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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航說完,金棧發訊息過來:沈維序從酒吧出來了,站在路邊打了好幾個電話,然後打車走了。
“原來你讓金棧在外面盯梢。”夏松蘿剛才還在疑惑金棧去哪兒了。他們倆一起出來盯門客,卻只見到江航。
金棧:我讓鴿子去跟了。
江航直接電話打過去:“你能不能靠點譜?讓信鴿去跟?你就不怕它又被抓?”
金棧說:“它被抓,總比我被抓強吧?放心好了,它比我還慫,肯定唆使其他鴿子跟近,它遠遠跟。”
江航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就走。
夏松蘿沒跟。
江航只邁了幾步就停下來,回頭凝視她:“我以前做事情,你不是總愛跟著去,今天怎麼不跟了?是覺得我疑沈維序,懷疑的莫名其妙?”
還是知道徐緋有了能站住腳的苦衷,開始理解他了?
夏松蘿無奈:“我也想去啊,但我要在這裡保護我爸,你出去了,我更要留下。”
對於這個答案,江航沒說什麼,轉身繼續向前。
這次沿著通道走出去挺遠,即將走到拐角的時候,江航又突然折返。
夏松蘿早有預感他會回來,原地站著沒動,等待他。
江航走回來她面前,目光深深,再次凝視她。
他的表情複雜難辨,唇瓣開闔,幾次欲言又止。
夏松蘿感覺他在壓抑什麼,像是積壓著怒火,又像是藏著痛心。
猜不到原因,但這次過於反常,看著不像發神經,不能無視,夏松蘿主動問他:“你想對我說什麼?”
江航終於開口,聲音隱忍發顫:“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這次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把夏松蘿說怔住了。
她心頭一慌,立刻追出去。
看完刺客的情報,他說出這句話,應該是知道他家人被虐殺的原因了。
夏松蘿擠過人群,跑到門口,寒風撲面而來,凍得一哆嗦。
這才想起來沒穿外套,幸好外套就在入口附近的卡座裡。
她匆匆抓起外套,一邊穿,一邊往外跑。
這個時間點,正好是晚飯時間,酒吧處在鬧市區,門外車水馬龍,車輛密佈。
夏松蘿焦急的四處張望,先朝左側走。
剛走了幾步,卻聽見背後響起熟悉的引擎聲,是那輛川崎H2。
之前因為躲避狼人,她急剎車,把懸掛系統搞壞了,送去修。
看來已經修好了。
江航愛騎機車,也是有好處的,老遠就能聽到他的蹤跡。
夏松蘿調轉方向,朝右側走去。果然在停車位上,看到那輛川崎H2。
江航跨坐在上,單腳撐地,車子又熄火了,他也沒戴頭盔。
夏松蘿明白過來,剛才那聲轟鳴,只是他瞧見她走錯方向了,故意提醒她:他在這邊。
夏松蘿提著的心,稍稍放回去一點。
然而,當她走近時,他卻突然向前俯身,前胸貼住油箱,額頭深深抵在屈起的手臂上。
夏松蘿上次見他這種姿勢,是在重慶的酒店門外,還懷疑他有心絞痛。
如今知道,他應該沒有心絞痛的毛病,那天晚上,估計是想到了什麼令他痛苦的事情。
夏松蘿站在他身側,伸出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你究竟想到什麼了,和我說說好不好?
他置若罔聞,依然維持著這個蜷伏的姿勢。
身體緊繃,甚至帶著一點細微的顫抖,像是在極力忍耐。
夏松蘿按住他肩膀的右手,掌心有些癢癢的感覺。
她將手抬起來,看到手掌心竟然泛著淡淡的微光,那條名叫“羈絆”的連線線,似乎隱隱又鑽出來的跡象。
這時候夏松蘿明白,江航現在正承受著很劇烈的痛苦,快要擊穿他的防線。
他不說話,夏松蘿也不知道怎麼辦,抬腿跨上和之前相比明顯變軟了的後座,俯身趴下去,伏貼在他背上。
夏松蘿覺得,他應該不會生氣,不然也不會用轟鳴聲提醒她過來。
而他這個舉動,似乎有些像之前喝醉酒,“他”一直說自己難受,要抱抱的模樣。
只不過“他”是明說。
他是……暗示?
是這樣嗎?
夏松蘿也不清楚,總之,雙手沒費什麼力氣,就從他腰側輕鬆擠進去,緊緊環抱住了他。
川流不息的人群裡,毫不在意路人怪異的眼神。
就這麼持續了幾分鐘,江航才緩緩直起身,伸手輕輕去掰她環繞在他腰間的雙手。
夏松蘿反而抱得更用力,沒被他掰開。
當然,她心裡很清楚,他沒捨得用力氣。
“你好些了嗎?”她仰起臉,望著他的後腦杓,“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發現了什麼?”
