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4頁
說完,徐緋朝毒牙喝道,“乾爹讓咱們找機會撤,速撤!”
不僅沈無間是他們的天敵,還要躲著何朝宗,方客也將墨刺列為邪祟。
但方客遇到墨刺才殺,不會刻意針對。
方客,古時候是雲遊方士,路遇不平,順手狠狠管一管,講究隨緣。
而方客也有種狠狠管一管的實力,他們在十二客裡,是除了兩個神話體系之外,最為古老的一客。
起源於上古時代能夠溝通天地的巫覡。
之所以沒能成為神話體系,是因為春秋戰國以後,社會思想從“敬鬼神”轉為“重人事”,方客這一脈,也從信奉神明,改為了研究、運用天地規則,從巫覡文化裡脫離出去了。
徐緋提著武士刀,剛要去幫自己人脫戰,就聽到一聲短促的口哨聲。
結界一破,沈維序這方也開始脫戰。
一時間,雙方還站著的人,幾乎是同時收手,如潮水同時後撤。
“你不走?”毒牙發現徐緋沒動。
“你先帶他們撤。”徐緋交代他,“乾爹說,撤回霍爾果斯,發生任何事都不要回頭。”
毒牙以為他留下,也是乾爹的安排,不再多言,和同伴一起帶著受傷的人離開。
路過江航時,毒牙鄭重道了聲謝:“這次多虧你了,今後有空咱們坐下喝兩杯。”
今晚如果江航沒來,他們這些混血異種,都已經死在沈維序的“無間”下。
江航現在每一根神經都繃的很緊,專注望著房頂,隨時準備出手。
毒牙也沒指望他回應,說完就匆匆離開。
很快,這偌大的廢棄廠區,只剩下院子裡的江航幾人,以及房頂上的沈維序以及何朝宗。
沈維序依然被那層“罩子”困住,感慨道:“還真是末法時代了,‘風雅牘’的力量弱了很多,不知道‘穿心刃’的威力,是不是更弱?”
何朝宗手持青銅牘,持續發力:“你這麼瞭解我家法器的能量,難道曾經也是被我家祖先封印的?”
“同為十二客,你的祖先根本封不了我。你這小輩,就更別提了。”沈維序並不是很在意,態度比面對江航的時候,隨意多了。
江航是真能捅他刀子,捅不死他,卻能傷到他。
而他手裡的“無間”對江航完全無效,只能當普通刀子用,憑武力去硬打。
面對十二客就不一樣了,“無間”不只是墨刺的剋星,十二客想贏過“無間”,都不容易。
沈維序抬起手,剪刀的刀尖抵住了包圍他的罩子內壁。
夏松蘿的視線,凝聚在刀尖。肉眼可見,刀尖朝外滲透出一點黑色的“氣”。
這一點黑氣,暈入了罩子。
似乎帶有腐蝕性,像墨汁滴入清水裡,很快被“清水”稀釋掉。
然而,試探過罷,真正的侵蝕開始了,更多的黑氣從刀尖釋放出來。
越來越多的“墨”,不斷倒入清水。
原本透明色的罩子,被墨汁清晰勾勒出了形狀,甚至還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灼燒”聲。
“真的困不住。”夏松蘿心頭一沉。
沈維序手裡這把法器,像是入魔的十二客法器。
而十二客的法器,本身是同源的,相比較其他法器,更容易被反向滲透。
這把剪刀,是不是也能這樣腐蝕她爸爸的“地樞”罩子?
夏松蘿又驚又怒,心急如焚:“何叔叔,快收手!”
罩子被汙染成這樣,馬上就要順著“網線”爬到何朝宗手裡的“風雅牘”了,為什麼還不收手?
夏松蘿想到一種可能性,拔高聲音問:“你們都看不到剪刀釋放的黑氣嗎?”
得到的反饋,是他們都看不到。
在他們看來,沈維序只是使用刀尖,想要在結界上扎破一個洞?
難道只有刺客才能看到?
夏松蘿再次提醒:“何叔叔,快收手!他在腐蝕你!”
何朝宗沉默不語。
反而是沈維序朝她看過來,冷漠的聲音穿透罩子:“你提醒他有什麼用,江航已經告訴他,我們是相連的。你這麼說,他只會懷疑你的動機。”
夏松蘿提起來就憤怒,惡狠狠瞪著他:“你什麼時候把我連了?承負的時候?”
但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她攥著蝴蝶刀,打算上房頂去攻何朝宗,迫使他收力。
不然他手裡的風雅牘,一定會被汙染。
江航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原地,抬頭對何朝宗說: “既然困不住他,先放他走!”
