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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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象如果先到了,就讓他們等著。
沈蔓打量她:“怎麼瞧著氣色不太好,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夏松蘿慌忙摸了下臉:“我特意塗了一層氣墊,還能看出來?是小沈告訴你的吧?”
沈蔓立刻轉頭質問沈維序:“你不勸阻,還帶她玩遊戲玩通宵?”
沈維序低頭挨訓。
夏松蘿趕緊解釋:“是我非得拉著他。再說了,昨晚我失眠,他陪不陪我,我也會通宵玩。”
說到這,夏松蘿想起害她失眠的罪魁禍首,扭頭看停車位。
這倆人去盯著門客,這會兒門客都到了,他倆應該也到了吧?
她四處打量的時候,夏正晨停好車過來,在她後背拍了下:“進去了。”
話音剛落下,酒吧雙門被侍者從內拉開。
蘇映棠走出來迎接:“夏先生,這邊請,我收到訊息,映象那邊也快到了。”
夏正晨點了點頭,邁步進門。
蘇映棠稍微前行半步,一邊領路,一邊低聲說起今晚酒吧裡的佈防,以及和映象那邊的溝通。
夏松蘿跟在後面,站在門口就能看到,這個時間點,裡面還不是很熱鬧。而且改清吧模式以後,炫目的鐳射燈少了很多,整體色調是偏暗的。
她剛邁進門,一隻手臂突然從門側伸出,精準地抓住她的手腕。
將她從門口的餘光裡,一把拽進了門後一旁的黑暗裡。
跟在後面的沈蔓和沈維序,自然都看到了。
沈蔓瞧見是江航,手裡還捏著一個黃色防油牛皮紙袋。
她心領神會,輕輕推了沈維序一把,示意他繼續走。
夏松蘿毫無防備,總被嚇一跳,她正想說,下次出現的時候到底能不能先打聲招唿,長嘴幹嘛呢,只會說難聽話?
話到嘴邊,江航已經把手裡的防油紙袋塞給她。
聞到這個烤包子的香味,夏松蘿立刻把想說的話嚥下去了,只剩下饞嘴。
她也不問江航怎麼看到的,徑自走到距離最近的卡座,先把羽絨外套脫了,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的手還算乾淨,而且袋子裡還備了一雙一次性筷子,可以夾著吃。
“你吃飯沒?”夏松蘿邊吃邊問。
江航沒應聲,走去沙發轉角坐下。
腦海裡就一句話,今天晚上不用吃飯,已經氣飽了。
酒吧裡播放的藍調,音量恰到好處,又處在門口位置,這裡並不吵。夏松蘿聽不到他說話,這才抬起頭,藉著昏暗的燈光,想去瞧一瞧他的臉色。
帽子又戴上了,帽簷壓得嚴嚴實實,臉是一點也看不清。
他陷在沙發轉角,一條手臂搭在椅背,一手插在褲兜裡,連翹起的二郎腿,都透著濃濃得緊繃。
這種姿態,一看就知道他在生氣,還氣得不輕。
因為他正常坐沙發的狀態,是像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全然鬆弛又很頹廢地仰躺著。
總之,姿勢越怪,心情越壞。
夏松蘿嚥下一口食物,猜測原因:“你買個包子,也能和別人生氣?是攤主惹你了,還是排隊的顧客惹你了?”
江航又要被她氣笑:“在你眼裡,我是一個容易爆炸的炮仗?街上隨便一個陌生人,都能點著我?”
“這個……”夏松蘿小心翼翼地反問,“難道不是?”
“吃你的吧。”江航驀地把臉轉一邊,看向那兩扇不斷開合的門,以及門口處明明暗暗的光。
夏松蘿挪了下屁股,朝他坐過去,歪頭去看他帽簷下的臉。
江航猝不及防,慌忙垂頭:“看什麼?”
夏松蘿伸手想去掀他的帽簷,執意要看:“看看你的臉,有沒有被氣成包子,什麼時候才願意露餡,一天到晚藏那麼深。”
江航慌亂抬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推開:“公眾場合,你不要動手動腳,是不是忘記你爸在裡面。”
“那你就自己說啊,誰惹你生氣了。”夏松蘿確實怕被爸爸看到,又挪回去,繼續吃。
江航遲疑了下,收起了剛才那副坐姿,簡單向後靠,硬邦邦地問:“你不是告訴我,你把他刪了?
夏松蘿沒明白:“誰啊?”
