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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my,把你換下來的衣服拿過來。不要再放髒衣簍裡面了。”

  “你訓練之後的汗太多了,放一天,那髒衣簍都快發酵了。”

  林女士在門外對著正在換衣服的林萬盛喊道。

  “好,我馬上出來!你不要進來啊!”

  林萬盛手忙腳亂地套上衛衣。

  林女士在門口翻了一個白眼,隔著門闆繼續說道,“對了,你記得跟天成他們說一聲。”

  “最近,我們在跳廣場舞的時候,總是有幾個人在唐人街小公園那邊鬼鬼祟祟的,拿著不知道什麼玩意測來測去,也不知道幹什麼。”

  “你讓天成跟那個宇哥說說,別是什麼壞人。”

  “好嘞,知道了。”林萬盛開啟門,把一團散發著訓練味道的衣服塞給老媽,“我等會要去教練那邊吃飯啊。”

  “我知道!沒做你的飯。”林女士嫌棄地拎著衣服走了。

  ……………………

  ……………………

  週日下午,鮑勃教練的家裡充滿木炭燃燒的煙燻味,還有滋滋作響的烤肉油脂香氣。

  後院裡被幾十個飢腸轆轆的橄欖球員塞得滿滿當當。

  這是一場慶功宴。

  為了慶祝他們從常規賽泥潭裡爬了出來。拿到了季後賽的入場券。

  鮑勃教練繫著一條印有“燒烤之王”的圍裙,站在烤爐前。

  手裡拿著夾子。熟練地翻動著幾十個漢堡肉餅。

  “排隊。”

  他指著那一長串端著盤子的球員。

  “一人兩個。吃不飽的去吃沙拉。那是安娜做的。”

  “還有。別把番茄醬滴在我剛修剪的草坪上。否則明天的體能訓練加倍。”

  球員們發出了一陣鬨笑。

  在這裡。鮑勃不再是那個在場邊咆哮的暴君。更像是一個有些囉嗦的大家長。

  安娜端著一大盆土豆沙拉從廚房走出來。

  艾弗裡立刻湊了上去。

  “我來幫忙。”

  安娜白了他一眼。“你是想偷吃培根碎吧。”

  艾弗裡嘿嘿一笑。順手捏了一塊放進嘴裡。

  “還是你懂我。”

  院子的角落裡。

  馬克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一瓶蘇打水。

  看著這熱鬧的一幕。

  李偉正蹲在旁邊。試圖用不熟練的動作去逗弄鮑勃家那隻叫“布雷迪”的金毛犬。

  “馬克。”

  緹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裡沒有拿食物。而是拿著一張摺疊整齊的列印紙。

  “給。”

  馬克接過紙。展開。

  一張全新的十二年級課表。

  “我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給教務處的禿頂主任打了八百個電話,”緹娜拉過一張摺疊椅坐在馬克身邊,“終於把你的時間表敲定下來了。”

  馬克低頭看著那張表,密密麻麻的課程。

  AP微積分、AP美利堅歷史、AP宏觀經濟學,所有的課全部被壓縮在了上午,沒有任何空閒。

  “這意味著你每天要在四個小時內,高強度地轟炸你的大腦。”

  緹娜指了指時間軸的下半部分,那裡是一片空白。

  “這樣你的整個下午就騰出來了,不會耽誤你去康復醫院的時間了。”

  馬克的手指摩挲著那張紙的邊緣。

  “謝謝。”

  馬克的聲音很誠懇。

  “不客氣。”緹娜伸手幫他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領。

  “老師那邊我都打過招唿了。他們大部分都比較理解。”說到這裡,緹娜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犀利。

  “當然。也有幾個老頑固不太樂意,覺得這破壞了規矩。”

  她看向遠處正在搶漢堡的加文和馬庫斯。

  “不過,我也讓安娜跟球隊的人說了一聲。”

  馬克愣了一下。“說了什麼?”

  “沒什麼。”緹娜笑得略帶一點意味深長。

  “就是讓他們去跟那幾個不太理解的老師,還有可能會找麻煩的同學。進行了一次友好的……社群交流。”

  遠處,加文正一邊嚼著漢堡,一邊對著這邊比了一個大拇指,臉上寫滿了“放心交給我”的自信。

  鮑勃-馬丁內斯端著最後一大盤肉走了過來。

  看著馬克手裡的課表。

  “搞定了?”

