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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沒問題?”夏正晨指過去。

“江航精通的功夫裡,有一門叫做卡波耶拉,核心是Ginga,依靠腰腹發力,驅動全身。他從小練,走路自然帶著這種動態韻律感。雙手插兜,是在刻意壓制幅度。”

夏松蘿倒了杯熱水,捧在手裡暖手,“當然,以他對肌肉的精準控制,完全可以走出正行。但他的警惕心實在太強了,在外時刻維持著這種隱性發力模式。雖然累,但真遇到什麼突發危險,根本不需要熱身,零幀起手,瞬間爆發。”

夏正晨聽完,收回視線,臉色並沒有緩和多少。

他也提起茶壺,倒了杯熱水暖手:“說吧,拉我吃宵夜,又把他支開,想說什麼?”

就這一會兒功夫耍的小心機,比她從前一年耍的都多。

“沒什麼。”夏松蘿坦然迎著他的目光,“我今天晚上,就是特別想和你一起吃頓飯。”

金棧告訴他們的,估計都是正事兒,沒說細節。

夏松蘿講起一週目,自己裝啞巴,江航媽媽來花店找她聊天的事情。

“江少爺當時買了肉骨茶回來,我們三個坐在一起吃……”

夏松蘿喝了一口熱水潤潤嗓子,“江航說,我是情感缺失,看他們母子倆吃飯聊天,內心羨慕這種簡單的溫馨。還從江航媽媽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夏正晨默默聽著,轉動著手裡的一次性紙杯。

“我當時就在想,從小,你變著花樣煮飯哄我吃,我還經常挑三揀四,嫌你口味太淡。”夏松蘿說著說著,眼圈不受控制的紅了,“從來不知道,如果人生沒有重啟,想和爸爸一起吃頓飯,竟然是那麼奢侈的事情。心裡就想著,等回來見到爸爸,一定要和你一起來吃頓宵夜,就像現在這樣。”

今天晚上,太多危急接踵而至,以至於夏正晨得知後,都沒空細想,女兒在一週目竟然被偷走了,沒在自己身邊長大這件事。

現在僅是聽她描述一起吃飯這件小事,他的心口已被激起一陣悶痛。

夏正晨控制住翻湧的情緒,伸手過去,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臂:“都過去了,以後爸爸只要有空,就多陪你吃飯。”

“可是爸爸。”夏松蘿垂下眼睛,聲音輕得像羽毛,“那個令我懂得這頓飯有多珍貴的媽媽,已經提前死去了,江航他,早就沒有媽媽陪他吃飯了。”

她頓了一下,“也許你覺得,那封信誇大其詞。不是的,我透過共感感受到了。他們一家人,真的都是很好,很溫暖的人。”

夏正晨就知道,她最後還是要繞到江航身上去,但他並沒有覺得反感,心裡沉甸甸的。

夏松蘿抬起泛紅的眼睛,“爸爸,你看我落難的時候,江航的家人是怎麼待我的,不說咱們家應該怎麼待他了,至少不能嫌棄他吧?”

“松蘿,說句心裡話,如果江航不當我的女婿,我非但不嫌棄,反而很欣賞他。”夏正晨放下杯子,認真回望,“如果你認為我們虧欠他很多,我願意以任何方式補償他,但是,不能因為虧欠他,拿你當補償。”

夏松蘿微微怔:“怎麼能是補償呢,我答應和他談戀愛,是在……”

夏正晨打斷:“先前我有危險,你說他做事可靠。之後,你得知他為你殉情,你說你很感動。今晚得知他家滅門的真相,你覺得他可憐、覺得心有虧欠。”

他指出一條條理由,“你試圖說服我的所有理由裡,唯獨缺少一個最基礎的理由。”

夏松蘿不解:“什麼?”

夏正晨指著她的心口:“你從來沒說過,你喜歡他。

夏松蘿還以為什麼呢:“那我現在說,我挺喜歡他。”

夏正晨被氣到了:“你是真胡鬧。”

夏松蘿舉證:“他都做了你兩個周目的女婿,怎麼會是胡鬧。”

“我們說眼前。”

“眼前也喜歡啊。”

夏正晨質問:“你確定?”

夏松蘿鄭重點頭:“我之前也總覺得,我對他少了點動心的感覺。”

和她以為的戀愛根本不一樣。

可她以為的愛情,都是愛情小說和言情劇裡看到的別人的愛情。

聽完前兩個周目,尤其是第一週目,夏松蘿發現自己對待感情,可能就是有些溫吞。

夏松蘿指了下桌面上的烏蘇啤酒,又指了下酒櫃裡的伏特加:“爸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覺得我的感情不夠濃烈。但是,就像酒一樣,酒精的度數夠不夠高,能夠代表一瓶酒的品質嗎?評價一段親密關係,究竟是看濃度,還是看品質?”

