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1頁
“江航!”毒牙喝一聲。
因為江航不知在想什麼,分心了,險些被沈維序切入內線。
一招“葉底藏花”將他逼退之後,江航也向後疾閃,手持黑傘為盾,轉攻為守。
沈維序穩住身形,同樣沒再進攻。
他望向江航:“想不到你能把國術學的這麼嫻熟,可是你的國語,怎麼會這麼差勁?”
江航調整心態:“知道打不過我,開始人身攻擊了?你們除了攻擊我的學歷和國語,不能說點別的了?”
沈維序語氣淡淡:“我打不過你,不是你太強,是我現在太弱,換做當年……”
徐緋出聲打斷他:“你活了這麼久,難道不知道好漢不提當年勇,梅花不提前世繡。”
沈維序循聲垂眼:“你一個東瀛忍者,在我面前念起中式俗語了?我們的國術博大精深,你不學,去學那些不入流。異種就是異種。”
毒牙聽不下去:“一口一個異種,沈維序,你自己也是個非人,難道不算異種?這麼有決心,怎麼不先把自己殺了?”
沈維序語調平穩:“我和你們可不一樣,你們都是歪門邪道,而我,正統出身。”
江航沉默著聽他們說話,心底的不安愈演愈烈。
他朝金棧的方向,飛快掠了一眼。
那套結印術,不知道金棧學習的怎麼樣了。
究竟是做什麼用的?
為什麼“說明書”上不寫清楚?
還是原本寫了,卻被某種神秘力量抹去了?
就像重啟人生之後,江航儲存下來的記憶,竟然只關乎情感。
沈維序這個真兇就在身邊,他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只隱隱覺得這人怪。也是被神秘力量抹去了?
“江航,再來。”沈維序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不會真以為,你可以打贏我吧?”
江航持傘站立,紋絲不動。
沈維序眉梢微微挑:“哦?你想到什麼了?想到曾經捅在你父母身上的那十三刀?心有餘悸,不敢對我下殺手,是麼?”
江航目色沉沉。
沈維序寬慰他:“別怕,這次我誰都沒連,沒有使用任何天賦神通。”
江航用力捏著傘骨:“你覺得我會信。”
沈維序提起唇角:“那你認為我連了誰?夏松蘿?”
江航原本用力壓著這個念頭,被他一提,深重的恐懼破土而出,瞬間爬滿他的四肢百骸。
這是唯一能掣肘他的理由。
沈維序笑起來:“我的確連了夏松蘿,原本想給你一個驚喜,你怎麼就猜中了?”
徐緋緊皺眉頭:“江航,你不要聽他嚇唬你,刺客之間不能互連。”
江航知道這一點,但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自己會失敗兩次的原因:“之前你對松蘿施展承負,是不是暗中動了什麼手腳?”
沈維序搖頭:“我上次對松蘿施展的,根本不是門客的承負,只是調動我的刺客天賦,幫她疏導了剛覺醒、混亂的力量,僅此而已。”
江航抿緊嘴唇:“既然如此,你是怎麼連她的?”
沈維序攤了攤手:“我根本不用使用連線,她天生與我同命相連。從她天賦覺醒那一刻,我們兩個,就開始傷害共擔。所以你們爭來搶去,有什麼意義呢,她是我一個人的月亮,你們誰也搶不走。”
“你這是什麼表情?不信?”
沈維序手裡的刀子,忽然指向自己的肩頭,“她剛好來了,我刺自己一刀,給你看看效果,怎麼樣?”
第98章 結印術
逆行
沈維序提及夏松蘿的時候,眼尾餘光下意識地朝左側瞟了下。
江航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不到人影,只有零星飄落的雪粒。
仔細觀察,這些雪粒似乎受到某種磁場的干擾,發生了微妙的扭曲和偏轉。
而這片區域,剛好勾勒出一個纖瘦的身影,與夏松蘿的身高體型非常接近。
——“沈維序,把結界開啟!”
——“沈維序,你是不是可以和我共擔傷害?你再不開啟,信不信我把手腕割破,讓你也拿不起刀?!”
江航凝神細聽,依稀能夠捕捉到她的聲音,像是從水裡透出來的,遙遠又飄忽。
他的心臟像是忽然被一把抓住,勐然一縮,一時間有些不能正常思考了。
只擔心沈維序這一刀真的紮下去。
江航咬了咬牙,質問:“你口口聲聲說她是你的月亮,你難道就這樣對待你的月亮?”
