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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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寡言,行事作風低調得像個隱形人,以至於夜梟連他的名字都沒記住,何況長相了。
直到有一天,作坊裡來了個軍火商,本來趾高氣揚的,突然見到江航,像是見到鬼,轉身就逃。
當天,江航就辭職消失的無影無蹤。
夜梟因為好奇追著打聽了下,那軍火商大概是被威脅過,什麼都不敢說,只顫巍巍吐出一句:他肯定是個超雄!
夜梟當時還在心裡嘲笑,就這點膽量,怎麼在中東混的?
超雄又怎麼了,毒牙就有超雄綜合徵,也沒那麼可怕。
江航的視線,從關閉的大門收回:“那個和我一樣走橫練路子的,沒來?”
“你說毒牙?他……”夜梟剛開口,就被一個聲音接了過去。
“他當然要留守大本營。”徐緋將衛衣帽子向後一掀,走上前,站在夜梟身邊,“全都來了,萬一像上次那樣,被人偷家了怎麼辦?”
他口中回答江航的問題,視線始終落在夏松蘿身上。
夏松蘿正好奇地盯著夜梟打量,真沒想到,這個製造殺傷性武器的小夥,竟然長著一張這麼可愛的臉。
兩顆小虎牙,圓熘熘的大眼睛,眨巴時帶著一股呆萌感,難怪叫做貓頭鷹。
江航和徐緋不約而同地順著她的視線,一起看向夜梟。
夜梟:?
他被這三道怪異的目光,盯得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臉:“我臉怎麼了?”
他摸臉的動作,打斷了夏松蘿的觀察,她轉而朝徐緋看過去,板起了臉:“徐緋!”
徐緋聽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明顯一怔。
“你是不是撒謊成性了?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夏松蘿學江航說話的語氣,硬邦邦的,“微信裡,我問你都誰來了,你告訴我‘都來了’,這個‘都’裡,難道不包括毒牙?”
徐緋只問:“你怎麼知道我姓徐?我沒告訴過你,我師父也沒提過。”
夏松蘿語塞,嘴唇微微動。
這怎麼回答?
剛斥責他撒謊成性,自己轉眼就要撒謊了?
“是我告訴她的。”江航淡然接話,“至於我怎麼知道的,沒必要告訴你。”
夏松蘿鬆口氣,這也沒錯,她從江航記憶碎片裡得知的。
徐緋這才正眼去看江航,唇角一提:“差點忘記了,闖我們工廠的時候,有個天才駭客幫你。怎麼樣,迫不及待調查我,發現我日常裡只是個書呆子,有沒有鬆口氣?”
徐緋沒有背調江航,但聽夜梟說他六年前在中東打過工,應該是沒念過什麼書。
但徐緋沒把話說太明白,畢竟夏松蘿同樣沒念大學。
江航當然讀懂了他的嘲諷,火氣驟然竄上心頭,抬起手朝他鼻子指過去。
夏松蘿一看他抬手,想起來上次就是這樣,生怕他一句“撲街仔”罵出來,然後一腳踹過去。
“冷靜!”她趕緊拽住江航那隻抬起來的手臂,“記住和談的約定,不能動手!”
夜梟一旁看著,完全搞不清楚他們兩個在幹嘛,看他們兩個都很陌生。
江航在他印象裡,是個有點頹廢的悶葫蘆。
狼從小到大,脾氣溫順的堪比飄柔。
怎麼湊在一起,像是兩個炸藥桶?
夏松蘿擋在江航前面,把話題引回來,繼續質問徐緋:“我問你的問題,你怎麼不答,東拉西扯的幹什麼?心虛嗎?”
徐緋卻反問:“我在微信裡說過‘都來了’?沒有吧?”
“原來你這麼無賴?”夏松蘿真是長見識了,以前一起打遊戲的時候,到底為什麼會覺得他人很不錯?
她立刻拿出手機,打算翻聊天記錄甩他臉上,卻想起來剛把他刪除了。
幸好還有截圖,她去翻相簿。
被江航按住了手,把她的手機按了下去。
夏松蘿不明白,江航卻能看穿徐緋的心思,因為又被她刪了,心裡不舒服。
他不舒服,江航就很愉悅,嗤笑:“你們根本不會把毒牙留在大本營,他肯定跟你們來了烏魯木齊。”
徐緋眉梢微挑:“哦?”
江航的視線,越過夏松蘿的頭頂,望向夜梟:“這次夏正晨約你們和談的動機,queen都告訴你們了吧?”
