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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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刺客法器,名叫“羈絆”,是一柄太極雙環刃。
形狀是兩條相互咬尾巴的魚,中間的握柄是“S”狀的。
整體望過去,正是一副太極圖騰。
半邊熾熱如金,為太陽刃。
半邊冷冽如銀,為太陰刃。
雙刃能夠合在一起,也可以一分為二。
一代刺客裡的頂尖力量,執行兇險的刺殺任務時,通常是兩人同行,多為親密無間的夫妻、孿生龍鳳。
一人執太陰,一人執太陽。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當雙刃出現爭執,則力量流散,只剩下傷害共擔,生死同命。
當雙刃心意相通,則能達到陰陽互濟。如太極圓滿,交織出完美的太極領域,唯我獨尊,霸道無雙。
因為刺客是為殺戮而生的。
“羈絆”的創造者,心中懷著一份警醒。
認為在衡量生死的這杆天平上,至少需要兩人共同拿主意,彼此形成牽制,才不至於徹底墜入“惡”的無間地獄。
“羈絆”,是刺客力量的源泉,同時,也是拴住刺客的致命鎖鏈。
第四卷 羈絆
第101章 第一封信(1)
獵手和獵物
夏松蘿根本沒心思琢磨沈維序在發什麼神經,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江航身上。
提心吊膽的,看著他無視背後的偷襲,身形沉穩,以太極雲手攪動出一渦氣旋。
風雅牘釋放出的十二道氣刃,在氣旋的牽引下,似一群游魚,不停在他周圍打轉。
何朝宗一時都忘記抓邪祟,望著那一連串“游魚”,面露震驚:“你這小子究竟什麼來頭,年紀輕輕,竟然能把太極練到這種境界?”
以武力對抗法力?
這是已經摸到了“以武入道”的門檻了?
夏松蘿卻很緊張,江航這是在懸崖上走鋼索,一旦出現失誤,那些鋒利的氣刃,就有可能重創他。
夏松蘿只能催促沈維序:“你再不走,被何朝宗纏上,警察就要來了。雖然是你報的警,你難道真想去警局?不想吧?”
然而沈維序胸腔劇烈起伏,“背叛”兩個字如同烈火,燃燒著他的神經。
“你都有本事種下羈絆,真不懂我在說什麼?”
他指了下自己,又指向夏松蘿,最後定格在江航的後背,“我們是天生一對,陰陽共濟的神器!他算個什麼東西?你把羈絆給他這個普通人,除了可以和他共感,除了削弱我們兩個、噁心我之外,還有什麼用處?告訴我,有什麼用!”
“你究竟滾不滾?”夏松蘿又急又煩,不想聽,忍不住罵人,“羅裡吧嗦的老妖怪,究竟誰噁心誰啊!”
沈維序被她罵得氣血翻湧,一時竟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短哨音接連響起。
沈維序強壓下心頭怒火,知道現在必須要走。
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
沈維序縱身後撤,邊退邊說:“夏松蘿,你將太陰的羈絆給我,我們兩個都會變得更強。我可以保你像我一樣脫離人類的桎梏,青春永駐,壽命綿長!你自己仔細想清楚!”
他的身影已經從屋頂消失了,聲音還清晰的傳遞過來。
“沒有我,你們夏家早被明朝廷滅族了!我為了保全你們夏家最後一支血脈,才會被姚廣孝封印!回去問一問你父親,欠我的,你們夏家準備拿什麼來償還!”
何朝宗見他跑了,著急想去追,但半空中的風雅牘卻無法收回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也是氣得不輕。
江航就快撐不住了,硬撐著說:“你追上也沒用,他的太極雲手比我氣勁更足,你不可能拿下他,只能拖到警察來。”
“行了,你收勁兒吧!”何朝宗知道追不上了,慢慢冷靜下來,“這東西是被姚廣孝封印的,連姚廣孝都殺不死,只能封印起來的邪祟,我確實沒辦法,需要回去從長計議。”
“好。”
江航收斂氣息的一剎,何朝宗迅速撤回風雅牘。
拿回法器後,何朝宗一句廢話也沒有,跳下房頂,消失在夜色中。
屋頂上只剩下江航,他的體力已經快要耗盡了,需要先喘口氣,同時朝沈維序遁走的方向望過去。
原來“我的月亮”這個扎心的稱唿,和情感無關,指的是太陰刃。
沈無間是太陽刃。
他手裡的剪刀,並不是一代刺客法器融掉重鑄而成的。
而是夏家特意為他量身定製的全新法器,因此剪斷墨刺雙線的天賦,只有他一個人有。
那麼,夏松蘿體內有太陰刃?