夏正晨被她給問愣住了。

夏松蘿小心翼翼地說:“就像莫守安。”

她覺得,爸爸惱恨的不是莫守安欺騙他。

而是,他像白酒,她像啤酒,雙方酒精濃度不對等。

“她會留著你們的照片,還會去看你喜歡的櫻花,你死了,她還會給你掃墓……爸爸,你不能因為人家度數低,不濃烈,就說別人的感情沒品質,不真誠。”

夏正晨靜默了會兒,似乎在分析這個比喻。

倏然,他反應過來,連目光都瞬間銳利:“你接受她接受的這麼快,就已經開始向著她說話了?她得知你是她女兒,你看她有沒有什麼特殊情緒?你不覺得心寒?”

夏松蘿說:“這有什麼,我不是也一樣,突然知道她是我媽媽,同樣沒什麼特殊情緒。”

夏正晨一陣心塞:不然能是母女?兩個“人機”。

夏松蘿又仔細想了想:“我覺得,我會不在意,主要是早習慣了名義上那個不管不問的媽。然後吧,你也不缺錢,如果你很窮,突然冒出來一個活了幾百年、資產肯定很豐厚的媽,那我應該感觸很深。”

夏正晨默默看了女兒一眼,只覺得心口更堵了。

烤串端上來,夏松蘿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她前腳剛走,後腳江航端著酸奶粽子和奶茶回來了,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雖然不說話,但坐得直挺挺,拘謹的夏正晨看著難受。

他拿起桌面上的那瓶烏蘇脾酒,桌面不輕不重的一磕,瓶蓋彈開。

這股熟練的乾脆勁兒,看得江航眉頭一擰。

夏正晨拿了兩個新紙杯,倒滿兩杯,遞給他一杯。

江航搖頭:“我不是不給您面子,我是真不能喝酒。”

夏正晨知道他警惕心強,不強迫:“關於斬斷連線的事情,我其實有好幾個想法,其中一個,是用法器的規則對抗規則。”

江航認真聽。

夏正晨卻沒繼續說:“還有一個辦法,是我剛想到的。沈維序說,松蘿種在你心裡那個羈絆,代表著驅動刺客法器的‘虎符’,但你進不去刺客的國門。我在想,能不能讓你做‘亂臣賊子’……”

江航聽不懂他的意思:“需要我做什麼?”

夏正晨給他一個眼色:“你會吃些苦頭。”

江航面不改色:“您就說需要我做什麼就行了。”

夏正晨拿出手機,開啟微信名片:“把你八字給我,再去買把摺疊水果刀,在心口處的皮膚輕輕劃一刀,把帶血的刀給我就行了。”

江航聽話的加上他的微信,將自己的八字發給他。

資訊剛發過去,江航突然從他手裡,把手機搶過來,刪除了自己傳送的這條資訊。

夏正晨皺眉看著他:“怎麼,不願意吃這點苦頭?”

江航謹慎回望:“不能給你,誰知道你去到天河以後,會不會用我的八字和血,製造個小孩兒出來?等到明年,忽然冒出來一個女人,抱著孩子找上門,說這是我在外面的私生子,拿來拆散我和松蘿?”

夏正晨難以置信:“這你都能想得出來?”

江航指指他的頭:“是你有本事做得出來。”

夏正晨無語:“我不是說了,我元氣大傷,已經沒這種能力了。”

江航不敢賭:“你有沒有這種能力,只有你自己知道。”

夏正晨被氣笑了:“放心,我沒你這麼癲。”

“你是不是說反了?”江航看著他,“我看你比我癲多了,至少我不可能在二十出頭的時候,瞞著松蘿跑去天河造個孩子,全世界的癲公加起來,誰癲的過你?”

夏正晨臉色陰沉:“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江航想說知道,你是天龍人中的天龍人,怎麼了,我不是照樣能打得過你?

萬幸這話說出口之前,江航腦袋裡“嗡”地一聲,反應過來了。

剛好,夏松蘿拿紙巾擦著手走過來,笑著說:“江航,你在陪爸爸喝酒啊。”

江航抿緊唇,冷汗都要流下來,怎麼辦,這下該怎麼補救?

第117章 規則

以規則對抗規則

這完全不是江航擅長的領域,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直接道歉。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夏正晨已經站起身,徑直走出餐館:“松蘿,回去了。”

夏松蘿的微笑僵在臉上,跑步近前,詢問江航:“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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