  “嗯。”馬克點頭。

  鮑勃把盤子放在桌上,擦了擦手上的油。

  “搞定了就好。”

  “記住,馬克。”

  鮑勃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憐憫。只有對待男人的嚴厲。

  “雖然你現在不用上場跑戰術了。”

  “但你在教室裡的表現。就是你新的比賽。”

  “如果你在AP微積分上拿不到A。”

  鮑勃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那就說明你的腦子廢了,那我就真的把你踢出球隊。”

  馬克握緊了手裡的課表,露出了一個久違的充滿鬥志的笑容。

  “放心吧,教練。”

  “我會在考場上。拿達陣的。”

  鮑勃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對著那群還在搶漢堡的野獸們揮了揮手。

  “行了,都給我快點吃。”說著,鮑勃看了一眼手錶。

  “等會社群和董事會的那幫人就來了。那時候可就沒這麼自在了。”

  球員們嘴裡塞滿了肉,鬨笑著。“那等會豈不是吃不到教練親手做的漢堡了。”

  鮑勃沒好氣地把夾子扔在烤爐邊。

  “想得美,等會就是你們這幫小子去烤的時候了。”

  “那怎麼行。”

  一個優雅的女聲從院子門口傳來。

  “怎麼可能讓我們的功臣幹這些粗活呢。”

  空氣稍微安靜了一下。

  芙拉-休斯頓穿著巴寶莉的風衣,帶著無可挑剔的微笑走了進來。

  在她身後,跟著她的丈夫湯姆,還有幾個穿著制服的餐飲服務人員。

  淺笑著和鮑勃握了握手。

  “恭喜你,鮑勃,你做到了。”

  鮑勃擦了擦手,表情有些僵硬。“謝謝。芙拉。”

  芙拉轉過身,對著自己的丈夫使了個眼色。

  湯姆-休斯頓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放心,放心,既然我們要來慶祝。怎麼能空著手來。”

  他指了指身後那幾個正在快速搭建臨時吧檯的服務員。

  “我帶了幫手,專業的。大家今天都只需要負責一件事。那就是好好吃,好好喝。”

  說完。他神秘兮兮地走到凱文和加文這夥人身邊。

  侍者拿過來一個精緻的木盒。將酒拿出來之後,瓶身在陽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

  “我專門給你們幾個弄了點好東西。”

  湯姆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男人之間的秘密。

  “麥卡倫30年,雪莉桶。”

  他輕輕拔開瓶塞。

  一瞬間。

  一股濃郁而複雜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混合著乾果的甜美,陳年雪莉酒的醇厚,還有一絲絲經過歲月沉澱的煙燻橡木氣息。

  瓶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桃花心木色,就像是流動的液體黃金。

  是金錢的味道,也是成功的味道。

  “稍微嘗一口。”湯姆誘惑道。

  “這可是慶祝勝利最好的獎賞,哪怕在華爾街,也不是誰都能喝到這個年份的。”

  凱文和加文這幾個沒見過世面的高中生,眼睛都直了。

  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香氣就像鈎子一樣,勾著他們肚子裡的饞蟲。

  只要一口。

  就一口。

  凱文的手已經下意識地伸了出去。

  但是。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酒瓶的時候。

  他感覺到背上一涼,瞬間回過頭。

  林萬盛手裡拿著一瓶蘇打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又看了一眼身前的鮑勃教練。

  最後,目光落在了正推著輪椅過來的馬克身上。

  凱文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艱難地卻又堅定地連連搖頭。

  “不。”

  湯姆愣了一下。“什麼?”

  “不,謝謝你,休斯頓先生。”

  凱文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往後退了一步,站到了馬克的輪椅旁邊。

  加文和其他幾個人也跟著退了回來。

  “我們都約好了。”

  凱文看著那個誘人的酒瓶。咬了咬牙。

  “拿到冠軍獎盃之前。”

  “這支球隊。”

  “滴酒不沾。”

  ……………………

  ……………………

  芙拉端著一杯深紅色的赤霞珠,像一位巡視領地的女王,優雅地穿梭在剛趕到的董事會成員之間。

  “審計不是目的,審計是工具。”

  她對著一位頭髮花白的校董輕輕碰杯,眼神卻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更遠的未來。

  “我們需要一個更透明的帳目體系,不僅是學校,整個第一轄區的財政都需要一次外科手術式的清理。”

  ……

  漢克在這個時候到了,徑直穿過人群,迎面走向林萬盛。

  沒有客套的握手。

  直接給了他一個美式擁抱,用力地拍了拍林萬盛的後背。

  “臭小子,厲害啊,”漢克鬆開手,上下打量著他,“直接把我前經紀人變成你自己的人了。”

  林萬盛沒有接這個玩笑。

  “還是您介紹得好。”

  漢克眯起眼睛笑了笑。

  “大衛已經在跟我的律師聊你的合同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二十萬刀。”

  “前提是你每個月都要出現在我們的訓練營裡,最少兩天,指導那些想當四分衛的孩子。”

  這是一個對於高中生來說,堪稱天文數字的報價。

  周圍幾個聽到隻言片語的隊友,眼睛都瞪大了。

  林萬盛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挑了挑眉,“這個,還是等大衛跟您聊吧,我相信他。”

  漢克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你這意思,是不相信我嗎?”

