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8頁
“你今晚要做什麼?”李良白不經意地提起,含笑問楊錦鈞,“去維修電器嗎?MX近期財報大好,股票上漲,沒想到高管還要做修理家電的兼職啊。”
楊錦鈞也懷疑了:“你呢?”
——貝麗不會又被他打動了吧?
“吃飯,散步,睡覺,”李良白溫和地說,“巴黎很好,我會常來。”
聽到前半截,楊錦鈞鬆口氣。
貝麗那個體力,打兩小時網球就會睡到昏迷不醒,她今日工作一整天,根本不可能再去和李良白散步。
後半截,他又不高興。
什麼叫做常來。
如果李良白能犯點什麼罪,被法國永久驅逐出境就好了。
“和你沒關係,”楊錦鈞看時間,“行了,我沒空和你打啞迷,我還有事——”
“你和貝麗發展到哪一步了?”
一句話把楊錦鈞叫住。
李良白仰臉,看他:“告訴我,你和貝麗牽過手了?接過吻麼?有沒有……”
他停下,說不出口。
但貝麗脖頸上的吻痕在印象中揮之不去——該死,次日楊錦鈞表現反常,他怎麼會認為,是因為那幾個校友?
李良白想殺了他。
一條野狗,也敢覬覦?
楊錦鈞重新坐下。
奪門而出下樓梯又跑上來的那個晚上,他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以李良白的性格,斷然不會善罷甘休。
更何況他們之間關係匪淺,層層利益糾葛——倘若時光倒流,楊錦鈞也不會想認識貝麗。
她是軌道之外的一顆星,引力牽扯到他失控。
現在沒辦法,人生沒如果,他和貝麗已經密不可分了。
“我答應過貝麗,”楊錦鈞說,“不會對外透露我們的關係。”
李良白笑著點頭:“很好。”
兩隻手壓在膝蓋上,控制著不動手。
他了解貝麗,如果只是單純的date,或者普通接觸,她絕不會說出這種話。
楊錦鈞。
你個泥腿子。
你怎麼敢 ?
那可是貝麗。
你配嗎?
嚴君林就算了,他認識貝麗比較早,佔了個青梅竹馬的先機——
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李良白強自壓著怒火。
事到如今,他出奇地冷靜,冷靜到自己都覺得瘋了,怎麼還能分析?他不想分析出那個可能:“已經到了需要保密的程度,你和她做了。”
楊錦鈞微抬下巴,語氣平平:“我什麼都不會說。”
……真的做了。
真的做了。
真的做了!
楊!錦!鈞!
耳朵嗡鳴,好似瞬間失聰,再也聽不到現實中的任何聲音。
胸口一痛,像被狠狠踹了一記心口窩,嘔吐感和眩暈同時襲來,頭昏腦漲,怒氣衝擊,熱血上頭——李良白要殺了他,必須殺了他——
殺了他!
這個賤狗!
髒東西——
啪——
他勐然站起身,拎著高腳杯敲破,握著玻璃斷茬,狠狠向楊錦鈞脖頸插去;楊錦鈞起身,一手攥著他手腕,一手阻擋李良白另一隻拳頭。
楊錦鈞一邊想這個拳擊課上得真值,一邊擰眉,對李良白說:“你冷靜,侍應生等會兒就進來了,你也不想被驅逐出境吧?”
停了一下,他說:“雖然我有點想。”
李良白陰沉著臉鬆開手。
想吐。
他很想嘔吐。
楊錦鈞這種人——貝麗怎麼會看上他?寧可選他也不選我?貝麗究竟在想什麼?貝麗……貝麗……貝麗!
嚴君林在做什麼?!
他知道嗎?
李良白很快調整好情緒,把破掉的高腳杯丟掉,冷冷盯著楊錦鈞。
思索片刻後,已經理清大概脈絡。
“貝麗沒和你交往,”李良白忽然笑了,“以她的性格,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卻還沒和你交往——看來某人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李良白涼薄一笑:“她那麼好的性格,不會拒絕人,卻單單拒絕了你——為什麼呢?”
啪——
楊錦鈞拎著高腳杯敲破。
“說實話,比起驅逐出境,我也想看你蹲監獄,”李良白嘲諷,“恐怕都沒有人會去看你吧。”
楊錦鈞說:“幼稚。”
他將破碎的高腳杯丟進垃圾桶,滿面冰霜地坐下。
侍應生帶了餐前酒上來,只看到破碎的高腳酒杯,愣住。
楊錦鈞說:“我不喝酒,不用倒酒,謝謝。”
李良白微笑:“可以再拿一對杯子過來麼?我不小心碰碎了。”
侍應生點頭,放下酒,轉身離開。
李良白看著那瓶酒,想,如果現在把它灌進楊錦鈞嘴裡,他是不是會立刻暴斃?
