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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棧皺起眉,他知道九字真言,是本土正統道教的傳承: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忍者的九字切,對他來說超綱了,沒了解。

徐緋看懂了他的“求教”:“唐朝時,九字真言由遣唐使傳到日本,和日本的神道教,以及其他幾個教派融合,形成了忍者文化裡的結印術‘九字切’: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前行”和“在前”的差別。

徐緋再結一次印,於關鍵處停頓下來:“你瞧這幾個手勢,恰好包含了九字真言裡的‘前’印和‘行’印。”

金棧不懂,但也不是全然不懂:“不管是咱們本土的九字真言,還是忍術裡的九字切,結印都沒這麼複雜吧?”

徐緋點頭:“日本忍術裡的九字切,是一套固定手印,叫做‘奧傳九印’。”

而本土的九字真言,因為流派太多,每個流派裡都有差別,但基本都遵循了一個道理:一個字,一種印。

金棧說:“那我這套結印術,你說只包含了兩種印,竟然有四十幾種手勢,這不對吧?”

“不對。”徐緋非常肯定,“你這是一種很古老的結印術,而且還是逆行。你才會覺得不連貫,像左撇子。”

“逆行?”金棧雖然不知道他怎麼分辨的,卻懂得正行和逆行的原理。

正行為陽,順其自然,中正安舒。

逆行為陰,倒行逆施,劍走偏鋒。

“你看。”徐緋雙手翻飛,再次展示給他看,“正行的印,該是氣從丹田起……但你的這套印,竟然是倒衝關元?所以,你感受到的不順暢,是氣勁在體內逆行導致的阻塞。”

這下金棧明白了:“這是一套禁術!”

徐緋認同:“不能說是歪門邪道,但肯定是違背正道的,你施展出來,對自己的身體,可能會造成一定的損害。”

金棧沒覺得意外,畢竟上週目,他連血祭術這種容易被雷噼的禁術都敢搞。

但這套禁術是做什麼用的?

金棧沒有任何頭緒:“關鍵是我施展出來了,卻沒任何效果?”

徐緋也施展出來了,比他的廣播體操好看點,像一套手勢舞,但也沒什麼效果。

“這類古老的禁術,肯定要配合血脈,或者一些能量石才行。”徐緋掐了幾個忍者印,作為對比,“比如忍者的五行法術,需要五行能量石。結印手勢,只是啟動能量的程式,並不是能量來源。”

血脈搭配能量石?

金棧倏然想到了那三根羽毛。

他將羽毛從口袋裡掏出來,正常來說羽毛被揭掉之後會燃燒,不能再繼續使用。

但這三根羽毛似乎還有殘餘的能量。

電光火石間,金棧想起在滌塵鏡裡,夏正晨對光劍能噼開鏡子的結界感到意外。

認為這三根羽毛能量很強。

難道這套結印術,需要配合青鳥羽毛施展?

徐緋說,這套結印裡蘊含了“前”印和“行”印。

“前”印,代表方向,指向未來。

“行”印,代表運動。

“前”印結合“行”印,在時空信客這裡,就是“朝未來移動。”

這是正行。

然而這套結印屬於逆行。

“朝未來移動”的逆行是什麼?

一個可能性在金棧的腦海裡炸開。

逆行意味著,可令時光倒流??

金棧難以置信:“這套結印術,配合一根青鳥羽毛,能令時間倒流?”

徐緋知道青鳥羽毛的用處,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以他了解的結印術知識,做出限定:“一次氣脈運轉,大概三分鐘,也就是說,一根羽毛的能量,可以在這個結界裡,將時間逆轉三分鐘。”

金棧覺得一盆冷水潑下來,洩氣:“只能逆轉三分鐘,能起什麼作用?我還要承擔逆行的風險。”

徐緋已經覺得強到離譜:“金先生,這世間最難買的是什麼?後悔藥。將時間逆轉回去三分鐘,就代表你能準確預知三分鐘的未來。前提是,你必須看準時機,確定這三分鐘事關生死,至關重要。”

“這對我來說,太難了。”金棧感覺到如山的壓力,傾倒下來。

第99章 十二客

第十二客。

市區的酒吧裡。

警方已經核查過夏正晨這一桌的身份,去了下一桌。

顧邵錚將身份證收起來:“夏正晨,就算這三十年,追殺異種混血的不是你父親和你,你家門客胡作非為,你們是不是難辭其咎?”

