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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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金棧釋然了很多,淘金客的“探驪手”,想探青銅器太簡單了。
他阿媽來了也防不住。
只是他們家和淘金客無冤無仇,甚至祖上還有點交情,探他的信筒幹什麼?
夏松蘿想起來,最開始的時候,金棧把信筒交給她,讓她拿著。
她還擔心弄丟了,金棧讓她放心,說不會丟。
“棧哥,你是不是有辦法鎖定信筒的位置?”
“我家鴿子和信筒是兩件套,鴿子可以帶路。但我一個人哪裡敢去,只能先過來和你們匯合。”
夏松蘿低頭盯著這塊兒斑銅礦:“我爸被困在礦區,淘金客又是礦區大佬,是恰好路過,還是什麼?”
“不會是路過。”江航沉默許久,開口說話,“我懷疑,他是和鏡客一起來的。聽莫守安的意思,鏡子他們操控不了,像是搶來的。”
那麼鏡客可能是感覺到自己的滌塵鏡動了,帶著淘金客一起來。
滌塵鏡是青銅製,淘金客也很方便施展“探驪手”。
夏正晨會被提前放出來。
鏡客帶人來的,可能還要和夏正晨聯手報仇,映象一時半會別想撤。
這事兒還沒完。
江航沒辦法想更多了,因為一想到稍後夏正晨、徐緋、齊渡、沈維序一起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就煩躁的想抓頭髮。
第75章 鏡客
仙俠體系。
“還有這封信,想拆開怎麼會這麼難。”江航緊緊皺眉,隱約有一種不安的預感,逐漸將他籠罩。
他開始感覺不對勁,彷彿冥冥之中,有什麼阻力,總是出現預料之外的事情,這難道是血祭的反噬?
“你以為改命那麼容易?那封信等於是‘天機’,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天機不可洩露’?”金棧這會兒不自責了,飢餓感湧了上來。
見夏松蘿擦嘴不吃了,他拿起手邊的筷子,把公盤裡剩下的食物掃乾淨。
金棧邊吃邊說,“看相的道士,看風水的先生,都懂得‘因果承負’的道理。不管事主給多少錢,始終說三分,留三分。如果強行點破天機,等於干預了天道執行的規律,很容易遭受反噬。”
“我們信客也一樣,你們寄信,我們都是要把關的。你這封信,明顯超出了正常範疇,拆信的過程,必然充滿艱難險阻。”
“那該怎麼辦?”夏松蘿雖然可以共感,但肯定直接讀信獲取資訊更快。
“有關天機,辦法都是相通的。”金棧壓低聲音,“我阿媽說,既要鍥而不捨,也要順其自然。觀察‘阻撓’的規律,有時候,未必是阻止,可能是指引也說不定。其他的,就交給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了。”
夏松蘿眉頭緊皺,認真琢磨,但完全不懂。
江航驀地站起身,雙手習慣性插進褲兜裡,語氣冷峭:“行了,別和我在這裡裝高深了,再怎麼找理由,也改變不了你金棧是個廢物信客的事實。”
他轉身朝餐廳門口走,“我倆回房間拿東西,你去車上等。”
夏松蘿也趕緊站起來,追著他一同踏入電梯:“我們不盯著映象了?萬一你猜錯了,淘金客是他們的人……”
江航打斷:“不管是誰的人,我們現在都要去追信筒。”
他凝視電梯門逐漸合攏的門縫,將自己所有發散的思維收束。
樹挪死,人挪活。
江航昨晚就想明白了,這個世界,他既然是來改變命運的,就要始終保持主動,攪亂原本的那池子水,不能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
夏松蘿被他打斷後,沉默下來。
江航從鋥亮的電梯門反光中,觀察她沉悶的表情。
江航將語氣放軟一些:“你想想看,映象讓淘金客偷信筒的意義是什麼?他們並不知道信筒對我的意義。我更傾向於淘金客是和鏡客一起來的,不然這個時間點,出現在礦區附近的服務區,太巧合。”
至於猜的對不對,追上就知道了。
不對也沒關係,A告訴他,昨夜到今天早上,映象從外面撤回來一大批人,應該是派去礦區的僱傭兵都撤回來了。
礦區附近,估計只剩下一個人,那個偷了鏡客法器的人。
這個人在映象的地位不會低,搞不好也是顧邵錚的乾兒子或者乾女兒。
鏡客和淘金客奪回滌塵鏡,再把這個人抓住,就能拿來要挾顧邵錚。
而顧邵錚對自己的孩子們,似乎很愛惜,不會丟下不管。
目前的局勢,對夏正晨沒威脅。真有危險,估計也不是來源於映象。
追回信筒才是當務之急。
夏松蘿順著他的話想,是這麼個道理:“我知道了,都聽你的。”
電梯門開啟,江航大步走出去。
夏松蘿小跑著追。
追了幾步她忽然想起來,不對啊,她沒帶行李,房間唯一的行李,只有江航的揹包,她跟上來做什麼?