江航怎麼看她,都是在裝傻充愣:“你說誰?你的前網戀物件。”
夏松蘿無語,她已經講過好幾遍了,她和徐緋沒到網戀那一步,說累了,懶得解釋了:“是刪除了,這是他剛傳送的好友申請。
江航一口氣堵在胸口:“然後你就透過了?”
夏松蘿認真點頭:“我想刺探一下敵情。”
“刪掉”兩個字險些脫口而出,被江航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太霸道,他不是這種霸道不講理的人。
江航提醒自己,不能被“他”影響,不能變成一個會囚禁人的變態。
江航極力維持耐心,和她講道理:“你還想刺探徐緋?不知道他是情報科學的研究生?真不怕被他反刺探?”
“你理解錯了,日本的情報科學,和中文語境裡的‘情報’,意思完全不一樣。”夏松蘿以前誤會過,身邊難得遇到一個也不懂“語境”的文盲,趕緊科普給他聽,“徐緋讀的是正經的工科,主要研究動畫渲染和AR技術,不是你以為的007專業。”
江航怔了一下,他真誤會了,但這沒關係:“你別忘記了,他的真實身份是個忍者。忍者從日本戰國時代開始,就屬於特工和間諜。偽裝、套話和欺騙,是他們最擅長的。你已經被他的偽裝欺騙過了,還準備試試他套話的業務能力?”
夏松蘿皺眉:“你說的對,關鍵時刻,不能冒風險。”
沒怎麼猶豫,她開啟微信,又把徐緋給刪掉了。
江航在心裡憋了半天的那股氣,終於順暢了一半。
沒辦法全部順暢的原因,是她竟然對“情報”科學的不同語境,瞭解的這麼清楚。
江航語氣裡的酸澀,瀕臨露餡了:“你對讀書沒一點興趣,對他讀什麼學科,查的真仔細。”
夏松蘿坦然說:“我沒查啊,玩遊戲的時候,他自己說起來,自己是情報科學院畢業的。我誤會了,就問他是不是去當007了,把他逗笑了,閒著沒事,就和我講了講。”
“他講一遍,你就能記得這麼清楚?”
夏松蘿強調:“他不只講一遍,他這人很有耐心,我聽不懂,他會講很多遍。”
江航想問她,徐緋講了幾遍。
沒問,不能問。
如果夏松蘿連徐緋講了幾遍,都能準確無誤的答出來,江航今晚上做不成正事了,只想把徐緋給活活掐成啞巴。
說曹操,曹操到。
這次酒吧大門再次被推開,走進來兩個年輕男人。
江航的視線鎖定在門後,緊繃著緩緩站起身。
這倆人都認識,除了徐緋,還有他在中東打黑工時的同事,Owl。
夏松蘿見狀,也趕緊放下筷子,跟著站起來。
她朝門口看過去的時候,徐緋已經朝她這邊望了過來。
但夏松蘿的視線,並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多久,而是落在了隨後跟進來的女人身上。
看髮色是小丑女。
但她今天沒扎雙馬尾,只是一個簡單的高馬尾。
也沒化妝,素面朝天,看著是個很溫和秀氣的姑娘。
跟在小丑女身後的,是一個穿著打扮很英倫風的男人,四十左右,很英俊,舉止間還散發著一股小年輕沒有的紳士和儒雅,是顧紹錚吧。
最後入內的,是一位留著公主切髮型的女人,妝容精緻。
按照道理說,應該就是莫守安。
但她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歲,像是小丑女的姐妹。
“這是誰?”夏松蘿皺緊眉,完全認不出來。
前幾天晚上在映象,莫守安戴著遮掩半張臉的貓女眼罩,不知道長什麼樣子。
此刻這位“公主切”穿著長風衣,身形也不容易分辨。
但不管怎麼樣,這年紀對不上?
她爸爸的白月光,今年至少也四十了吧?
天生童顏?
然而,“公主切”看到徐緋朝這邊看,她也望過來。
她唇角微揚,抬起手,朝夏松蘿和江航打了個招唿:“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直到聽到她的聲音,夏松蘿才終於確定,這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女人,竟然真是莫守安。
第90章 墨刺
刺客的情報
江航對她的招唿置若罔聞。
夏松蘿想起被莫守安當傀儡操控的事兒,心裡有火,索性也扭頭不搭理她。
莫守安似乎無意和小輩計較,輕輕抿了抿唇,繼續向前走。
倒是夜梟腳步一轉,朝江航走過來,瞪大了眼睛,仔細打量:“還真是你!”
他這兩日看了不少江航的照片,始終不敢認,此刻見到真人,才確定自己以前確實見過。
六年前,江航曾在他工作的武器坊待過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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