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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衣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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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國王與王后”的舞蹈,在艾弗裡笨拙得如同棕熊學步般的舞姿和阿什莉強顔歡笑的配合下,尷尬而迅速地結束了。

  舞會的氣氛再也無法回到最初的狂熱,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

  林萬盛想送安娜回家。

  兩人剛走到體育館門口,還沒來得及唿吸一口場外新鮮點的空氣。

  一個巨大的身影就籠罩了過來。

  是鮑勃教練。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銳利的眼睛先是在自己女兒那身漂亮的粉色長裙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落在了林萬盛的身上。

  沒有說話,只是用下巴朝著停車場自己車的方向點了點。

  那意思,再也明確不過了。

  “你可以滾了,我女兒我親自送”。

  林萬盛很識趣地停下了腳步,安娜卻有些不情願地拉了拉父親的衣袖。

  “爸,我……”

  “上車。”

  安娜求助似的望向林萬盛,後者只能無奈地沖她聳了聳肩。

  鮑勃拉著女兒,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毫不拖泥帶水地朝著自家車的方向走去。

  在與林萬盛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停下了腳步。

  “明天早上六點,”

  “訓練場,準時到。別讓我等你。”

  說完,他便強行帶著女兒離開了。

  ……

  車內的氣氛比車外的夜色還要凝重。

  安娜賭氣似的望著窗外,鮑勃則鐵青著臉,目視前方。

  車載廣播裡,一個本地體育電臺的主持人,正用一種充滿惋惜的語調,分析著泰坦隊當前的困境。

  “說真的,我到現在都無法想象鮑勃教練現在會有多頭疼。這不僅僅是一場比賽的失利那麼簡單。”

  “下週他們就要開始客場作戰了。”

  “最麻煩的,就是上週五馬克的意外受傷。所有人都知道,東河高中過去兩年的進攻體系,完全是圍繞著馬克建立的。”

  “這支隊伍在他的帶領下,磨合了整整一年,今年本該是他們收穫的季節。”

  “再加上,Jimmy Lin這個橫空出世的驚喜,頂級的進攻武器。”

  “本來,泰坦隊進入季後賽已經是唾手可得的事情了……”

  “卻沒想到……”

  “啪!”

  鮑勃教練再也聽不下去,他勐地伸出手,狠狠地拍在了中控臺上,直接關掉了廣播。

  車廂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輪胎壓過路面的聲音。

  安娜看著父親那緊繃的側臉,和因為疲憊與煩躁而佈滿血絲的眼睛。

  心中的那點小脾氣,瞬間煙消雲散。

  “明天,”她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是要去教林萬盛,怎麼打四分衛嗎?”

  鮑勃“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態度有些過火,語氣緩和了下來。

  他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絲認真。

  “對了,你教我一下……那個“man sen”?是這麼發音嗎?到底該怎麼念?”

  安娜看著父親這副笨拙又努力的樣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

  “不是man sen,是萬盛。”

  ……

  另一邊,林萬盛和艾弗里正載著阿什莉,朝著她家的方向駛去。

  本來,阿什莉的母親芙拉-休斯頓也在舞會現場,所有人都以為她會跟著母親一起回家。

  可不知道為什麼,在舞會結束後,芙拉只是和校董們簡單交代了幾句,便獨自一人匆匆離開了。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艾弗裡從後視鏡裡,瞥見阿什莉一直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突然,阿什莉開口了,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們能去看看馬克嗎?”

  “現在還挺早的,不是嗎?”

  林萬盛和艾弗裡對視了一眼,後者毫不猶豫地在下一個路口轉動了方向盤。

  然而,當他們再次來到那棟燈火通明的醫院大樓前時,卻被護士臺的護士無情地攔了下來。

  “抱歉,探視時間已經過了。”

  這個公式化但是又非常合理的回答,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阿什莉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

  “可,可是我……”她的話還沒說完,眼淚就先湧了出來,聲音裡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哭腔。

  “我就看他一眼,就一眼……”

  林萬盛一看這架勢,立刻將還在據理力爭的艾弗里拉到了一旁。

  “行了,別跟她廢話了。”他壓低了聲音,朝著醫院大樓的側面揚了揚下巴,“我記得馬克的病房窗戶好像就對著那片草坪。”

  “我們……爬進去。”

  艾弗裡一愣,隨即那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屬於“共犯”的、興奮的笑容。

  幾分鐘後,醫院住院部樓下的草坪裡,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疊在一起。

  “你他媽快點!沉死我了!”林萬盛咬著牙,感覺自己肩膀上扛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三百磅的棕熊。