    空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林萬盛搖了搖頭,目光坦然地迎上漢克的審視。

  “不,漢克先生。”

  “正因為相信您的眼光,所以我才更相信您介紹的經紀人。”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漢克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好,好一個專業的人。”

  他重新拍了拍林萬盛的肩膀。

  “看來大瑞克錯了,你不是在垃圾堆里長出的玫瑰。”

  “你是天生就該在華爾街游泳的鯊魚。”

  ………………

  ………………

  後院的歡唿聲被書房木門隔絕在外,書房裡很安靜。

  鮑勃教練有些侷促地站在窗邊,手裡那杯還沒喝完的啤酒顯得格格不入。

  他看了一眼坐在皮質沙發上的芙拉,又看了一眼站在書架旁翻看獎盃的林萬盛。

  感覺莫名其妙的糟糕。

  就像是把一隻狼和一隻老虎關進了同一個籠子,而自己就是那個負責鎖門的倒黴飼養員。

  “坐吧,Jimmy。”

  芙拉-休斯頓沒有把自己當成客人。

  她坐在主位上,姿態優雅地疊起雙腿,手中的紅酒杯輕輕搖晃,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層薄薄的酒淚。

  林萬盛沒有坐。

  他依然站在書架前,手指劃過那座有些氧化發黑的幾十年前的州冠軍獎盃。

  “這獎盃該擦擦了,教練。”

  林萬盛頭也沒回地說道。

  鮑勃咳嗽了一聲,“那不是今天的重點,Jimmy。”

  芙拉輕笑了一聲,那是上位者對有天賦的年輕人的寬容。

  “確實該擦擦了。不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她放下了酒杯,玻璃與木質茶几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們來談談未來吧。”

  芙拉的身體微微前傾,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雪城,圓頂體育場。”

  “我相信你們會贏,我也知道那個時刻會是什麼樣子。數萬名觀眾,全州的電視直播,綵帶,歡唿。那是屬於英雄的時刻。”

  芙拉看著林萬盛的背影。

  “在這個時刻,英雄需要一個加冕者。”

  林萬盛終於轉過身。

  他靠在書架上,雙手插在兜裡,臉上看不出悲喜。

  “加冕者,”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沒錯,”芙拉微笑著,“作為球隊最大的贊助人,作為一直在背後支援你們走到今天的……朋友。我希望,在頒獎典禮上,當你接過那個獎盃的時候。”

  “你會把麥克風交給我。”

  “由我,來向全紐約州,介紹這支偉大的球隊,以及這支球隊背後,團結的社群。”

  對於芙拉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競選廣告了。

  在一個全州矚目的高光時刻,作為一個“成功的教育支持者”、“社群的母親”出現。

  她要藉著泰坦隊的東風,把自己送上青雲。

  鮑勃在旁邊有些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腳。

  林萬盛看著芙拉,就像在看防守組的一個漏洞。

  “麥克風,”林萬盛淡淡地說道,“是個好東西。聲音大,傳得遠,能讓很多人聽到。”

  “但是,芙拉女士。”

  林萬盛走到沙發對面,坐下。

  “麥克風是有線的。”

  芙拉的笑容沒有變,“什麼意思?”

  “線在誰手裡,誰才能說話。”林萬盛直視著她的眼睛,“您想拿走麥克風,可以。但您得先幫我把線接上。”

  芙拉眯起了眼睛,她喜歡這種對話,這比那些只會點頭哈腰的政客有趣多了。

  “開個價,”她很乾脆,“如果你覺得那個經紀人合同不夠,我可以讓漢克再加十萬。”

  “不,我不談錢。”

  林萬盛搖了搖頭。

  “我談選票。”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芙拉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只是眼神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選票,”她玩味地咀嚼著這個詞,“你還沒有投票權吧,孩子。”

  “我沒有,但我認識有的人。”

  林萬盛身體前傾,學著芙拉剛才的姿勢。

  “我要支援一個人,第一轄區的獨立候選人,李傑。”

  “哈。”

  芙拉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李傑,唐人街那個小律師嗎?”

  她搖了搖頭,像是在聽一個笑話。

  “Jimmy,你很有天賦,真的。無論是打球還是談判。但你的眼光太差了。”

  “李傑在民調裡連百分之二十都不到。過於炮灰了。”

  “你讓我支援他?”