“我當然是開玩笑的,我為什麼要向你證明?你難道以為,我是因為打不過你,在拿她來要挾你?”
沈維序移開了指向自己的刀尖,似乎覺得很好笑,接連笑了好幾聲,“就算我與她之間不存在傷害共擔,你也殺不了我。我可不是那些傀儡人出身的墨刺,你捅我一百刀,我也死不掉。”
“而有我護著,松蘿同樣不會死,想透過殺她來殺我,是痴心妄想。”
“江航,我是想殺你報仇,但並沒有那麼急,我的生命漫長,而你的巔峰期又能保持多少年?”
“再強,你終究只是一個普通人類。真以為,我會把你放在眼裡?”
沈維序眉宇間寫滿了蔑視,言辭和語氣也極盡奚落。
然而,被他這樣奚落,江航心底原本如潮水般的恐懼,反而稍稍回退了幾分。
沒有人知道,江航剛才有多害怕。
他好怕前兩次失敗,都是因為自己親手殺了沈維序,間接殺了夏松蘿。
聽完沈維序這番“無敵宣言”,江航才算安心。
險些忘記了,眼前這人是一個被捅十三刀,不僅不死,反而還能返老還童,身體機能和內勁都更上一層樓的非人。
可是緊接著,又一重恐懼蔓上江航的心頭。
如果是這樣,自己再次猜中了,夏松蘿的確是自殺的。
一般的自殺不行,她可能找到了某種禁術,透過傷害自身,來殺死沈維序。
最終,和沈維序同歸於盡。
所以江航才會攔不住,才會讓自己的老婆,死在自己前面。
以夏松蘿樂觀的性格,敢下這樣的決心和狠心,一定是為夏正晨報仇。
而沈維序和夏正晨之間,不太像是因為殺不殺墨刺混血,這種理念問題起爭執。
現在的夏正晨,或許並不知道沈維序的存在。
更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和沈維序這個非人怪物產生了這種致命的連線。
知道真相後,夏正晨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切斷”他們之間的連線。
他有這種能力,並且真找到了辦法。
才被沈維序痛下殺手。
畢竟,不到萬不得已,沈維序不會想和夏松蘿產生劇烈衝突,不會去傷害她的父親,和她結仇。
也就是說,破局的關鍵,最終系在夏正晨身上?
這才是自己回來這個時間點,保護夏正晨的真正原因?
因為,解鈴還須繫鈴人?
很短的時間內,江航想了很多,而這時候,沈維序的卸骨手,已經再次朝他抓來。
江航回撤,重新回到“脫打”狀態。
徐緋看江航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好像對沈維序的話深信不疑。
以他多疑的性格,為什麼會深信不疑?
徐緋跳出牆壁的缺口,去外面找金棧。
看到金棧還蹲在牆根練習:“你這套結印術,還沒學會?”
金棧正在頭痛:“我學是學會了,但總感覺著,每兩個手勢之間,連貫起來不是特別的順暢?”
他努力形容,“就像是一個左撇子?”
“左撇子?”徐緋皺起眉,聽不懂他的形容,“你完整施展一遍給我看看。”
金棧想起來他是個忍者,而結印是忍者的必修課。
聽他的話,施展一遍給他看。
雙手在胸前不斷變幻姿勢,四十多種手勢,金棧每個手勢都做的非常標準,順序也都能連線上。
但就是感覺連線不流暢,以至於施展完,一點用處也沒有。
像是做了一套手部的廣播體操,僅僅是活動了指關節。
徐緋認真看完:“再做一遍。”
金棧反正一直都在練習,不會不耐煩,又做一遍。
這次做完之後,金棧瞪大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徐緋,看他將這一套結印術完美的施展出來。
雙手在胸前沉穩翻飛,別提多絲滑,一點也沒有出現金棧口中的停頓感。
金棧吃驚:“你也學過這套結印術?”
徐緋說:“剛學的,你教的。”
金棧更吃驚:“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看我做了兩遍你就會了?你是因為生下來就會搖花手,才被送去日本學忍術?”
“那倒不是。”徐緋解釋,“因為你這套結印術,蘊含九字真言的成分。而忍者文化裡的‘九字切’,源自於九字真言。有共通處,我從小練九字切,學起來當然不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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