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15頁

3,07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一個回合間,夏松蘿已經從她身上看出四個字:千錘百煉。

很多反應,都是源於習慣和本能。

能把江航逼到後仰,推她出去,可見她的本事。

但依然能夠看出,江航更勝一籌,只要他能一直保持這種水準,莫守安很快會力竭,而影狼的盾,也撐不了太久。

莫守安配合環境和各種身法,手中的匕首刺、抹、挑、劃,攻勢如同疾風驟雨。

而江航就在方寸之地裡,腳踩陰陽手畫圓,哪怕她的匕首距離咽喉有多近,都能被他的纏絲手帶偏,隨後給她一記剛勐的寸勁拳。

夏松蘿看的都有點入迷了,雪景中打太極,簡直帥出了意境。

只是不知道,他這十幾年苦練太極的時候,究竟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

江航第六次把莫守安推出去的時候,莫守安已經站立不穩,向後趔趄。

更何況背後替她承擔大部分力勁的影狼。

“還有沒有別的本事?”江航不是嘲諷她,而是真的想知道,“再不使出來,你要輸了。”

如果沒有,江航不打算繼續和她打了。

沒必要打敗她。

他基本能夠判斷出,莫守安對這個流派的太極,的確不熟悉,應該是第一次接觸。

能堅持和他打六個回合,全憑經驗。

這個女人身經百戰,武學造詣不是一般的高。

莫守安站穩後,沒再突襲,而是打了個響指:“看好了,卑鄙的手段來了。”

江航盯緊她的一舉一動,卻聽背後夏松蘿“啊!”了一聲。

江航心頭頓時一慌,難道熟練掌握天賦的刺客,能夠連線菜鳥刺客?

江航回頭,瞳孔勐然一緊。只見夏松蘿左手裡攥著的蝴蝶刀,不受控制似的,刀尖指向她自己。

“我的手……”夏松蘿感覺有人攥住了她的左手腕,她的右手正在用力去攔,試圖和那股力量角逐。

“別動!”莫守安揚起刀子,指向江航,“你動,我就下狠手了。”

“這不是刺客的天賦。”江航只慌了一剎,想起來這刀真捅下去,也是捅在沈維序身上,立刻不慌了。

他停步轉頭,看向莫守安,“你竟然有兩種天賦?”

夏松蘿是個純血刺客,她媽媽應該也是個純血才對。

夏松蘿想到“墨守”:“你除了是個刺客,還是個墨客?這是不是什麼機關傀儡術?”

墨客不是文人墨客的墨,而是墨家的墨?

但墨家有傀儡術不是後人杜撰的嗎?

然而在歷史的發展中,“墨守”都能被發展成貶義詞,墨家流派裡有機關傀儡術也不稀奇。

莫守安沒解釋,雙手背後,看向江航:“這局你怎麼解?我再攻你,你還敢還手?”

“你錯了,是這局你該怎麼解。”江航冷聲質問,“刺客的連線不需要一直操控,墨客的傀儡絲線,是必須一直操控的吧?你操控她,就沒辦法攻擊我。”

江航飛速在腦海裡盤算,上個世界,是不是遇到了這種情況,夏松蘿才死的?

死於墨客手中?

不會。

夏松蘿手裡沒刀的時候,操控沒用。

有刀的時候,她處於戒備狀態,就像現在,很難操控她捅自己。

這種操控,其實也是一種類似於精神力的壓制。

夏松蘿曾被說客傷害過,她找催眠師鍛鍊過精神韌性。

而且,她的心態很穩,比他要穩。

很多時候他是在硬撐。

而她是真穩。

“操控傀儡,需要用手吧?”江航發現莫守安總是喜歡雙手背後,應該不是方便取刀,而是方便搞小動作,“我把你的雙手都廢掉,這局是不是就解了?”

面罩下,莫守安微微蹙眉,心想好敏銳的洞察力。

“不用這麼麻煩,我有辦法!”夏松蘿氣惱地說。

她好端端在旁觀戰,竟然被人“踹”了一腳,太不講武德了。

那就別怪她也不講武德。

夏松蘿的視線,穿過江航和莫守安,落在了還在“結印”的影狼身上。

因為戴著連帽衫的帽子,他又垂著頭,看不到表情。

但夏松蘿能夠看到他被莫守安抓住的那條“光線”。

在莫守安施展傀儡術以後,那條“光線”出現了比較劇烈的波動。

就是現在,夏松蘿鬆開抓住自己左手腕的右手,直接朝影狼伸出掌心。

在心裡默唸一聲:連!

