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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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江航現在不在酒吧裡。
是說映象那群人?
難道是刺客舉報的?
藉此阻止和談?
但這阻止不了吧?顧邵錚開的是正經公司,映象成員應該都有合法身份。
搞這一出,頂多是先將和談中斷,等排查完之後再繼續。
多此一舉圖什麼?
齊渡拉開車門:“queen姐懷疑,這一排查至少一小時,對方是想困住我們所有人,讓我們無法外出支援。”
“支援?”夏松蘿微微怔,隨即想到什麼,立刻掏出手機撥打江航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的,是系統提示音: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夏松蘿禁不住又看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難怪。
齊渡坐上駕駛位:“上車吧,咱們過去瞧瞧。”
金棧在群裡傳送的有定位,“不用擔心你爸,這一個多小時裡,你爸反而很安全。”
夏松蘿剛坐上副駕駛,又下車:“開車太慢了,江航的川崎停在前面,我有鑰匙,走,你騎著載我去。”
齊渡尷尬:“我知道那玩意號稱陸地飛行器,但我不會騎。”
“你不會?”夏松蘿不是很相信,齊渡那麼愛玩的人,怎麼可能不會騎機車。
“真的,我不喜歡戴頭盔,髮型會亂。”齊渡摸了下自己的捲毛,又無奈地一攤手。
這個理由輕易說服了夏松蘿:“正好我騎過,我載你,你給我指路就行,咱們抄小路。”
說完,她快步走向那輛川崎H2。
跨上車座,夏松蘿把鑰匙插進鎖孔裡,朝右擰開。
按下啟動按鈕,手腕一轉。
轟!聲浪頓時炸響。
齊渡跟過來,語氣裡全是質疑:“你確定能行,我可聽說這臺車剛修好送回來,帳單十幾萬。”
夏松蘿又擰了下油門:“我出錢修。”
齊渡嘴角抽了抽:“妹妹,這不是錢的事兒。其實咱們也沒必要這麼趕時間,香港仔在那裡,老實講,我不是很擔心……”
夏松蘿打斷他:“早點去早點回來,我爸這邊離不了我。”
“行吧。”齊渡終於抬腿跨上後座。
戴好頭盔和手套,夏松蘿載著齊渡駛出城區。
機車拐上他這個本地人所指的荒野小路,車輪碾上凍土。
沿著小路越跑越偏僻,她在確認路況以後,開始提速。
上次騎這臺車,夏松蘿的刺客天賦還被封印著。
而這一次,她發現了異常。
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對速度的適應力非常快。
每次油門的加深,只需要短短几十秒鐘,周圍的景物就開始變慢。
引擎的咆哮一浪高過一浪,轉速指標如同脫韁的野馬:110、160、190、220……
車身在被凍得硬邦邦的泥濘路面上劇烈顛簸,像是隨時要散架。
齊渡從背後死死抱住她的腰,時不時瘋狂尖叫:“慢點啊妹妹!你怎麼比香港仔還瘋?!”
風太大了,夏松蘿根本聽不見他在吼什麼,速度還在攀升。
這種失控的“快”,刺激得她生出一股隱秘的興奮。
渴望疾馳,渴望進攻,很想很想很想在刀鋒上起舞……
直到某一刻,夏松蘿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她清醒過來,將這股躁動狠狠壓回心底去。
因為她有些懷疑,這可能就是爸爸擔憂的,“殺心”。
……
酒吧被管控之後,所有的燈光驟然全部亮了起來。
夏正晨站起身,推了下眼鏡,四處尋找夏松蘿。
酒吧裡發生這種變故,顧邵錚和莫守安也都猜到毒牙那邊,可能是出了什麼事情。
也知道江航和徐緋早就過去了,倒也沒那麼擔心。
配合調查,三個人還是繼續坐在卡座裡。
在毫無遮掩的白熾燈下,更不容易藏匿心情。
顧邵錚向前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夏正晨,你剛才那麼能掰扯,怎麼說起來明朝那個二代刺客,就變成啞巴了?”
夏正晨無暇理會他,低頭給夏松蘿發資訊:“你在哪個位置?”