像一隻被撒了鹽的鼻涕蟲那樣。
楊錦鈞說:“你和貝麗分手這麼久了,我管不到以前,但現在,她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哦?”李良白問,“那你呢?你和她又是什麼關係?都進了臥室還會被退貨的關係?”
楊錦鈞盯著餐刀,心想,這個東西能不能直接插進李良白咽喉裡?他能不能立刻暴死?
就像一隻被砍掉頭的老公雞。
“貝麗年紀還小,有時只是太過孤單,偶爾尋求慰藉,也沒什麼,小女孩嘛,也是正常,”李良白不知是寬慰他,還是寬慰自己,手握成拳,藏在桌下,表面風輕雲淡,“現在看,你那把火還是別燒得太旺,她並不愛你,只是你以為那是愛情。”
楊錦鈞嘲諷:“她偶爾尋求慰藉都不找你?”
李良白微笑:“你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找你?”
停了一下,手機震動,李良白結束通話。
沒幾分鐘,又響起,持之以恆的,大有他不接誓不罷休的氣勢。
李良白說聲抱歉,起身,去外面。
又是張菁菁。
她心惶惶然,語序顛三倒四,依舊重複,有人要害她,她這次回母校,問了負責檔案管理的人,真的有人在查她——
“我當時年齡造假,不過這個不重要,只是小錯,重要的是有人在查我,”張菁菁含煳著說謊,不敢透露真實情況,“怎麼辦?真有人要害我?”
她哪敢說。
這是犯罪啊。
三十餘年,每年都是噩夢,每天都擔心會被拆穿。
她偷走了灰姑娘的南瓜馬車啊。
“我記得查詢檔案一定要留名字,”聽到這裡,李良白終於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這一切似乎並不是母親的錯覺,他問,“你知道是誰嗎?”
張菁菁說:“我知道。”
“算了,”李良白仔細想了想,又說,“真有人查你,估計也不會以真實身份來。多半是個假名字,或者換個小嘍囉來查,背後人不會想讓你知道,免得打草驚蛇,除非……”
除非,對方想讓他知道。
就像一種警告。
“嚴君林。”
李良白愣在原地:“什麼?”
“調查我的人,叫嚴君林,你認識嗎?”張菁菁重複一遍,“我查過了,他是鹿巖的創始人,我們家怎麼會和他扯上關係?他針對我做什麼?良白,你還在聽嗎?說話,說話啊!別一聲不吭,我現在特別害怕……”
第50章 你可以喝酒 我不會真愛上貝麗了吧?……
李良白簡短安撫了母親。
不能繼續留在巴黎了, 他必須要回去。
說真的,他根本不在意張菁菁的事情被發現。
結婚後,張菁菁就再沒有上過一天班, 專心做起了全職太太。
為了防止太太無聊到再染不良癖好,李英橋給了她一個慈善基金會會長的頭銜, 讓她參加活動, 和一些太太們聯絡結交, 並不期望她能擔當什麼重任, 只要不亂投資、不突發奇想創業, 隨便她怎麼花怎麼折騰,反正也折騰不了幾個錢。
這種情況下,即使她被爆出來點什麼, 不是殺人之類的事, 也能拿錢擺平;退幾步講,夫妻一體,可張菁菁本身在公司也沒有職務,只是一個太太, 在外也沒替公司立什麼人設, 即使鬧大了, 也不會造成嚴重影響。
但張菁菁不知道。
她一直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
李良白無法預測嚴君林的動機。
——他究竟想做什麼?以他的頭腦,他不可能不清楚,只靠張菁菁的一個醜聞, 完全動搖不了白孔雀。
“什麼都別管了,我訂最近的票回家, ”李良白叮囑,“無論你有什麼事,都等我和姐回家後再說。”
張菁菁惶恐地說好。
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安穩覺, 頻繁地被噩夢困擾,好幾次夢到謊言被戳穿,李英橋勃然大怒趕她出去,孩子們失望地看著她,她一無所有,孤孤單單地回到貧困的小鎮生活……連好朋友也失去了。
真的只剩下她自己。
李良白安撫兩句,剛準備結束通話,冷不丁又想到一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