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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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蘿難以置信,手語:“江先生,你是一個警察,做這種事情,你覺得合適嗎?”
“你說得對,我這個職業的確不合適。”江航早想過了,拿出自己手機。
郵箱的草稿箱裡,靜靜躺著一份半小時前寫好的辭職報告。
他將手機螢幕轉向她:“看好了。”
拇指懸在傳送鍵,視線始終盯著她,如同一個賭徒,當著她的面,按了下去。
“ok,我現在不是警察了。”
大概是緊張,江航無意識的從國語,切換到熟悉的母語,“喂,嚇…俾個機會我啦,好不好嘛?我真繫好鐘意好鐘意好鐘意你嘅!”
第103章 第一封信(3)
反差感
他這一連番的舉動和表白,夏松蘿根本反應不過來。
大腦像是執行過載的電腦,思緒變得很慢。
江航拿著還顯示著“傳送成功”頁面的手機,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唔好走咗神呀,你信我,我唔系一時興起,我係認真嘅!”
他盯緊她,手心捏出了汗,“你對我嘅態度,仲有咩疑問呢?俾少少回應我好唔好呀?”
夏松蘿沉默。
她的理智很懷疑,他是不是嗅到了什麼苗頭,故意來試探她?
但直覺卻在動搖,一個精英刑警,言行過於反常,瘋子似的,反而像認真的?
看不懂,猜不透。
隨著她的沉默,江航從緊張逐漸信心大增。
這說明她心裡有在動搖,她和她男友的感情,應該沒那麼好。
江航音調飛揚:“你唔出聲,我就當你應承咗啦!”
夏松蘿勐地抬起手:“停!”
江航閉上嘴,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切換了語言,想用中文再正經講一遍:“我剛才是說……”
“我聽得懂,你不用重複。”夏松蘿及時制止。這些常用的語言體系,是她的必修課。
“真好,剛好我媽咪的中文不是太好。”江航原本還有點擔心溝通會有障礙,“我堂弟也不愛說話,他兩國跑,會兩國手語,我家裡人也都會。”
夏松蘿知道他口中的堂弟是誰,身在魔都的方荔真母子倆,也是這次清除任務的目標。
這母子倆,應該會在聖誕節前夕過來吉隆坡。
還有兩個月。
夏松蘿試圖勸退他:“如果我答應你,你難道不會質疑我的人品?”
江航巴不得她沒人品,拜金,愛慕虛榮,那他哪裡還用發愁。
但早上一接觸,他就知道她不是。
江航誇獎說:“這證明你聰明,就像跳槽,聰明人都是先找好下家,再辭職。”
夏松蘿:“……”
好會詭辯。
她再度比劃:“江先生,我今天跳槽到你這裡,今後就能跳槽到別人那裡。”
“不可能的。”江航調整了下帽簷,笑得眉眼彎彎,嘴上軟軟地說,“在別處,你是求職。在我這裡,你是回家。不管你在哪裡工作,總要回家的咩?”
心裡想的是:只要我還活著,不可能有男人能從我手裡搶走我的老婆,不可能。
而夏松蘿聽到“回家”兩個字,微微怔忪,腦海裡想起訓練營。
那裡是她長大的地方,算家麼?
如果算。
她不是很想回家。
夏松蘿感覺到了一陣頭痛。
這次制定的計劃,是憑藉花藝,投其所好,混到葉佩凌身邊去。
現在因為江航辭職的事情,葉佩凌可能會立刻約她見面,給她一筆錢,把她趕出吉隆坡。
此時,江航的手機震動,是他叔叔江銳打來的電話。
江航立刻按掉。
他的辭職郵件傳送給了直屬上司,刑事調查部主任。
這才幾分鐘,就捅到他叔叔那去了。
江銳傳送了一條資訊:“在哪裡?立刻滾回家!”
