捨得買,又想到楊錦鈞送她的那些,都沒開啟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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