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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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懈下來以後,她才覺得好累好累,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打著哈欠說:“我們今晚住哪兒?酒店?這裡應該沒有五星級的酒店吧。你看看價格,挑個最貴的酒店住,最好有連通房,沒有就住套房,你可以睡沙發。”
還沒等江航說話,她又摸了摸肚子,“不,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去吃個飯,一整天都像打仗一樣,你沒吃什麼,我的肚子也好餓啊……算了算了,我實在太累了,我們先去酒店,然後點外賣吧。”
想起來江航不吃外賣,她又改口,“要不你出去買,給我也帶一份好了,對了,再給我買杯奶茶。”
江航把頭盔鏡片撥起來,轉過臉看她:“你把我安排的這麼明白,憑什麼覺得我會照做,給我一個理由。”
夏松蘿也“吧嗒”一聲掀起鏡片,和他四目相對:“我們都一起出生入死了,這點小事,你難道還要和我計較?別裝了,我已經看穿了你的本質,你這人,骨子裡就很喜歡照顧人。”
“我骨子裡喜歡照顧人?”江航點了點頭,平淡地重複了一遍,“多謝你告訴我,不然我都不知道。”
說完,他倏然鬆了離合,車子疾馳而去。
江航原本憋著勁兒,但夏松蘿應該是真的累了,一點力氣都沒了,雙手摟住他的腰,毫無保留地伏在他背上,帶著全然的依賴,整個重量都壓過來。
他好似在揹著她,又輕又軟,在這寒冷的冬夜,除了令他心頭有溫熱的暖意流淌,還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這座邊境城市,江航也是第一次來。
他望著前方陌生的道路,昏暗的路燈下,在風雪中彷彿沒有盡頭,心中竟然生出了幾分忐忑。
上個世界,殺死夏正晨的人,也許不是映象。
這夥人是很強,但就算他們殺得了夏正晨,江航和夏松蘿找他們報仇,也不至於落得那麼悽慘的結局。
還有一點,映象這群人,說他們壞,似乎壞的又不是太徹底。
開個假工廠,卻把花養的比真工廠還好。
搶了金棧的鴿子,掛在自家客廳窗戶邊,還給鴿子看風景。
至少owl這個人,江航和他相處過半年,就只愛悶頭造武器,門都不怎麼出。
製造的武器很先進,卻總愛偷工減料。
江航隱約覺得,他內心深處應該比較厭惡戰爭,偷工減料,是潛意識裡的一種抗爭。
那麼,如果不是映象,會是誰把他們搞得那麼慘?
江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東南亞的刺客。
難道夏正晨也是死在他手裡?
真是這樣,江航心裡就有了一個新的解釋。
上個世界,夏松蘿會和他在一起,是因為他們兩個有著共同的仇人。
算一算時間,那個消失十五年的殺人兇手,應該就快要出現了。
江航默默在心裡合計,接下來,是不是要免費給夏正晨當貼身保鏢,白天和他一起去上班,晚上住進他家裡?
第70章 櫻花樹
櫻花樹和松樹
這一路,如果坐的是四驅車,夏松蘿肯定會睡著。
乘坐兩個輪子的機車,再昏昏欲睡,也必須保持一縷清醒。
等到了酒店,車在地面停車場停穩,她還趴在江航背上不動,好想讓他把她背進去。
反正已經十二點多了,進出酒店的人不多。
怕江航又說她得寸進尺,硬撐著坐直了,抬腿下車,摘了頭盔遞給他。
江航看她走個路一步三晃,像是喝醉了酒,想著把她扛起來得了。
手探出去兩三次,又收了回來。
進入大堂,夏松蘿詢問了前臺,這家酒店沒有連通房,套房也被人預定了。
她扒著大理石臺面,詢問:“咱們酒店的標準間有多少平?多大的床?”
前臺業務很熟練:“房間是三十五平方,兩張床都是一米二。”
夏松蘿皺了皺眉,把自己的身份證遞過去:“那我們要兩間挨著的大床房,對門也行。”
“不行。”江航拒絕的乾脆。
手裡拿著他的身份證和回鄉證,用邊緣磕了磕檯面,提醒她注意,這裡是霍爾果斯,映象的地盤,“在這裡,我們必須住一起。”
前臺正準備接身份證,聞言停下動作,看著兩人,等他們商量。
夏松蘿有些糾結,沉默不語。
江航以為她嫌床小,畢竟早上才吐槽過他的床小:“開一間大床房,放心,我坐著也可以睡。”
“那多不好。”夏松蘿說,“就標準間吧。”
江航正要說話,她把他手裡的兩張證件都抽出來,遞過去。
意思是就這麼辦。
辦理好入住,拿著房卡,走去電梯間的這段路,夏松蘿異常沉默。
等電梯時,江航從面前的金屬門,觀察她緊緊皺起的眉頭。
江航感覺到了不對勁,等走進電梯裡,他低聲開口,語氣有幾分譏誚:“之前是誰非得賴在我家裡住,趕都趕不走,現在竟然不敢和我住一間房?”
