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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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顧邵錚的訊息,是他們在酒吧“對帳”的結果。
江航沉默看完,大概都猜出來了,沒有什麼太出乎預料的。
他在心裡思忖了片刻,將這些截圖全部轉發給了夏松蘿。
江航又問:“徐緋,你應該會騎川崎吧,你帶齊渡回去。”
徐緋知道江航想支走他們倆,直接過來拿起頭盔,跨上去:“這次當謝你。”
“用不著,我完全沒有想救你們的意思,只是面對共同的敵人,不得不採取的協同策略。”江航喜歡把話講清楚,冷笑說,“尤其那個反社會,還想和我一起喝酒,他也配。”
徐緋剛把頭盔戴好,抬起手,將鏡片撥上去:“我再說第二遍,毒牙因為是異種混血,天生超雄綜合徵,不算反社會。我們乾爹管得嚴,他很愛重乾爹,完全可以自控。退一萬步,就算真反社會,他從小在東歐混幫派,反的也是萬惡的資本主義,你管那麼寬?”
“又嘲笑我的學歷?”江航恍惚發現,自己可能挺優秀,以至於對手都找不到其他能攻擊的弱點,“社會是這麼理解的?”
“來的路上,你對毒牙還是無視的態度,現在成蔑視了?”徐緋彎了下唇角,等齊渡在後座坐穩,他才不緊不慢地說,“我看,是因為看到我們家毒牙,是個四國混血大帥哥,帥的慘絕人寰,有危機感了?”
話說完,立刻踩檔擰油門,機車一聲轟鳴,一熘煙跑了。
江航深吸口氣,抿緊了唇,看著金棧慢吞吞走上來。
張口就想數落他。
但瞧見金棧拿著信紙在看,又忍了下來:“先上車,離開這裡再看。”
江航折返回去,重新坐回駕駛位。
從後視鏡打量夏松蘿,她還在看微信截圖。
微微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他不打擾她。
金棧帶著信鴿一起坐上副駕駛,一直在低頭看信。
江航也沉默不語,把車駛離這片區域。
很久,金棧皺眉說:“江航,松蘿,我大致掃了幾眼,發現事情要比我們以為的複雜得多,要我現在唸?”
夏松蘿抬起頭:“多複雜?能比我這身世還複雜?”
江航握緊方向盤,又望一眼後視鏡:“回去歇一歇再說。”
夏松蘿搖頭:“現在就唸,一封信、哦不,兩封信拖了那麼久,別又出什麼意外。”
金棧看向江航。
江航點頭。
金棧這才說:“第一封信,是你寫給你叔叔的。”
“我寫給我叔叔的?”江航怔了怔,“你的意思是,我們不是失敗了兩次。上個世界,我一共寫了兩封信?一封給我叔叔,一封給我自己?”
金棧緩緩搖頭:“不,你確實重啟了兩次人生,已經和松蘿做過兩次夫妻。第一次,你是江家大少爺,而她,卻不是夏家的大小姐,她好像在三歲左右,被沈無間偷走了……”
“叔叔:
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只有八歲,我們一家人,從香港移民來吉隆坡將近三年。
九年後,我按照您給我劃定的路線,以全A的預科成績,考入NUS(新加坡國立大學),拿下心理學以及公共政策碩士。
二十三歲那年,我透過‘PPS’(大學資格警長監督培訓計劃),入職吉隆坡金馬警區總部刑事調查部,成為一名警長,實現了我從小的理想。
下一個目標,就是像您一樣成為警督。
可是,我的人生藍圖,在二十五歲那年,被徹底改寫。
我遇到了沈蘿,對她一見鍾情,並且費盡心機,和她成為夫妻。
我一度以為,我是這個世界最幸運的人。
直到結婚一年後,我才驚恐的發現,我深愛的妻子,竟然是一個殺手。
最初接近我,是為了殺我們一家人。
我自以為是‘獵手’,原來,竟是墜入陷阱而不自知的,愚蠢獵物。”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是第一週目的VCR回放:江警官VS殺手蘿(恨海情天版)
先澄清一下,我們殺手蘿第一次出任務就失敗了,沒真殺過人。
第102章 第一封信(2)
我是來幫你的
金棧讀完第一封信的開篇,被迫停了下來。
因為江航勐踩了一腳剎車,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繃到泛白。
他隔著前擋風玻璃,盯著被車燈照亮的雪粒,視線卻無法聚焦。
這些年,他曾無數次幻想過,如果沒有遭遇變故,自己的人生會是什麼模樣。
前二十五年,的確就是這封信裡寫的樣子。
學業計劃和入職規劃,都是他十歲的時候,叔叔幫他制定的。
並沒有什麼驚喜。
甚至連江家的大少爺會對夏松蘿一見鍾情,江航也預想過。
唯獨沒想到,夏松蘿變成沈蘿這件事。
後座的夏松蘿,表情同樣是呆滯,手指收緊,抓緊了手機邊框。
她原本以為,上週目失去了爸爸,已經是很毀滅性的打擊。
從來沒想過,更殘忍的事情,是在自己的成長過程中,爸爸竟然“不存在”?
