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9頁
沈維序:眼光放長遠一些。
夏松蘿的指甲尖在螢幕飛快地戳:這麼能畫餅,你去賣保健品吧。
很快。
沈維序:你太小了,也沒吃過苦。
夏松蘿又開始戳螢幕,編輯了一堆譏諷挖苦的話,但又覺得罵他,都是給他眼神。
和這種活在自己邏輯裡的人爭辯,純屬是浪費時間。
夏松蘿刪掉那些謾罵,重新編輯:你說來說去,無非是想要那個羈絆,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連爸爸都不清楚,好像只能詢問沈維序。
她不知道沈維序會不會答,盯著螢幕。
手機很快跳出一行字。
沈維序:你爸連這個都不知道?
夏松蘿:廢話,他知道,我還問你。
沈維序:這是你應該知道的。
夏松蘿:那就別賣關子了,說。
沈維序:說原理你也聽不懂,我打個比方,如果把刺客法器的神通運轉,比作一個王國,太陽刃是君王,具有君權。太陰刃是王后,具有軍權。明白了麼?
夏松蘿:明白什麼?
沈維序:軍權的調動,需要一個信物,‘虎符’。這個虎符始終都是由太陰刃保管的,用來制約君權。簡單點說,我有君權,而你擁有對我的絕對制約權。你能種出去的羈絆,就類似虎符。
沈維序:你不給我虎符,我就只有君權,只能使用太陽刃的力量,你也只能使用太陰刃的力量,我們各用各的。你把虎符給我,你認可我,太陽太陰之間才能形成流轉,啟用整個刺客法器,我們的‘國家’才能變得更強盛,我們兩個都會從中獲益。
沈維序:但你把虎符給江航,他是個外國人,我們刺客的國門他都進不來,他那蹩腳的普通話,我們的軍隊也聽不懂,毫無用處。
沈維序:而且這種行為存在一定危險性,我們的‘國家’如果亡了,我們兩個都會死。即使你不給我,也要撤回來,握在自己手裡。
夏松蘿:羈絆種出去,還能撤?
沈維序:既然是制約權,權力本身在你手中,當然隨時都能撤。換句話說,你把羈絆給我,如果你對我不滿,隨時可以撤回。所以我不可能會虧待你,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才是最長久,最穩定的,懂了麼?
沈維序:我現在很需要這個羈絆,可以控制我體內的暴戾,才能讓我獲得新生。我以前,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夏松蘿:你沒有人生,就可以輕易毀掉別人的人生嗎?
隔了一會兒。
沈維序:我讓你問你爸爸的事情,你問了沒?我保你們夏家沒被滅門,被封印幾百年這件事,他準備拿什麼來補償我?
夏松蘿實在受不了,把他拉黑了。
夏正晨也剛放下手機:“怎麼了?”
夏松蘿說:“我在問沈維序羈絆的事情。”
夏正晨皺眉:“你在和他聊天?刪掉他,不要被他套話。”
夏松蘿說:“是他想蠱惑我,我順勢問了下,已經刪掉了。”
“關於羈絆,他怎麼說?”
“打了個比方,什麼刺客法器王國,君權和制約權。”
夏松蘿講了講:“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夏正晨沉思片刻:“邏輯上沒什麼問題。”
他正要掛擋,後座的車門突然被人從外部拉開了。
夏正晨被嚇得一顫,幸好掛擋的動作停了下來,否則險些一腳油門衝出去。
夏松蘿只是眼皮兒跳了跳,扭頭看著江航彎腰坐進來。
江航坐在夏正晨後方:“走吧。”
夏松蘿提醒:“我爸心臟不好,你下次不要突然冒出來,先敲敲車窗。”
江航先低聲“嗯”了一聲,又說:“我知道了。”
夏正晨從後視鏡瞥他:“我知道你是來保護我的,但我開車,你坐在老闆位,你覺得合適不合適?”