  芙拉重新端起酒杯。

  “瓦納薩-卡萊爾才是贏家。她有教師工會,有學校系統,有家族資金,還有……即將到手的教會支援。”

  她看著林萬盛,帶著憐憫的說道。

  “你是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站在贏家這一邊,而不是去陪葬。”

  “教會。”

  林萬盛突然打斷了她。

  “您說的是聖三一教堂嗎?”

  芙拉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林萬盛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了一個影片,放在了茶几上。

  影片裡,正是嬰兒撕心裂肺的哭聲,以及接線員那句冰冷的“非會員不予幫助”。

  螢幕下方的播放量,已經突破了五十萬。

  “這是昨晚剛火起來的,”林萬盛平靜地說道,“#測試你的教堂。現在全紐約的網紅都在給各大教堂打電話。”

  芙拉的臉色變了,直接拿起手機,手指快速滑動著評論區。

  “這是……你做的。”芙拉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林萬盛。

  “不,這是上帝的旨意。”林萬盛攤了攤手。

  “我只是想說,芙拉女士,您的眼光可能也需要校準一下了。”

  “卡萊爾現在不是贏家。”

  “教會這把火,會燒很久。任何和她站在一起的人,都會被這股憤怒的火焰吞噬。“

  ”您覺得,這對您明年的主計長競選,是好事嗎?”

  芙拉沉默了。

  “所以,”林萬盛乘勝追擊。

  “我給您提供了一個對沖風險的方案。”

  “李傑。”

  “他沒有政治包袱。”

  “如果您現在轉而支援他,或者至少,不再支援卡萊爾。”

  “那麼在公眾眼裡,您不至於站在腐朽的光明教會身邊。”

  林萬盛指了指那個影片。

  “想想看,當所有人在罵卡萊爾冷血的時候。您,芙拉-休斯頓,站出來,背書李傑,這個真正關心窮人的候選人。”

  “這畫面,難道不比您在那該死的頒獎典禮上講兩句空話,更值錢嗎?”

  書房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歡笑聲,提醒著他們這裡還是一個慶功宴。

  芙拉放下了手機,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背書。”

  芙拉睜開眼睛,吐出了這個詞。

  背書,意味著將自己的政治資本借給對方。

  “你想要我公開背書李傑。”

  “是。”林萬盛點頭。

  “不僅僅是口頭支援,”他補充道,“可以的話,出席李傑的下一場集會,站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

  “就像我們會在雪城握著您的手一樣。”

  ………………

  ………………

  芙拉-休斯頓站起身,手指輕輕拂過風衣下襬並沒有存在的灰塵。

  沒有和任何人道別,轉身走向門口,高跟鞋踩在木地闆上,節奏很快地離開的書房。

  鮑勃教練還維持著靠在窗邊的姿勢,手裡的啤酒罐被捏得有些變形,發出輕微的金屬擠壓聲。

  視線落在林萬盛身上,從頭頂看到腳底,又從腳底看回那張年輕的臉。

  鮑勃放下啤酒,走到林萬盛面前,圍著他轉了半圈。

  “厲害。”

  鮑勃力道很重地拍了拍林萬盛的肩膀。

  “我帶了二十年隊,第一次知道我的四分衛還懂這些。”

  林萬盛原本挺直的嵴背鬆弛下來,插在口袋裡的手也拿了出來,撓了撓後腦杓。

  剛才面對芙拉時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靦腆的高中生模樣。

  “我也沒辦法。”林萬盛走到茶几旁,拿起那瓶還沒喝完的蘇打水,擰開蓋子。

  “您也知道,在這裡,華裔太難了。”

  他喝了一口水,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之前,我們也有過幾個所謂的華裔議員,或者候選人。”

  林萬盛放下水瓶,手指在瓶身上無意識地划動著。

  “他們穿著定製西裝,說著一口標準的東海岸英語。”

  “但是那些人,出身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更不可能跟大陸有任何關係。”

  他轉過身,看著鮑勃。

  “他們來唐人街,只會做兩件事。”

  “剪綵,還有在大選前兩週吃一頓並不喜歡的餃子。”

  “他們不把我們當自己人看待,我們也不把他們當自己人。”

  林萬盛不自覺地靠在書架上。

  “李傑不一樣。”

  “我有機會,當然要爭取。”

  鮑勃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發表意見,只是拿起桌上的啤酒,仰頭喝光。

  把空罐子準確地投進了角落裡的垃圾桶。

  “我不懂你們的政治。”

  鮑勃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

  “但我懂什麼是隊友。”

  他回頭看了林萬盛一眼。

  “只要你覺得值得,那就去幹。”

  林萬盛笑了笑,掏出了手機。

  “謝謝教練。”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

  “我可能需要給競選那邊打個電話…………”

  鮑勃點點頭,拉開門,一隻腳踏了出去。

  “書房讓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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