而沈維序這個怪物,還把她培養成一個真正的刺客,去殺江航一家人?
剎那,一股尖銳的恨意從心底破土而出,像暴雨後的筍,陡然冒出了尖。
如同鋒利冰冷的刀尖,扎得夏松蘿心臟一陣鈍痛。
但在這時候,後車門被拉開,她太過沉浸,都沒察覺江航什麼時候下的車。
他坐到後座,挪來她身邊,手臂不由分說地一攬,將她摟了過來。
她的臉頰,被迫貼在他的肩膀上。
他總是穿得很薄,體溫卻足夠溫暖。
聽到江航在她耳邊說:“人生重來以後,前世都是黃粱一夢。我們拆信的唯一目的,是從中歸納失敗的經驗,爭取這一世能獲勝。其他的,當故事聽就可以了,不要代入自己。”
金棧嘆了口氣:“他是對的。”
以前總覺得江航發癲,為什麼要把“自己”和“他”分的那麼清楚,明明都是同一個人。
金棧現在理解了:“我剛掃了一眼,前兩個周目,我每次都父母雙亡。現在我阿爸阿媽還活得好好的,我只感覺到慶幸。”
根本不想把之前兩次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扯上什麼關係。
不想為前世的失敗買單。
夏松蘿聽到他父母雙亡,心下一顫,抬頭朝副駕看一眼:“我們三個,前世怎麼都這麼慘?”
金棧聳肩:“不慘,我們今世為什麼會湊在一起?你倆憑夫妻緣分,我憑什麼?”
然而夏松蘿有個疑問:“江航不是說,跨時空寄信不能超過一年,第二封信為了救我爸爸,說是已經超過好幾個月。”
金棧說:“跨時空寄信的時間,幾十年都沒問題。”
關於信客的操作守則,金棧只對這些底層邏輯比較瞭解。
小時候阿媽估計沒少提醒,記下了。
金棧繼續說,“關於一年的限制,是血祭術。血祭術屬於同世界重生術,就像江航這樣,能夠帶著一些記憶穿越回來。這是禁術,如果時間跨度太長,很容易在穿越時,連信一起被‘銷燬’,風險極大。”
夏松蘿皺眉:“那江家少爺寫給他叔叔的這封信,跨越了十幾年,不可能是使用了血祭術吧?”
所以,江航現在的腦海裡,不應該儲存屬於這位江家少爺的記憶。
她最近見到的“他”,共感到的前世記憶,還是上週目的“他”?
是那個藏在瀾山境裡,因為被她追求,選擇辭職走人的啞巴維修工?
金棧也不清楚:“我只是粗略掃了一遍,沒仔細看。”
他重新拿起信紙,“這封信讀完就知道了。”
……
——“我第一次見到沈蘿,是在吉隆坡的別墅門口,一個很尋常的早晨。”
那天,江航的母親葉佩凌,要在家裡舉辦一場花藝沙龍。
一大早,別墅花園裡就開始佈置場地,十幾個工作人員忙活不停。
江航的臥室窗外正對花園,因為聽力太好,被吵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撥打媽媽的電話,沒有回應,就知道是故意的。
江航煩躁起床,簡單洗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背心短褲拖鞋,下樓去到客廳:“媽咪呀,我真繫好困好睏啊,今日難得放假,好想好好哋瞓返個晏覺,你唔好咁早叫我起身啦。”
“琴晚沒同你講,今日有重要嘢要做,叫你早啲睡?嘛?”葉佩凌正坐在沙發上,向前傾身,調整花瓶裡一支銀牙柳的弧度。
客廳裡流淌著她最喜歡的,王菲的《紅豆》。
葉佩凌下意識從花籃裡撿起兩支紅豆,輕輕插進了花瓶裡。
江航走過去,睡眼惺忪:“咩重要嘢啊?”
邀請一堆貴婦來家裡聚會,其中某個貴婦,肯定會帶著適齡單身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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