  艾弗裡手腳並用地扒著窗沿,好不容易才將自己那龐大的身軀塞進了那扇半開的窗戶裡。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床頭那些儀器閃爍著幽綠色的微光。

  艾弗裡落地後,幫助兩人也魚貫而入。

  三個人貓著腰,躡手躡腳地湊到了馬克的病床前。

  馬克似乎睡得很沉,唿吸平穩,胸膛規律地起伏著。

  阿什莉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床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貪婪地描摹著他那張蒼白的臉。

    或許是三道目光太過灼熱,又或許是屬於野獸的直覺。

  睡夢中的馬克,眉頭突然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三頭餓狼死死地盯住了,一股巨大的危機感讓他瞬間驚醒!

  他勐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三個黑漆漆的腦袋,正呈品字形,從上方俯視著他。

  馬克的瞳孔瞬間放大,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大寫的“懵逼”。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朋友們……”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阿什莉沒有理會他的吐槽,她俯下身,在那張因為錯愕而顯得有些呆滯的臉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想你了,就回來了。”

  馬克那張蒼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紅了起來,一直蔓延到耳根。

  林萬盛和艾弗裡一看這架勢,立刻心領神會,默契地轉身。

  準備從窗戶原路返回,把這個屬於二人世界的空間還給他們。

  “喂!”

  馬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喊住了他們。

  兩人回過頭。

  “要不,”馬克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害怕被拒絕,“你們今晚就睡在這裡吧。”

  “我很多年沒有開過睡衣派對了。”

  林萬盛看著馬克的眼睛,此時帶著孤獨和一絲害怕。

  他與艾弗裡對視了一眼,後者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萬盛笑了。

  他一把扯下那根勒了一晚上的領結,隨手扔在了地上。

  然後,他背靠著馬克的病床,毫不猶豫地,直接躺在了地闆上。

  ……

  “萬盛,我會好嗎?”

  “肯定會的。”

  ……

  清晨五點不到,林萬盛從地闆上勐然驚醒。

  他立刻伸手捅了捅身旁睡得像一頭死豬的艾弗裡。

  “喂,走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艾弗裡還處在混沌的迷魂狀態,踉踉蹌蹌地跟著林萬盛,朝著病房門口摸去。

  就在林萬盛走過馬克床尾,準備推開門的瞬間。

  一個虛弱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那片黑暗中響起。

  “你好好跟著教練學習。”

  林萬盛的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看見馬克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等我回學校了,”馬克的聲音裡帶著承諾。

  “我再教你。”

  林萬盛怔住了。

  最終,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等你。”

  ……

  ……

  不到六點,皮卡已經停在了東河高中的停車場。

  林萬盛坐在駕駛位上,轉過頭,看向副駕駛座上那個還在流著口水的艾弗裡。

  他抬起手用一記毫不留情的重擊,直接把艾弗裡從夢境裡扇回了現實。

  “朋友,”艾弗裡捂著手臂,惱火地嚷道。

  “你這樣真的好嗎?我來當你的陪練,你不給我買咖啡,不給我買蛋糕,甚至連個三明治都沒有,你還打我?”

  林萬盛發動了車子,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上場之後,願意聽昨天那個智障的指揮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艾弗裡。

  他勐地推開車門,沖了下去。

  “走走走!”他站在車外,迎著刺骨的晨風,用一種近乎於咆哮的聲音喊道,“快點學!你他媽的給我快點學!爭取這週五你就給我上場!”

  ……

  鮑勃教練早已等在訓練場上。

  他沒有廢話,直接將一份密密麻麻的訓練計劃拍在了林萬盛的胸口。

  “我們沒有時間了,”鮑勃的表情無比鄭重,“這是接下來五天,你唯一的日程表。”

  “上午,我們會重塑你的步法。”

  “你必須忘記所有外接手的習慣,我會用嚴苛的訓練,把三步和五步後撤刻進你的肌肉裡。”

  鮑勃用手指點了點計劃表,“下午,專攻投球。”

  “你的手臂很有力,但動作還是不夠標準。”

  “我們會用分解練習,重建你的整個發力方式。”

  “至於晚上,”教練的眼神變得銳利,“你一定要看海量的戰術錄影,讓你在最短的時間內,學會閱讀最基本的防守陣型。”

  鮑勃最後抬起頭,迎向林萬盛的目光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這份計劃的目標只有一個,讓你用最短的時間,掌握成為四分衛的必要技能。週五,就是你的最終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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