夏松蘿訕訕說:“你家雖然很破爛,但是大啊,還有客廳和臥室做分隔。這家酒店的標準間那麼小,兩張床挨很近,孤男寡女的,有危險。”
江航微微點頭:“不錯,我還以為你真的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
會防他,也就會防別人,這很好。
夏松蘿滿臉不服氣:“以前我也有安全意識好不好,不防你,是知道你怕我,連車後座都不敢讓我坐,我才放心。”
想起來這件事,她忍不住抬頭問,“好奇怪,你之前懷疑我是刺客的時候,為什麼那麼怕我?”
江航盯著前方的電梯門:“我一直很怕刺客,你不知道?”
夏松蘿狐疑:“我完全看不出你怕莫守安這個大刺客,態度囂張的不得了。”
以前不瞭解他的性格和本事,現在怎麼想都覺得古怪。
被江航懷疑是刺客,可能和金棧聯手害他,按照他的性格,應該“捨己從人”,把她和金棧都打暈,拖去小黑屋,一人扎一刀,邊放血邊審。
但他竟然會想逃跑?
“我是最近才不怕了。”江航低頭回望她,嫌棄地說,“因為從你身上發現,刺客,也就這樣。”
夏松蘿朝他翻了個白眼:“我的天賦才剛覺醒,你等著瞧。”
江航岔開這個話題:“你該不會覺得,我非要和你住一間房,是想對你……”
再次想詞,咬字,“對你圖謀不軌?”
夏松蘿沒這樣想過:“你主觀上不會這麼想,但你能控制住你的……”還是有點不太好意思,小聲嘀咕,“生理反應?多尷尬啊。你尷尬,我也很尷尬的好不好。”
江航不覺得尷尬,只覺得好笑:“你不知道就算了,剛才沒看到?我把最講究靜心的太極都給練成了。”
夏松蘿古怪地看他一眼:“你只是練成了太極,又不是練成了太監。”
江航被噎的變了臉色。
“叮。”電梯門開了。
夏松蘿趕緊走出去。
聽見江航在背後說:“你儘管放心,我知道我的情緒不太穩定,但自身機能狀態還是很穩定的。”
思維和情緒,有時候像是脫韁的野馬,確實很難駕馭,讓他很頭痛。
但機能是明擺著的,上限下限都在那裡,江航摸的很透徹。
練了這麼多年武,如果連慾望都剋制不了,那就真廢了。
夏松蘿沒說話。
一直等到開門進屋,門被江航關上,她才轉身數落他:“你怎麼有臉說的?沒看監控?哦對,你看不到,你喝醉抱著我那會兒,我只是不小心蹭到你,你瞬間就……我都快被你嚇死了。”
還好是新疆的冬天,她怕冷穿的超厚,只是感覺硌得慌。
這要是夏天,她穿裙子,簡直不敢想。
“原本以為‘他’是你喝醉酒以後,分裂出的人格,你又說‘他’是你上週目潛藏的記憶。”
夏松蘿不得不擔心,萬一他起了生理反應,精蟲上腦,把他潛藏的記憶勾出來,把她認成老婆,覺得對她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那要怎麼辦?
她現在還不是他的老婆,有點接受不了啊。
說完,她轉身去衛生間洗手去了。
留下江航如遭雷噼,僵在門後。她沒說完的話,他能猜出來。
但他無法反駁,因為他自己也不能判斷,這種情況究竟會不會發生。
以他最近這種奇怪的精神狀態,很有可能會發生。
夏松蘿洗完手出來,看到他還在門後站著,臉色難看極了。
怎麼感覺他比她還擔心的樣子?
夏松蘿反過來安慰他:“沒關係,我也不是很排斥‘他’,因為‘他’比你可愛多了。”
她嘖嘖嘴,倚著衛生間的門框,上下打量他,語氣裡帶了點期待,“真是看不出來,你竟然還有這一面。”
夏松蘿感覺著,一年的時間,人的性格不會變化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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