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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航不敢徒手捏,生怕紙張會破損,於是將信筒整個遞給金棧。

金棧將信筒倒扣,輕輕搖晃,三卷信紙慢慢滑了出來。

這三卷信紙的厚度不一樣,一卷有十幾頁,一卷有二十幾頁,因為紙張太薄,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字。

且無需展開,最外層即是尾頁,可以看到落款處刺目的血指紋。

而第三卷 只有一頁,沒有血指紋,形似一份說明書。

金棧將“說明書”展開,上面寫著。

——“依據血祭的反噬定律,這個信筒,極有可能會在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下開啟。金棧,若是情況危急,來不及翻譯那兩封長信,務必先看這張。”

這分明是金棧自己的字型,使用的是信客家族特有的文字。

“兩封信?”金棧勐然抬頭看向江航,“這不是二週目,這是三週目了?難道,我們已經失敗過兩次了嗎?”

江航皺了皺眉,這個資訊既意外,又不意外。

因為想起“他”的那句:“無論人生重來幾多次……”

金棧壓住心頭的恐慌,先閱讀這張“說明書”。

文字下方,畫了很多的手勢小圖,好像是一整套結印術。

金棧立刻明白,這一套是讓自己學的。

現場學?

一套四十多種手勢,要在很短的時間內一氣呵成?

能做什麼?

而這些圖示的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願如風有信,長與日俱中。”

“你先學!”

江航撂下這句話,人已經閃進了院中。

因為他看到那個“頭目”,以剛勐的八極拳將徐緋震退以後,身形似鬼魅,迅速黏上了毒牙。

五指宛如爪鉤,打算施展太極的採勁,捏碎他的右肩胛骨,廢他手臂。

江航和毒牙沒交情,但必須救他這個戰力。

牽制其他人,保金棧。

江航找準位置,切入毒牙的右側,以太極纏絲手去搭毒牙的右肩。

“頭目”一眼看破,立刻由剛轉柔,也改為纏絲勁,執意去取毒牙的肩井穴。

造成的後果,他二人的手臂先撞在一起。

並非力量的對抗,輕輕一撞過後,這兩條手臂開始絞纏和較勁。

一個牽,一個引。

一個吸納,一個分化。

迅速完成了十幾次的吞噬和瓦解。

誰都沒挨著毒牙,但毒牙卻被這兩股糾纏的螺旋勁兒,攪合的天旋地轉,連站都站不穩。

直到被徐緋踹了一腳,才將他踹出這股力量旋渦。

江航立刻故意露破綻,退出了這場僵持。

這麼鎖死下去,他們很快會分出勝負。

江航要留時間給金棧學會那套結印,再拼全力。

“頭目”也借勢後撤,面具下鑽出的聲音,透出疑惑:“你練成了太極?”

“我後悔沒早練。”江航如果從小鑽研太極,就能在叔叔和此人切磋的時候,看明白他根本不像表面那麼溫和謙遜,甚至暗藏殺心。

很多武學,尤其是內家功夫,都是同源不同道。

“道”,藏在最細微的招式裡。

這兇手的纏絲勁兒又緊又毒,像淬了毒的鋼索,只想著絞殺、毀滅。

江航自己的纏絲手,因為是要練定力,更像深潭攪起的旋渦。

“我們兩個拼太極,你不一定是我的對手。”江航冷靜地做出判斷,“你信不信?”

“我信,當然信。”他連連點頭,忽然發出沉悶的笑聲,“畢竟是十一歲,就能捅我十三刀的人,我怎麼會小瞧你?”

江航雖然早在心裡確認是他,聽他親口說出來,仍然不自覺的攥緊拳頭。

同時提醒自己,他將開始誅心,不要中計。

他疑惑著問:“你捅我那十三刀,有幾刀落在你父親身上,有幾刀落在你母親身上,你數過麼?”

江航無動於衷,甚至扯出一聲冷笑:“我都不記得我捅了多少刀,你記得真清楚,看來受傷比我想象的更重。這十五年躲哪裡去了?該不是我下手太狠,把你捅到逆生長了,只能藏在沈家當孫子?”

“頭目”沉默不語。

江航步步緊逼:“堂堂武道宗師,淪落到給人當小弟,整天被迫上學、學外語、打遊戲,很難受吧?好不容易熬到成年,來見你的月亮,又被我噼頭蓋臉一通教訓,氣壞了吧?所以憋不住了,開始在我面前露底?對不對,沈維序?”