江航原本想看看,能不能用這種“和平”的方式,先把沈維序束縛住。
既然辦不到,就趁早停手,以免節外生枝。
何朝宗說了聲“不可能”:“遇到這個邪祟,怎麼能放走他?”
徐緋發現這方客有點強:“目前困又困不住,打又打不過,殺也殺不死,我們只能先放他走,再想辦法。我乾爹提醒,他是錦衣衛出身,喜歡報警,他的人扔下他撤離,肯定是去報警了,警察很快會來,我們要趕緊撤。”
這場面,像極了一群大人在霸凌一個小孩兒。
很難解釋清楚。
金棧的逆轉結印術,怎麼練都彆扭,根本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熟練的,說明這次未必用得著。
金棧也幫忙勸:“先收手吧,沈維序要是再小幾個月,你可能還要被未成年人保護法制裁,很難辯護。”
何朝宗置若罔聞:“你們害怕就自己走,我不會笑話你們。”
畢竟都是小輩。
罩子全被“墨汁”染黑,夏松蘿已經快要看不清沈維序的臉了。
刷!
兩條尖銳的黑色“光線”,從罩子裡鑽出來,像海怪的觸手,朝何朝宗伸展。
夏松蘿著急,但她被江航按住:“江航,必須得打斷他!這裡的人,只有你是個普通人,不會受影響。他們全都有十二客的血脈,都會被沈維序手裡的法器腐蝕。”
江航看不見任何的異常,但瞧她急切的模樣,迅速躍上屋頂,落在何朝宗的面前,一記直拳去攻他的鼻樑:“得罪了!”
會說這句,是因為何朝宗打破了結界,幫他們解了圍。
他這一拳速度很慢,但力道何朝宗感受到了。
望著不斷在瞳孔放大的拳頭,不得不收手後撤。
但剛後退兩三步,何朝宗突然把手裡的風雅牘拋了起來!
十二片繫結成冊的青銅牘,竟驟然裂開,幻化成十二柄氣刃。
江航想起來剛才沈維序口中的“穿心刃”。
方客法器的大殺招?
江航心頭勐地揪緊,法器已經脫手,自主攻擊,這時候針對何朝宗應該沒用了。
沈維序能不能擋得住?
江航根本就沒有思考的時間,立刻轉身後撤,這種“氣”勁兒,只能同樣用“氣”來抵擋。
他要用太極的化勁,先化掉一部分。
然而沈維序周圍的罩子破碎之後,他根本不去抵擋何朝宗的穿心刃。
抓緊時機,攥緊手裡的剪刀,尖端指向了江航的後心,勐地刺過去!
“香港仔!”齊渡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可是無論怎麼分析,他上去都太遲。
徐緋的速度倒是夠,但他有墨刺的血脈,挨著“無間”就得跪下。
就看江航自己怎麼選擇。
憑他的本事,完全能夠反應過來,躲開沈維序這一刀。
但這穿心刃鎖定了沈維序,十二法刃扎過去,沈維序在不抵抗的情況,會不會受傷?
他如果沒事,夏松蘿能不能扛得住?
徐緋不知道江航會怎麼選擇。
“金棧,你先準備好羽毛!”
金棧都沒看明白怎麼回事,聽了徐緋的話,機械的拿出一根羽毛,捏在手掌心裡,準備結印。
完蛋了,一緊張大腦突然一片空白,又因為不熟練,死活想不起來第一個手勢是什麼。
而夏松蘿的腦袋,起初也是一片空白,旋即靈光一閃,迅速朝江航伸出掌心。
一瞬間,她輕而易舉的連上了江航:“沈維序,你刺吧!咱們三個一起承擔!”
沈維序如被點了穴道,停在了原地。
他的震驚,不是因為夏松蘿在這時候連上了江航。
是因為他看到江航在被連上時,心口透出的“光”。
沈維序眼底燃著怒火,死死瞪著夏松蘿:“你將本該屬於我的羈絆,種在他心上了?我才是你的太陽,你究竟在發什麼瘋?”
“不對,你什麼時候種的?”沈維序的臉上驚疑不定,“你天賦才剛覺醒,怎麼可能繞過我,做到這一步?”
“怪不得……怪不得我們都這麼弱!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撤回來!”
夏松蘿回瞪過去:“你在說什麼鬼話?”
沈維序被氣到渾身發顫:“那是屬於我的羈絆!你是我的月亮,而我是你的太陽!你是一個刺客,你爸爸難道沒有告訴你,羈絆是什麼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