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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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是給他相親的。
江航癱倒在沙發上:“我剛25歲。”(接下來用普通話寫。)
葉佩凌說:“男人過了25就是60,你再不急,就要跳樓價大甩賣了。”
江航頭痛,揉著太陽穴說:“我真是想不通,您仔細看看您的兒子,家世、樣貌、身材、學歷、職業……或許哪一樣都不算頂尖,但湊在一起,整個吉隆坡也挑不出太多吧,怎麼到您嘴裡,我就成庫存貨了。”
從小就擔心他長大了娶不到老婆,搞的江航時不時也會自我懷疑,“追我的女孩,能從家門口排到警局門口好不好。”
“光排隊有什麼用,江sir,你倒是談一個啊。”葉佩凌是真的擔心。
她這個兒子,朋友圈子裡沒人不誇,從小就是公認的“別人家的孩子”。
聰慧,嘴甜,品學兼優,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只有他們兩口子才知道,這小子完美的外表下,是個“神經病”。
三歲多,別家小孩兒去學才藝,他去踢椰子樹練泰拳,小腿踢骨裂了,疼了一天不吭聲,摔倒了才被發現。
剛好沒兩天,一個看不住,又去踢,直接踢斷了。
之後來來回回,反反覆復,直到練成。
然後就開始一門心思學刑偵。
問題是,他對橫練和刑偵,都不是出於內心的熱愛。
純粹是他叔叔會,他也想學,必須學會。
人說三歲看老,那時候他們夫妻倆就知道,這孩子骨子裡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偏執狂。
很多方面都能看出來。
帶他去看過心理醫生,得到的結論,這是天性,不是病,只能引導,無法矯正。
“談戀愛,不是談一個就能走到結婚,試錯也是需要大把時間的。”葉佩凌很擔心,人家女孩兒被他的外表蠱惑,接觸久了,發現他的神經病本質,會把他拋棄。
她這經不起失敗的兒子,指不定怎麼要死要活。
“不是我不想找女朋友,先等我活過二十七再說吧。”江航把胸口的護身符撩出來。
成年那天,父母才告訴他,小時候之所以會移民,是因為一位居士的提醒。
他父親從前在香港做地產生意,最信玄學,還有“御用”的風水大師。
江航五歲那年,被父親帶著,去找這位風水師談事情時,剛好他的一位朋友也在。
是位代發修行的女居士。
接連看了江航好幾眼,非要給他測個八字。
然後斷言他命帶“華蓋”。
“華蓋”在四柱八字裡,主孤傲。
這種命格的人,通常天賦異稟,術業專精。
但也代表孤獨,時常被稱為“華蓋孤星”。
再結合其他命盤,以及大運和流年,說他“煞星隨影,六親緣淺,孤絕命。十一歲是個門檻,二十七歲又是個門檻。渡過,這一生才能安穩。”
看風水師對這位女居士的恭敬程度,他父親當時就嚇到了,求教破解的辦法。
女居士拿出一張名片,說去烏魯木齊找一個姓“蘇”的寶物中間商,換取一個護身符。
那個護身符,是這位女居士祖上傳下來的。
她的先祖,師承明朝永樂皇帝的御用大師姚廣孝。
女居士因為需要一大筆錢,才把祖產拿去寄賣。
早知道會遇到這麼有錢的有緣人,不寄賣了,白付了中介費。
更建議他們換個城市居住,別再留在國內。
他父親信得不得了,當即前往新疆,散盡家財換來這個名叫“斷塵”的護身符,隨後舉家移民來了大馬。
江航得知以後,總感覺他父親被那女居士給唬住了,她像是在搞推銷。
而且江航不信這些。
拿出來說,找個藉口把相親推掉罷了。
“你這會兒信命了?”葉佩凌也不信,全家只有她老公一個人信,“快點上樓洗漱,下來吃早飯,好好收拾一下,別給我故意邋里邋遢的。”
“時間還早呢,我約了幾個同學吃早茶,吃完再回來。”江航懶洋洋起身,單手插進短褲口袋裡,晃到玄關。指尖從鑰匙架上的一堆車鑰匙掠過,在法拉利和邁凱倫之間,選了邁凱倫。
工作日身為刑警要低調,他的愛車們,放在車庫裡吃很久的灰了。
這時候,客廳淡淡的音樂,輪播到了王菲的《流年》。
莊園黑色高聳的電動平移雙開門,朝兩側滑開。
橙色的邁凱倫轟鳴著出籠,清晨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江航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去拿墨鏡。
正要戴上,他的視線,忽然定格在前方。
他母親經營了幾家高階花藝坊,在家裡舉辦花藝沙龍,用的都是自己人。
花藝坊的經理,正領著幾個花藝師,沿著車道邊迎面走來。
江航的視線,一眼就鎖定了其中一個穿亞麻長裙的花藝師。
戴著一頂亞麻線鉤織的頭巾帽,長髮編成了一條鬆散的麻花辮,歪在肩頭。
她正偏頭,聽旁邊的花藝師說話,隔那麼遠的距離,彷彿都能看到她眼睛裡的光芒。
時間彷彿停滯住了,世界的聲音也在那一刻褪去。
江航甚至都沒看清楚她的臉,一個念頭已像箭矢,擊中他的腦海:
就是她了。
關於“伴侶”,潛意識勾勒出的、抽象的幻想,在這一刻,凝聚成為實體。
在遇到她之前,江航從來不相信一見鍾情,覺得無非是見色起意。
但遇到過的那麼多漂亮異性裡,她是唯一一個能令他起“色”心的,怎麼能說不是愛呢?
