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伙伕們砸吧砸吧嘴巴，這點動靜，還不足以讓沉睡的他們醒過來。苗志朗和葛洪二人被帶到了一個空置的小營帳裡面，他們都被五花大綁，然後嘴巴也被堵上了。

每天只派人送去一餐，留著他們的命還有用，不要讓他們餓死就行。

兩天後的清晨，攻擊鬼寇的計劃照常進行。

其他副將們奇怪苗志朗的去向，但是梁孝榮不說，沒人會多嘴問。

比較麻煩的就是苗志朗做隊長的鴛鴦陣。

其他每組11個人都是已經分配好了的，現在臨時缺了一個隊長，另外10人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穿戴著全套鎧甲、戴著頭盔的虞牧淮站了出來。

她拿著屬於小隊長的旌旗，走向那支鴛鴦陣，填補了排頭的空缺。

雖然她從未和後面的隊員們一起訓練過，眾人也不知道她的作戰水平。

但是出於絕對服從計程車兵本性，他們並沒有任何異議。

虞牧淮站在隊長的位置上，氣質沉穩，氣勢十足。

上報天子兮下救黔首，殺盡倭奴兮覓個封侯。——凱歌

大軍出發，前往鬼寇的岸邊據點。

這一次，沒人通風報信，鬼寇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而且鴛鴦陣是真的剋制鬼寇。

他們之前無往不勝的刀法，在面對這樣攻守兼備、長短兼具的鴛鴦陣時，很難發揮出作用。

虞牧淮左手持旌旗，右手握長刀，在指揮隊友們進攻防守的同時，還不忘找機會殺敵。

所向披靡。

據點中的鬼寇不到一萬人，哪裡敵得過訓練有素準備充分的正規軍？

此一戰，這一萬鬼寇被殺得片甲不留。

秀吾軍和梁家軍加一起只損失了兩百多人。

這是大勝。

只有少數幾百個鬼寇，在發現實在不敵之後，趁亂乘船，駛離了海岸。

明顯是向海島那邊的鬼寇通風報信去了。

窮寇莫追，況且今天已經大勝了，沒必要再耗費精力去追那幾個逃走的小耗子。

初戰告捷，全軍上下一片歡騰。

當天晚上，興奮異常的梁孝榮，在軍營擺出了慶功宴，命人運來了好酒好肉讓士兵們敞開了肚皮吃喝。

為了對得起阿酒這個名字，虞牧淮也拿著一罈酒，坐在一旁喝了起來。

雖然這酒釀得粗糙，在品質上和映雪樓的酒沒法比。

但是相比起來，虞牧淮還是更喜歡這裡的酒。

更有人情味，也更有香醇的回味。

慢慢喝著酒，虞牧淮突然想起了蒼桔的那句話。

不要忘了自己是誰。

她抬頭看了看星空。

幸好我不曾忘。

梁孝榮今晚很興奮，憋屈了這麼久，終於勝利了一次，而且斬殺了那麼多鬼寇，他開心得一整晚笑容就沒消失過。

這時喝得有些多的梁孝榮，見虞牧淮和姚湛在一旁默默喝酒，忍不住湊了過來。

“姚兄弟，阿酒兄弟，獨自喝酒多沒意思啊。來來來，跟兄弟們一起喝！

走！喝！不醉不歸！”

梁孝榮搖搖晃晃地走到虞牧淮面前，就準備一把撈起她向熱鬧的地方走去。

虞牧淮冷著臉不動，姚湛扔下酒罈就擠了過來。

當梁孝榮將人摟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卻發現有些不對勁。

他儘量睜大醉眼迷濛的雙眼，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不對啊，阿酒兄弟，你怎麼看起來和姚參將那麼像啊？你們倆是兄弟嗎？”

對方滿嘴的酒氣全噴在姚湛臉上。

姚湛很無奈，他攙扶著梁孝榮走開，一邊走一邊說，“去喝去喝，不要停啊！”

當天晚上，除了值班巡邏的那批士兵外，其他所有人幾乎都喝了個爛醉。

梁孝榮抱著一罈酒，倒在了操練場的高臺下面。

明明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卻仍然不住地念叨著。

“來！喝！誰不喝誰是孫子！”

而此時的姚湛和虞牧淮，已經離開軍營，來到了一處荒涼廢棄的府邸。

這裡是郭偉的舊居。

雖然地處青州府城內不錯的位置，但是這五年以來，沒有人敢在這裡修建宅院。

案件已經有定論，但是老百姓們都覺得事有蹊蹺。

後來更有一些人，曾經在夜晚看到過怪事。

有人說這裡鬧鬼，有人說曾經看到了死去的郭家人在這裡出現，有人說曾經在夜裡看到郭宅有飄忽的火光

漸漸的，有關郭宅的言論越傳越邪乎。

雖然眾說紛紜，但是青州府的百姓們都認定了一件事。

這裡是一處不祥之地。

虞牧淮和姚湛，此時就站在這片“不祥之地”。

郭宅面積並不大，相比起一些貪官或者富商來說，只算是夠住。

五年時間，足以將很多往事封存，但是帶不走那些曾經被傷害的痕跡。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粱一木，都帶著烏黑的顏色，證明它們曾經經歷過怎樣一場大火。

姚湛來到中心的空地上，對著東南方跪了下來。

磕了三個響頭之後，姚湛對著虛無的前方，訴說著與郭偉的往事。

曾經的姚湛，不過是一個父母雙亡家境貧寒的窮苦小孩。

甚至家裡還有一個年邁的奶奶要養活。

為了飽腹，為了生存，小小年紀的他就在親戚的介紹下，進入礦場幹活。

一日，只是一個普通官員的郭偉來到了礦場考察，見到了姚湛。

那個瘦弱的小男孩，赤裸著上身，脖子上掛著一條已經看不出顏色的毛巾。

姚湛小小的肩膀上，扛著的不止是礦石，還是他的生活，是他的希望。

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腰部位置的小男孩，郭偉停下來詢問他的情況。

由於長期在礦場工作，臉上全是礦灰，根本看不清面容。

姚湛有些畏懼對方，但仍然磕磕絆絆解釋了起來。

這樣年紀的他，沒有想過去偷去搶，也沒有伸手乞討，而是勤勤懇懇工作，想要養活自己。

看著對方清澈的雙眼，郭偉動容了。

他將姚湛接回家，讓他清洗乾淨之後，給了他一筆錢。

姚湛起初不肯收，但是郭偉說，“這筆錢算利息，等你有能力了再還給我。”

小男孩猶豫半晌，最終還是接下了。

能夠審時度勢，不至於一根筋，為人正直，孝順奶奶。

郭偉很看好姚湛，之後偶爾還會去他的小破屋裡面，稍微幫襯一下。

八千更！

祝好夢，晚安（づ￣3￣）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