她的神通,毫不費力的切斷了莫守安和影狼之間的連線。

影狼那條光線,瞬間伸展到她手中,連線成功。

夏松蘿攥著蝴蝶刀的手,完全不抵抗了:“來,操控我,捅你徒弟一刀!”

但心裡料定莫守安不會這麼做,看得出來,她還是很愛護影狼的。

何況這只是她和江航的一場比武。

影狼錯愕抬頭,隔著師父和江航,朝夏松蘿望過去。

刺客在連線時,被連的人完全沒有一點感覺,這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換人連了。

輕易被連,究竟是她太強,還是他太弱?

莫守安對於夏松蘿能切斷她的連線,搶走影狼,沒有表現出任何的詫異。

反倒是江航,因為她的“聰明”,一瞬沉下臉。

他最擅長的太極纏絲手,現在微微發顫,被攥成了拳頭。

莫守安提醒她:“這一刀捅下去,你自己難道不會受傷?”

夏松蘿反過來提醒她:“你難道不知道我有門客?”

莫守安說:“江航是個門客?你當我不知道門客的神通,只能近距離使用?”

“那你知道的真是太少了。”夏松蘿催她,“快,趕緊下手,試試看就知道了。”

莫守安沉默片刻,看向江航:“我認輸了,可以了。”

江航想說這不叫認輸,他完全可以贏,現在卻像是沾了影狼的光。

他忍住了,總不能再被看出來他發癲,當場戳穿,丟人現眼。

江航轉身就朝映象的後門走去,鬆軟積雪被他踩的“咯吱”響,步伐極快。

夏松蘿如今天賦在手,從容轉身,去追江航。

……

離開映象工廠的路上,江航悶頭走路,一直沒搭理她。

等走到樹下的KTM邊上,江航才停下來。

拿出手機在微信群裡發訊息,把滌塵鏡的事情說了說。

江航:映象應該是打算撤了,但我們該去礦區的人,還去。

Queen:你相信她的話?

江航:關於夏正晨這部分可信度很高,這兩天,我會留在這裡,注意他們的動向。

夏松蘿也在群裡,還站在他身邊,盯著螢幕看到這句話,抬頭問:“我們要蹲在門口監視他們嗎?”

江航不理她,打字在群裡發訊息:我會交代一個駭客朋友,透過周圍的監控,監視他們的動靜。我和夏松蘿在附近找地方住兩天,有問題好及時干預。

Queen:知道了。

江航:queen,你調查下哈薩克被殺的那個司機,是什麼來歷,是不是什麼幫派分子。

Queen:好。

手機放回兜裡,江航把揹包取下來,抖了抖雪,漫不經心地問:“怎麼樣,你的連線能持續多遠?”

夏松蘿嘆氣:“不是很遠,還沒出映象大門,就已經斷了。”

江航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也沒好看到哪裡去:“這次只是切磋,以後遇到這種情況,不要隨便連外人,因為你不一定能夠連成功,容易錯失良機,連我是一定可以成功的……”

夏松蘿打斷他:“我們刺客的精髓,就是去連敵人在乎的人,起到牽制對方的作用。連自己在乎的人,那得是實在沒選擇的時候才行。”

江航本來想反駁她,倏然怔住。

夏松蘿打量他:“怎麼了?你想到什麼了?”

他回過神,有些慌亂的垂下頭,把揹包拉開,抬手摘了她的帽子,扔進包裡。

夏松蘿去拿頭盔:“你從剛才就怪怪的,是不是因為使用了太極,讓你想起那個兇手了?”

“我沒忘記過,談什麼想起。”江航抓住揹包,把機車座椅上的積雪掃掉,“別多心,太極又不是他的代名詞,我學會之後,自己也挺喜歡太極。”

“那就好。”夏松蘿戴好頭盔,坐上車,“你知道她是刺客,拿太極試她?”

“嗯。”江航抬腿上車。

“你說,我爸的白月光有刺客的血統,娶個老婆還是刺客。”夏松蘿實在是很費解,“你也是個男人,你說我爸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就喜歡刺客?”

江航正準備踩檔,險些一腳踩滑。

但也能理解夏松蘿,二十年來,她心裡早就接受了一個媽媽,不太容易往其他方向去想。

何況這個莫守安身上有疑點,她不是個純血刺客。

江航踩檔:“等你爸被放出來,你問清楚。”

不用他說,夏松蘿這次肯定要問清楚。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