“你搞清楚,我們和門客之間是僱傭關係。”夏正晨拒絕背這個鍋,“我們花錢僱他們做事,就像公司僱傭職員。員工拿著薪水怎麼花,在外有沒有做副業,我們沒資格管。”

顧邵錚指了指他:“十二客是你們夏家創造出來的,你們有監管和領導的責任,你們不管誰管?”

夏正晨真笑了:“現在想起來我們是‘領導’了?你身為謀客,往死裡算計我的時候,把我當領導了?”

“夏正晨,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莫守安還在執著於“孩子”的問題,因為她越想越不對。

原先她以為夏家又培養了一批正統刺客,夏松蘿是夏正晨和正統刺客生的孩子。

但夏正晨剛才親口說,如今純血刺客只有夏松蘿一個。

“你該不會,誤會了吧?”莫守安緊盯著他,一個驚悚的念頭浮現在她腦海裡。

當年她明確告訴過夏正晨,自己沒有生育能力。

他渾不在意,說自己家裡沒有皇位要繼承。

可是莫守安為了讓他對墨刺混血,生出悲憫之心,經常帶他混跡在中東的難民營,讓他親眼目睹那些在戰亂下失去一切的孤兒。

莫守安還告訴他,在國內,她也資助了很多可憐的“孩子”。

然而,夏正晨是不是完全會錯了意?

將她的“別有居心”,解讀成了她特別喜歡小孩兒?

內心深處,極度渴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夏正晨冷漠以對,依然還是那句話:“先問你自己配不配。”

顧邵錚說:“她配不配你耗盡心血造一個屬於你倆的女兒,和她是不是你女兒的母親,這不衝突吧?”

有件事,顧邵錚沒有告訴過莫守安。

當年,他摸清了夏正晨這人的性格,同理心非常弱,自大狂妄又霸道,“同化”是不可能的。

以他為籌碼,針對他父親同樣很難辦到。

顧邵錚在錦囊妙計裡設計這套美人計,最佳的結果,就是誘使夏正晨動用自己地母系的天賦,創造出一個流著夏家血脈的小墨刺。

如此一來,看夏家今後還怎麼義正詞嚴的去殺戮墨刺和人類的混血。

有一段時間,夏正晨聲稱跟著教授一起閉關,消失過一陣子。

顧邵錚懷疑他跑去了天河,大概是去“捏土造人”了,想給莫守安一個驚喜。

誰知夏正晨剛回來,就發現了蛛絲馬跡,懷疑莫守安可能揹著他“出軌”了。

硬是順藤摸瓜,把詐死的顧邵錚給抓了出來。

懷疑的方向雖然不對,但陰差陽錯,最終令夏正晨看穿了這場計謀。

沒關係,顧邵錚得知夏正晨發完瘋以後,竟然迅速結婚生女,就覺得自己還沒輸。

卻沒想到,夏家的血脈竟然這麼強,把本該是墨刺的夏松蘿,提純成為一個純血刺客,還是純粹的人類。

直到確認這一點,顧邵錚才承認,自己徹底失敗了。

現在一“對帳”,顧邵錚發覺很不對勁兒:“你創造你女兒,除了息壤和天河水,還使用了什麼寶物?”

必然是在這個末法時代,已經很罕見,靈性極強的寶物。

所以夏正晨現在還能坐在這裡嘴硬,因為他心裡很清楚,寶貝女兒天賦覺醒以後,沒那麼容易出事。

這令顧邵錚嵴背發涼,一個恐怖的推論浮出水面:“我們是不是都被人算計了?沈無間難道還沒死?六百多年不現身,是被封印起來了?”

是門客把他喚醒了?

然後沈無間得知夏正晨返祖,交代門客先放出訊息,說夏家將要大清洗,迫使莫守安去算計夏正晨……

又猜到最好的算計,是讓夏正晨創造一個小墨刺出來。

“夏正晨,你拿來製造夏松蘿的寶物,該不會和沈無間存在什麼關聯?你女兒在天河擁有心跳的那天,為他帶來了力量,助他徹底破除了封印?”

如果這是真相,顧邵錚真是很想抽自己兩耳光。

最先做錯的人,是他和莫守安。

現在意識到,已經太遲了。

他們被困在這裡,目前什麼都做不了。

即使此時能夠立刻離開,疾馳過去郊區,恐怕也來不及了。

然而顧邵錚一看夏正晨這幅沉悶的樣子,更想先抽他:“我能想到的,你想不到嗎?竟然還能坐在這裡,擺出這副態度。”

“不然還能做什麼?”夏正晨沉沉說,“如果真有從封印裡逃出來的東西,方客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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