“頭目”沒有回答,抬起手,輕輕壓了下墨色斗笠的簷口。

隨後,他自後腰處,緩緩取出一把“剪刀”。

如玩蝴蝶刀,在手中靈活把玩。

下一秒,他驟然攥緊刀柄,刀尖指向江航,語氣卻溫和的如同一位慈愛的長輩:“我說過,天涯海角,你逃不掉。十五年了,不想你的家人麼,別急,我這就送你去和他們團聚。”

說完,刀尖轉向,又從徐緋一行人身上緩緩滑過,“還有你們,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你們這些異種餘孽,一個都別想逃。”

第96章 對戰

針對

他放狠話的時候,江航緊緊盯著他手裡的剪刀。

沒錯,就是這把剪刀,曾經切割過他親人的屍體。

在信筒出現之前,江航的日常,就是用仇恨刺激自己努力活下去。

但最近,那些記憶似乎淡了不少。

他的精力被夏松蘿佔據了一大半,還越來越容易失控。

以至於他經常擔心,以這種狀態面對兇手,還有沒有贏面。

現在真面對了,江航才明白,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的心態反而更穩了。

原來強烈的求生欲,相比較同歸於盡的復仇欲,更能令人冷靜。

而徐緋的視線,也鎖定了這把兵刃,驚疑不定:“無間?”

“頭目”正打算動手,突然聽到這兩個字,停住了動作,朝徐緋望過去。

從他的反應,徐緋明白自己沒認錯。

這把武器的確是師父口中,能剪斷墨刺雙線的二代刺客法器。

徐緋還看出,江航不想立刻動手,似乎在拖延時間,就幫忙一起拖延,採用話癆戰術:“沈維序,你竟然是沈無間的後代?但我聽說,沈無間應該沒有後代,‘無間’已經六百年多沒有現世了?你從哪裡挖出來的?”

毒牙經過他的提醒,也望向那把青銅色、不起眼的刀:“無間不是一把剪刀?”

仔細看,的確像是缺了一個手柄的剪刀。

毒牙有些懵了:“沈維序,你一個門客,怎麼還能用刺客的法器?你難道也是個非人?”

徐緋說:“他八成是個非人,還沒聽懂麼,他是江航十五年前的仇人。那時候,沈維序應該才三歲。”

毒牙說:“那現在這個沈維序……”

徐緋介面:“要麼是被鬼上身,要麼就像江航說的那樣,被捅了十三刀,返老還童,類似天山童姥?”

毒牙下意識地,朝遠處的天山山脈望一眼:“誰是天山童姥?”

徐緋沒理他:“沈維序,我們都知道是你,你自己也不否認,為什麼還要遮遮掩掩?”

毒牙說:“這還用問,面具摘下來,露出一張嘴上無毛的小孩兒臉,他還怎麼對我們放狠話?你們沒來之前,我說他一句剛成年,他都罵我沒禮貌。”

徐緋搖了搖頭:“你確實太沒禮貌了,乾爹說過多少次,不要以貌取人。”

毒牙皺皺眉:“你還說我?我看你也沒放過他。”

似乎真被毒牙給說中了,“頭目”遮掩的目的,就是覺得面具下這張太稚嫩的臉,不符合他的風格。

既然被戳穿,“頭目”索性抬起那隻空閒的手,先摘掉斗笠,又扔掉了面具,露出了本來面目。

的確是沈維序。

明明嘴唇抿的死緊,但這清秀的少年臉,看上去沒有發怒的感覺,更像是倔強。

旁人可能會羨慕他如今正值青春年少,但對他來說,這是他恥辱的證明。

剛從封印裡徹底逃出來沒多久,就被一個小孩兒,十三刀捅成這個鬼樣子。

這絕對是他生命之中最滑稽,也是最致命的恥辱。

“江航,你必須死。”沈維序不再和他廢話,直攻向江航。

手中拿的是古武刺客法器,卻沒有任何蓄力,使用的招式,是現代的短刃格鬥戰術。

直線突刺,直指江航的咽喉。

江航不確定這把剪刀,除了針對墨刺,對普通人會不會造成“法術傷害”,先不接他的招,採取戰術性撤退,也就是,逃。

他藉助院內的雜物,三步上牆,落在頂棚上。

但飛簷走壁是刺客的基本功,沈維序迅速黏上來。

毒牙仰頭看:“狼,我們要做什麼?”

他們要麼上房頂幫江航,要麼留在這大院子裡,幫自己人對付殺手。但徐緋站著不動。

“我們保護金棧。江航剛才救你,應該就是這個目的。”徐緋發現金棧蹲在外面的牆根處,兩隻手不停生疏地比劃著,像是在學某種結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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