她原本以為要費很多力氣,才能撬開他的嘴。
沒想到,他這次竟然回答的很快:“殺害我家人的刺客,不是墨刺,他和你一樣,是個二代純血刺客。”
夏松蘿愣住:“你是怎麼判斷的?”
江航抬起頭,望著對面的霓虹招牌:“你爸在情報裡寫的很清楚,墨守·八門只剩下一個莫守安。他敢把這句話寫上,應該是有十足的把握。”
而那個擅長太極的刺客,他的實力遠遠超過現在的莫守安。
八門已經是墨刺的最強戰力,他是墨刺的可能性很小。
再一個,如果他是墨刺,為什麼要對映象組織動手?
聽莫守安、徐緋的意思,這夥人快把他們逼到沒有活路了。
“還有一代刺客的法器,名叫‘羈絆’,應該不會是剪刀狀的吧?我一直覺得,那晚兇手拿著的武器,應該就是刺客的法器。類似蝴蝶刀,但有兩個刀刃,一個刀柄,像是缺了一個手柄的剪刀。”
當時屋內昏暗,只有雷電乍亮時的瞬間,提供一些視野,江航根本看不清楚那柄“剪刀”的材質。
他懷疑,一代刺客的法器斷裂損壞以後,因為墨刺的誕生,夏家並未將刺客的法器修復,而是徹底重鑄了。
重鑄成一柄剪刀。
剪刀能做什麼?
剪斷絲線。
而墨刺,無論墨客操縱傀儡,還是刺客建立連線,都離不開“線”。
法器重鑄後,夏家成功培養出了二代純血刺客。
比起來一代,二代多出一種本領,他們可以剪斷墨刺的“線”。
法器和天賦如果都相同,純血刺客何必分什麼一代二代?
二代純血刺客,從一開始,就是為屠戮墨刺而生的。
在這場廝殺中,二代純血刺客和墨刺之間,也殺出了血海深仇,並且逐漸殺紅了眼。
江航露出苦澀的笑:“我們家裡,應該就有個墨守軍的後人。”
夏松蘿勒住他腰腹的雙手,不自覺地收緊。
江航深深吸口氣,才有力氣說:“我叔叔,應該就是。他和徐緋一樣,是墨守·三百六十行的後人。”
夏松蘿沒明白:“只有你叔叔是?”
“嗯。”江航微微點了點頭,“我爸爸這邊有族譜,可以追溯到墨刺出現以前的朝代。而我叔叔和我爸爸,並不是親兄弟。”
小時候,江航跟著叔叔學古泰拳,把小腿踢斷了好幾次。
他爸爸心疼不已,私下裡勸他別再跟著叔叔走橫練的路子。
年幼的江航振振有詞,叔叔能學會,他肯定也能學會,畢竟都流著一樣的血。
“我爸才告訴我,我叔叔不是我爺爺親生的。他生下來就有先天性心臟病,被遺棄在醫院。是我爺爺花錢把他治好,又抱回家當兒子養。這事兒,我叔叔不知道。”
叔叔的異種血脈,應該已經淡薄,算是普通人。
“但還是被二代刺客組織發現了,他們不確定我們一家人有沒有異種的血統,就索性要把我們全家都殺了,斬草除根,甚至連我家裡的兩個傭人都不放過……”
說到這裡,江航的聲音逐漸哽咽。
“我查了十五年的真相,竟然就是這樣……”
第92章 安慰
喜歡的方式
江航真的寧願自己的父母雙方,哪怕一方流淌著墨刺的血脈。
這樣,他自己也是一個需要被清除的“異種”。
那麼這些年他所承受的一切苦難,至少有原因的,是血脈裡早就寫定的劫數,怨不得任何人。
但江航幾乎可以做出斷定,有墨刺血脈的就是叔叔。
墨刺和人類混血,可能會在身體上顯現出某些缺陷,比如叔叔的先天性心臟病。
另一個證據,江航以前就特別想不明白,叔叔深愛方荔真,明知道方荔真渴望擁有自己的孩子,卻突然堅決拒絕生育,導致他們徹底分手。
叔叔那會兒,應該是知道了自己的血脈不太正常,不願再將這特殊的基因延續下去。
江航現在回想,最後的兩三年,叔叔的變化其實很明顯。
常年駐守檳城緝毒,一年到頭,很少回吉隆坡,也沒以前那麼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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