夜梟點頭:“來對帳的,夏正晨這邊懷疑存在一個第三方勢力,在加深我們之間的矛盾。”
徐緋語氣冷然:“真有第三方勢力,還是你們針對我們的陰謀,我們目前摸不準。”
夏松蘿聽笑了:“真會賊喊捉賊,一直耍陰謀詭計的都是你們。”
徐緋望著她的眼睛:“松蘿,你們夏家害我們的時候也沒少耍手段,甚至於說,我們從頭至尾都只是反擊和自保。”
江航拉開擋在他面前的夏松蘿:“少廢話,毒牙去哪了?不說清楚,這場和談暫停。”
徐緋語氣冷冽:“這很重要?我們來的時候,你們也沒強調必須全員到來吧?”
“重要。”江航語氣冷硬,“他既然來了,不現身,就變成一個不穩定因素,我必須知道他的去向。”
徐緋稍作沉默,妥協了:“毒牙在城外待著,我師父沒讓他進來。”
他師父認為,夏正晨既然懷疑有第三方,這個第三方可能環繞在夏正晨周圍。
今晚的和談,第三方勢力不想他們的對帳,就會試圖阻止。
“這我們知道。”夏松蘿晚上還參與了群裡討論,“酒吧可能會出點問題,就像在服務區抓你的時候,暖氣管道忽然炸裂。”
討論佈防,都討論了很久。
用上了不少高科技和“法器”,把可能性降到最低。
徐緋解釋:“你們想釣魚,我們就配合你們釣魚。從提議和談的那天,在我們工廠的外圍,可能就已經被第三方勢力盯著了。”
這時候看到毒牙沒來,應該會通知監視的人動手。
假扮夏家的門客,入內去防毒牙。
再一次加深仇恨,令雙方根本沒辦法坐下來談。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犧牲,工廠內部是空的,只有新接入的報警系統。
一入內,就會自動撥打報警電話,且被無人機高空鎖定,同步傳輸影像傳送給警方。
“沒用。”江航聽完,覺得無趣。
他拉住夏松蘿的手,朝中央的貴賓卡座走過去,“你們來兩三個,他們可能會殺進去。只留守一個,釣魚的意圖太明顯。”
映象已經有一個落單被抓的蠱蛛,不可能再讓毒牙落單了,不管他有多強。
夏松蘿被江航牽著走,腦海裡也在想事情。
想徐緋提到的“假扮門客”這句話。
這次來的門客手下,被爸爸趕走了一半。
他們真的離開新疆,回家了,還是去了霍爾果斯?
門客是不是真有問題?
……
霍爾果斯,映象總部。
夜色如墨,除了種植園區必要的保溫燈,其他區域全都陷入了靜謐的黑暗中。
工廠外圍的空地上,三輛越野車安靜等待著。
車內蟄伏著十幾個人,統一裝扮,頭戴斗笠,銅面具遮臉,像是組團在玩兒中式覆面系風格的cosplay,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後備箱裡,整齊擺放著十幾柄統一制式的古武長刀。
刀在鞘中,隱去了鋒芒,難窺真容。
這群人的首領,手持一個非智慧手機,等待行動的指令。
終於,手機螢幕亮了起來,雖然不是彩屏,在這黑暗的車廂裡依然格外清晰。
是一條電話短訊,一看就是一長串虛擬號碼。
——“行動取消,速撤,回防待命。”
他迅速回復:“是!”
越野車引擎啟動,車燈劃破黑暗,調轉方向。
行駛出很遠,確定沒有人尾隨以後,首領一聲令下,車內眾人整齊劃一的卸掉了斗笠和麵具。
……
酒吧裡。
沈蔓放下電話。
她眉頭緊鎖,對身邊的沈維序說:“夏先生和映象會談,伯公不放心,親自來了。”
沈維序也皺起眉:“伯公沒和夏先生打招唿,自己來了?現在在哪裡?機場?”
“他從機場過來市區的路上,被人別車,還撞了車,起了衝突,被帶去交警隊了。”沈蔓覺得奇怪,她大伯如果是來找麻煩的,怎麼剛落地,自己就遇到了麻煩?
“我現在沒辦法離開,你過去幫忙處理吧。”
沈維序提議:“姑姑,我認為應該告訴掮客,讓掮客幫忙處理,他們是這裡的地頭蛇……”
沈蔓搖頭:“你去。”
這個節骨眼上,大伯不請自來,夏先生可能更會懷疑門客。
沈維序答應:“我這就去。”
他轉身朝門口走,離開了酒吧。
沈蔓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山雨欲來”四個字,開始有些忐忑不安。
她看向夏正晨。
掮客這家酒吧的貴賓卡座,是下沉式的。圓弧形,周圍一圈都是五六層的臺階。做了佈置,有效避免外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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