都怪江航說了句“我們上去拿東西”。
夏松蘿停下腳步:“你回去拿吧,順便退房,我先下去找金棧,我們在車裡等你。”
說完轉身,回到電梯間,按下向下的按鈕。
“叮咚。”
很快,電梯門開啟了。
裡面站著幾個拉行李箱的客人,向後退讓。
夏松蘿正要邁進去,手腕忽然被人從後側方攥住。
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被江航一把拽離了電梯口,拉回到了狹窄的走廊裡。
“幹嘛啊?”夏松蘿沒去掙脫,只覺得奇怪,胡亂猜測,難道剛才電梯裡的客人有問題?
江航一言不發。
直到回到房間裡,他把門關上,才鬆開她。
隨後,江航轉過身,目光沉靜地詢問她:“你先告訴我,我能不能去見你爸爸?”
夏松蘿怔了怔:“為什麼不能?”
想起來了,先前瞞他騙他,不讓他見,還讓齊渡假扮她的男朋友。
不然,齊渡也不會和她爸一起被困在滌塵鏡裡。
夏松蘿直到現在,才明白金棧當時的顧慮。
他們早知道她是刺客,懷疑她爸也是刺客,還和江航的仇人有關係,擔心江航暴露。
“你沒聽沈維序說麼,我爸不是刺客。”夏松蘿很肯定地說,“你去見我爸,當然沒問題了。對了,你不是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他都知道你的存在了。”
“通電話的時候,他問我是誰,我沒回答。”江航表情淡然,但聲音透出緊繃,“他再問我,我要怎麼回答?”
“實話實說。”夏松蘿回得乾脆,“上週目他死了,我也死了,你是我老公,回來救我們的。”
這下,應該不用擔心爸爸會討厭這個黃毛max了。
她解釋說,“我爸知道金棧是信客,還知道信客靠不靠得住,要看鴿子願不願意追隨,他對十二客瞭解的很深,能理解的。”
江航面無表情,沉默過後,再度緊繃開口:“這是上個世界的事情。你爸爸如果問我,我們兩個現在的關係,我該怎麼回答?”
夏松蘿真是納悶了,不明白他到底在糾結什麼:“還是實話實說啊。”
江航注視她的眼睛:“實話是什麼?”
逼仄的玄關裡,空氣似乎因為他們的對峙,都被擠出去了,變得稀薄壓抑。
江航感覺有點唿吸不暢,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喉結滾動了幾下,張口險些說出她聽不懂的白話,強行改成國語。
他咬字很準,但不是很流暢,“我其實很困惑,我們現在這樣……不清不楚的,究竟算什麼?”
“哪有不清不楚?”夏松蘿發現江航這人智商高得驚人,情商低得嚇人,這都想不明白。
她耐心解釋給他聽,“我們兩個,就像是經人介紹,相親認識的。金棧就是這個介紹人,媒人。因為有上週目的劇透,我們知道對方是很合適的結婚物件。所以現在,我們在互相瞭解,培養感情。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樣?”
被劇透,知道對方是正確答案,肯定比開盲盒靠譜。
連她都會這麼想。
江航這麼聰明,潛意識裡估計也是這樣想的吧。
“相親物件?”江航愕愣了下,一股鬱氣頓時集聚在他的胸口,皮笑肉不笑地問,“你現在有沒有了解我?”
“瞭解一些了。”夏松蘿越瞭解,越覺得自己上週目的眼光真好,直接造福了這周目的自己,“我昨天不是說了,雖然你一身的臭毛病,但你骨子裡特別好。”
江航心裡冷笑:特別好用是吧。
兩個世界裡,她都這麼認為。
夏松蘿又真心誇他一句:“真的,除了我爸,我認識的人裡,沒有比你更好的了。”
江航點點頭,那顆懸著的心,徹底死了。也就是說,遇到一個更好用的,她就會毫不猶豫選擇更好用的。
也對,除了“好用”這點價值,他還能指望自己有什麼別的價值。
“好用”,就是他在上個世界裡,能打敗對手的核心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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