他的超跑太扎眼,前方一眾人都望過來。
江航迅速戴上墨鏡,手肘隨意搭在低矮的窗框,擋住自己大半張側臉。
目不斜視,和她們擦肩而過。
隨後飛快繞了個圈,繞到自家別墅後門,車子停在外面,做賊一樣翻牆回去。
葉佩凌還在客廳坐著,看他從後門慌里慌張跑回來,被他嚇了一跳:“你見鬼了?還是你爸爸回來了?”
他沒答,徑直上樓。
等他再次下樓時,葉佩凌覺得他不是見鬼了,他是被鬼附體了。
十幾分鐘的時間,像是換個人,襯衫長褲,精心打扮的像是要去參加入職演講。
鬼鬼祟祟地站在窗邊,等著抓犯人似的,朝外偷看。
不一會兒,他推門出去。
江航“抓住”落單的經理,朝正佈置的花臺指過去:“楊姐,她是咱們店裡的花藝師?”
楊經理望過去:“是啊,叫沈蘿,審美和花藝技術都很好,從國內過來工作的,她男朋友在這邊,剛來沒多久。”
江航只問了一句,就被一桶冰水澆了個透心涼:“她看著年紀不大,有男朋友?還是從國內過來投奔他的?”
楊經理點頭:“對,我見過她男朋友,也是二十出頭,很帥的小夥子,經常騎摩托車接送她上下班。
江航現在聽見騎摩托車的年輕人,頭皮就發緊,最近累死累活,連續很多天熬夜參加警隊的聯合行動,圍剿那些無法無天的飛車黨。
在大馬,飛車黨都算當地一大特色。
二十出頭,騎摩托車,隨時有空接送女朋友,沒讀書沒工作,江航腦海裡已經浮現出畫像:“是個Rempit?(大馬黃毛)”
楊經理說:“不能算吧,大部分Rempit應該買不起七八十萬的重型仿賽。”
又帥又酷的,不然楊經理也不能印象深刻,“而且,阿蘿這麼漂亮的姑娘,想也知道會找個什麼階層的男朋友,不可能是Rempit。”
心裡說,連你這個開超跑的都惦記上了,能輪得到那些飛車黨?
江航不死心:“楊姐,你確定你看到的人是她男朋友?”
楊經理只嘆口氣:“她要不是有語言障礙,估計還能找個更好的。”
“她是啞巴?”
“不是,但小時候受過心理創傷還是什麼的,不常開口,愛用手語或者打字表達。”
江航再次朝她望過去。
夏松蘿在花園長桌邊站著,一邊插花,一邊在暗中打量江家的環境。
忽然感覺有人在注視她,令她如芒在背。
她轉頭望過去,一眼就鎖定了視線的源頭,是這家的獨生子,她在資料上看到過。
沒想到本人比照片上好看這麼多。可能是因為照片上看不到氣質和身材,比例這麼好,好像時尚雜誌上,展示奢侈品的男模特。
不對,剛才看到他明明出門了,怎麼又回來了?
還盯著她看。
被她發現,還直接走過來了?
夏松蘿收回視線,手指掐著花莖,緊張不安。
他是個刑警,該不會看出什麼了?
“沈小姐。”江航走過來,直接遞過來警官證,一口流利標準的普通話,“我叫江航,葉女士是我的母親,很高興認識你。”
夏松蘿瞥一眼他的警官證,放下手裡的花枝,手語:“請問,有什麼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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