這兩天休假,江銳也從檳城回來了,下午到的。
江航誰都不怕,唯獨有些憷他叔叔,但既然決定辭職,就做好了所有心理準備。
夏松蘿不能把事情鬧大,抬手比劃:“江警官,其實我沒有男朋友,請把你的辭職報告撤回來。”
江航會把辭職報告提前寫好,應該是楊經理告訴他的,“接送我的,是我一個鄰居大哥,附近太亂,他來當我的擋箭牌。”
江航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瞬間凝固住。
隨後,更耀眼更真實的笑意,從他眼底迸發出來。
真如撥開烏雲後的燦爛陽光。
這時候,輕微的“咕嚕嚕”從夏松蘿的腹部傳來。
江航捕捉到了,抓住機會說:“到點吃晚飯了,我請你啊,我五歲就來了吉隆坡,對這裡的美食瞭如指掌。”
“我減肥,不吃晚飯。”夏松蘿從小遵守訓練營裡過午不食的規定,至今沒有任何改變,“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我會考慮。”
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她轉身上樓去了。
江航還是有分寸的,止步公寓的單元門,只望著她的背影,一步也沒跟。
夏松蘿悶頭走進電梯,越想越頭痛,這可怎麼辦。
預設了很多突發狀況,怎麼都沒想過會被這家的獨生子纏上。
因為背調裡關於他的評估,完全不是這個模樣。
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回到家,夏松蘿把蝴蝶刀從兜裡拿出來,放進抽屜裡。
裡面還有兩根不易攜帶的峨眉刺,是她最擅長的武器,還沒有見過血。
營地裡沒人是她的對手,切磋都用不到武器。
營外的世界,除了清除異種可以殺戮,其他時候,必須遵紀守法。
大哥說是吃過官方的虧,對官方力量非常忌憚。
因此他們這個組織,做事都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
哪怕自身實力強過對方很多,也要暗中行事,低調行事,確保計劃周詳,不留任何痕跡。
為了這次任務,夏松蘿準備了很多,單是學花藝都學了兩個多月。
難道要泡湯了?
如果接近葉佩凌的計劃行不通,不如隨機應變。
江航自己送上門了,假裝接受他,是不是比接近葉佩凌更簡單?
不行。
他是個刑警,接觸多了容易被看穿。
然而,夏松蘿感覺江航不像是能做刑警的人,他看起來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履歷造假,暗箱操作?
他叔叔江銳在警局很有實權,有這種可能。
要改變計劃麼?
夏松蘿沒處理過這種事情,拿不定主意,想和大哥商量下,想起他現在應該在飛機上,又放下了手機。
她心裡很少這麼煩躁,一煩躁就想瘋狂砸東西。
大哥說這是刺客的殺心,要學會自控,自控不了,就得想辦法紓解。
夏松蘿拿了車鑰匙下樓。
江航原本是要自薦當情人,見不得光,因此沒開車,打車來的。
現在需要打車回去,一邊拿著手機操作,一邊步行朝公寓區外面走。
走到主路旁,江航站著等車。
已經進入十月,但吉隆坡沒有四季,傍晚的風捲過街頭,依然帶著燥熱。
江航摘了棒球帽,拿在手裡徐徐扇了扇風。另一隻手,扯開運動衣的領口。
別看這會兒燥熱,已經進入雨季了,暴雨說來就來。
轟隆隆!
一陣囂張的摩托車引擎聲,在他敏感的耳畔炸響。
因為最近的聯合懲治行動,一聽到這個聲音,江航心頭的火氣就能被瞬間點燃。
他勐然轉頭,瞧見一輛重型仿賽使出公寓區,匯入主路,轟鳴著疾馳而去。
騎手的身影,令他微微愣。
是她。
烏黑的單麻花辮,森系亞麻長裙,黑武士頭盔,重型仿賽。
這一幕的反差,割裂感實在太強烈。
第一眼,她應該是屬於恬靜型別的女孩兒。
接觸過後,發現性格比較清冷。
原來骨子裡這麼狂野?
那個所謂的“擋箭牌”,騎這種車接她上下班,是因為她喜歡?
江航對重機車瞭解不多,只能確定是川崎的忍者系列,分不清是ZX-10R,還是更頂級的H2。
刑警的直覺提醒著江航,她有點怪,背景不說有問題,應該挺複雜。
可是這一次,江航不打算做背調。
他想聽她親口說。
而且,明知道他這個刑警沒走遠,就敢這麼出來炸街,連衣服都不換。
再仔細品味之前她那一連串的反應。
江航不自覺牽起了唇角,她這人挺率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畢竟是他一眼看中的未來老婆,必定是氣場與他相合的人。
……
江家的客廳裡,籠罩著低氣壓。
江柏淵和葉佩凌夫妻倆,坐在沙發上,彼此交換了好幾個眼神,都不太敢說話。
他們不安的源頭,來自於站在窗邊的弟弟江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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