反倒是莫守安,聽顧邵錚反覆提起這個二代純血刺客,心情逐漸變得糟糕起來。
因為這個刺客,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南宋末年,墨守軍和夏家以及十二客爭執過後,在八門的帶領下,歸隱在川、陝、鄂三省交界的大巴山。
在一個能夠農耕的盆地裡,建立了“莫家村”。
坐看南宋滅亡,元朝滅亡,明朝建立。
時間過去一百多年,莫家村的村民,因為和周圍的村子進行通婚,擁有了一些後代。
起初還能保證血脈不外流,慢慢就控制不住了。
他們持續百年的平靜,在永樂三年被打破。
為了修建紫禁城,永樂帝派遣大臣分赴各地採木,其中就有盛產金絲楠木的大巴山。
莫家村因為精良頂尖的水利機械,被當時的工部侍郎發現了。
起初,朝廷想將他們收編,沒能成功。
後來,就是“不能為我所用者,則必為我所殺”,以私藏利器為由,視為山匪進行剿滅。
然而以墨守軍的實力,結合大巴山的天然地形,根本剿不動。
十二客的鬥爭,終究還是得十二客來解決。
夏家在這百年裡,大概又被政客說服,將一代刺客的法器重鑄。
一代刺客法器,是一柄雙環刃,名“羈絆”。
重鑄之後的法器,直接變成一把鋒利的“剪刀”,專破墨刺的“線”,取名“無間”。
顧名思義,這次要培養的二代刺客,將手持“無間”,以身墮入無間,勢必將墨刺異種送入地獄。
而首位手持“無間”的刺客,率隊抵達大巴山時,甚至敢在地方都司這種二品大員面前,亮出自己的特製腰牌。
上面刻著他的官職和姓名。
——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沈無間。
兩年半的光陰,沈無間率隊無數次攻入大巴山,最終將墨守軍徹底殺穿了。
“剪刀”的絞殺之下,一眾首領裡,被殺的只剩下一個莫守安。
是因為莫守安喜歡四處遊歷,那幾年國運強勢,她混跡在遠洋商船,踏上了海上絲綢之路,遠遁重洋,才僥倖撿了條命。
墨刺一族被殺的七零八落,各地奔逃,猶如喪家之犬。
然而,很難逃出沈無間的收割。
因為墨刺體內有刺客骨,沈無間手持刺客法器,在一定距離內,他可以感知到墨刺的存在。
尤其是墨刺使用“連線”神通時,哪怕相隔千山萬水,沈無間都能捕捉到大致方位,步步緊逼。
墨刺一族之所以還能有混血後代,是聽說沈無間在無盡的殺戮中,突然死了。
傳聞中他殺瘋了,真瘋了,不知道是自殺,還是被秘密處決了。
無論莫守安怎麼打聽,都只得到一個“因瘋而亡”的結論。
和他一起成為傳說的,是那把剪刀狀的二代刺客法器。
在當時,被朝廷列為了一等“邪物”。
這把剪刀,應該是專為沈無間量身打造的,理論上,只有他的血脈可以使用。
可是沈無間似乎沒有直系後代?
當莫守安從海外歸來時,他們墨刺的夢魘,那位武功蓋世、智勇雙全的北鎮撫司千戶官,已經死去十幾年了,很難打聽。
此後至今,繼續清洗墨刺的,一直是夏家養的打手和門客。
和沈無間那幾年的狂暴作風相比,夏家及其門客的手段,低調溫和了太多太多。
至少,莫守安能夠率領殘存的族人,和他們周旋,鬥個你來我往。
因為他們之中沒有刺客,根本斷不了墨刺的“雙線”。
想到這裡,莫守安想起了夏松蘿。
上次在映象工廠,夏松蘿從她的連線裡,搶走了徐緋。
一個是因為夏松蘿是純血刺客,一個是因為徐緋對她不設防。
但夏松蘿斷不了她的傀儡線。
這說明,夏松蘿和沈無間這一脈應該是沒關係的。
莫守安一直很好奇,夏松蘿這小刺客是怎麼回事。
顧邵錚懷疑了二十一年,懷疑夏松蘿是她生的。
莫守安因為受傷,實力倒退,自然衰老,非說她是生孩子導致的。
無論她怎麼解釋自己根本沒有生育能力,顧邵錚都不信。
簡直莫名其妙。
莫守安終於忍不住詢問夏正晨:“你這個寶貝女兒,到底是哪來的?你家祖宗是不是知錯了,又把二代剪刀融了,退回到一代‘羈絆’?續寫了一代刺客?”
……
城外的廢棄農機廠裡。
江航將三根羽毛悉數撕下來,遞給金棧。
羽毛落在金棧手心裡,靜靜躺著,好半天也沒有燃燒。
金棧只能先把它們收入口袋裡。
江航小心翼翼旋開信筒,看到筒內有三卷信紙,紙張薄如蟬翼,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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