他們才是命定的一對?
直到這一刻,江航終於明白,為什麼他總感覺夏松蘿這個老婆,是他從誰手裡搶來的,總感覺自己是小三上位。
只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到,對方是他恨了十五年的仇人。
江航理不清此時的心情,也沒空去深究,現在夏松蘿內心受到的震盪,一定比他要劇烈得多。
在得知夏傢俱有地母系的傳承後,再聽沈維序說這番話,她大概會意識到,她可能不是正常出生的,是被她爸爸“造”出來的。
江航收回看向風雪的視線,跳下房頂,落在院子裡:“快撤。”
他不去看其他三個人,一把拉起夏松蘿就走。
夏松蘿的手很冰涼,手指僵硬。
江航攥緊她的手,腳步不停,話語也不停:“不用理會他說什麼,也不用糾結自己是從哪來的。只要牢記一點,你爸爸很愛你,而我……”
江航只遲疑了一瞬,堅定地說,“我也愛你。”
剛才,江航在認出沈維序是兇手的那一刻,以為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又發現身陷結界內,腦海裡寫滿了後悔。
出發之前,她讓他假裝表白時,他為什麼沒有說出口。
他明明很清楚,人生是那麼無常,前一秒還身在天堂,下一秒可能就會墜入地獄。
人和人的緣分更是脆弱不堪,說散就散,說斷就斷。
父母至親都是如此,何況情緣。
他當時就在想,如果時間倒流,他一定要說清楚,不要再給自己的人生,留下追悔莫及的遺憾。
夏松蘿的思緒,的確是有一點混亂。
那些可能性在她腦海裡不斷翻湧,心裡七上八下。
以至於手機不停在兜裡震動,知道是爸爸打來的,她也不想接。
反正總會有人告訴他,她已經安全了。
她需要一點時間理一理。
突然聽見江航這麼說,夏松蘿微微睜大眼睛,腦海裡原本翻騰的思緒,忽然被凍住了。
她抬頭看向他。
他卻只是拉著她,想走出這個破廠房,目光始終直視著前方。
夏松蘿不樂意了,嘴角一撇:“我要的儀式感,你就想這麼煳弄過去?我傳送給你的句子,到底是有多燙嘴,讓你這麼難開口?”
江航愣了下,頓感頭痛:“我這一句是真心話,難道比不上你那些複製貼上來的噁心句子?”
“我看你就是趁機煳弄。”夏松蘿不相信,他這態度,跨度也未免太大了,非常可疑,“你詭計多端,還會裝上週目的‘他’來煳弄我,不是一次兩次了,慣犯。”
“我……”江航抬起手,按了下脹痛的額角青筋。
但聽她提起上週目,江航忽然想起來,“現在還不好說,你見到的‘他’,來自上個世界,還是上上個世界。”
夏松蘿一時不明白:“嗯?”
江航微微垂頭,迎上她茫然的目光:“信筒拆開了,金棧說裡面有兩封信,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失敗了兩次。這是第三次,而且是最後一次機會。”
“什麼?”夏松蘿被各種匪夷所思震驚了一晚上,似乎都沒這個訊息更令她震驚,“信上寫了什麼?”
“還沒看,剛才沒空看。”江航已經拉著她,走到金棧的大G外面。
車沒鎖,拉開後車門,讓夏松蘿先坐進去。
他坐上主駕駛位,啟動車子。
這時候才看到不遠處停著自己的川崎H2,以為是齊渡載著夏松蘿來的。
雖然不喜歡別人騎他的車,但今天情況特殊,江航可以諒解。
調好暖風以後,江航下車,走到那輛川崎前面。
大G後方的摩托車架,綁著他的KTM,放不下這輛了,也不能停在這,招唿剛走出來的齊渡:“你把它騎回去。”
齊渡拿著手機,剛看完蘇映棠給他發的一堆資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關於這場跨越幾百年的紛爭,整個來龍去脈,和他們舟客都沒一毛錢的關係。
但滿螢幕的“天河”,令他覺得很好笑。
他們家世世代代,兢兢業業守天河,守了個寂寞吧。
“我不會騎。”齊渡心煩得很,“是蘿妹載我來的。”
沒等江航做出反應,手機在兜裡接連震動,齊渡身後的徐緋,朝他晃了晃手機。
江航皺眉,把手機拿出來,開啟一瞧,竟然是徐緋發過來的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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