規矩是真多,江航很疲憊,沒說什麼。
他挪到了座椅中間,向後一癱,抱起手臂,雙膝分得很開,霸佔了整個後座。
夏正晨一陣無語,的確不像老闆了,像個流氓。
“對了。”夏松蘿忽然想起來,“爸爸,忘記告訴你,我們今天晚上開始談戀愛了。現在重新介紹下,這是我男朋友,江航。”
夏正晨握著方向盤,把車子駛出停車位,臉上倒是沒什麼反應。
反而是後座的江航,逐漸坐直起來,膝蓋也慢慢收攏,坐姿變得非常拘謹。
夏松蘿扭頭朝他眨眨眼,眼神裡有催促也有鼓勵:“快喊人啊。”
第116章 對等
濃度和品質
江航卻只是望著她的眼睛。
他被難以言說的幸福感包圍,有些眩暈,周圍一切都逐漸變得模煳。
她說“正式介紹”的時候,江航產生了一種幻覺,自己和這個世界好像重新建立了連線。
他有了一個新的身份,這個身份給了他定義和位置,終於不再是孤魂野鬼了。
“江航?”夏松蘿又喊他一聲,“喊人啊。”
夏正晨不鹹不淡地說:“不想喊就別勉強他了。”
江航被他的聲音驚醒,一聲“爸爸”險些脫口而出,及時忍住了。
該喊什麼?
“伯父”之前就喊過了,夏正晨可能會從態度問題上刁難他,說他沒有誠意。
在江航的圈子裡,對男性最尊重的稱唿,首先是老大,其次是大哥。
哪個也不適合稱唿他。
穩妥起見,江航還是喊了一聲:“伯父。”
重點是,他低頭了。
夏正晨瞥見他低頭了,因此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隨後陷入沉默。
沒有沉默太久,途徑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夏松蘿指著右側:“爸,前面是和田街,這裡很出名的小吃街,我想吃宵夜。”
夏正晨雖然沒說話,卻打了轉向燈,車子併入右轉車道。
冬季遊客少,這個時間點,美食街的交通管制已經解除了,車輛能夠正常通行。
兩側都是餐館,幾乎每家都把燒烤攤子支在外面。
夏正晨將車窗降下來,煙火氣過於濃厚,周遭的氣溫都升高了。
“想吃什麼?”
“燒烤。”
“少吃點燒烤。”
“來新疆不吃烤肉吃什麼,還想吃過油肉拌麵。”
停好車,夏正晨率先推門下車,走向餐館。
夏松蘿下車之後,發現江航坐著沒動,她去拉後車門:“走啊。”
“我不吃。”江航的聲音沒什麼起伏,“這個位置能看到你們。”
夏松蘿伸手去拽他:“我知道你不吃,但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你不吃也得去。”
江航皺眉:“你難道讓我陪你爸喝酒?”
他可喝不了。
“去結帳啊。”夏松蘿飛快瞥一眼她爸的背影,壓低聲音,“見家長,是該準備見面禮的。咱們情況特殊,你請吃頓飯就算過關了。”
江航沉默一瞬,沉默裡有“嫌麻煩”,也有“無措”,最終,還是聽她的話,貓腰下了車。
雙腳剛落地,夏松蘿拽他手臂的那隻手,順勢從他臂彎鑽過去,親暱的挽住他。
江航僵硬了下,不是很習慣,總覺得彆彆扭扭的。
他忍不住微微垂頭,瞄她一眼。
她這個人,又簡單又難懂。
先前無論他怎麼暗示,她好像都慢半拍,反應不過來,要把他急死氣死。
可是,一旦她自己決定進入一個新的階段,就接受的特別順暢自然,理直氣壯。
反而令江航感覺太快了,跟不上她的節奏,無所適從。
視野之內,沒鎖車,兩人跟在夏正晨身後。
夏松蘿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頭:“怎麼了?”
江航低聲問:“就吃個宵夜,你爸會不會覺得太隨便,回頭又找我麻煩。”
夏松蘿擺了下手:“我爸見過的場面多了,你在哪裡請他吃飯,他也不會覺得是‘重視’,吃個宵夜,心意到了就行了。”
江航心想也是,他不管做什麼,夏正晨都瞧不上他。
聽松蘿的安排,做好該做的就行了。
然後提醒自己,要有禮貌,控制好自己的脾氣。
不管夏正晨說什麼,都不要頂撞他。
這時候,夏正晨已經進到店鋪裡,挑了張靠窗的方桌坐下。
門口,夏松蘿在冒著熱氣的烤肉攤前挑肉串。
挑好以後,一轉頭,她又抬起手,指向斜對面花裡胡哨的流動小攤位,讓江航去給她買酸奶粽子和鹹奶茶。
等江航轉身,她搓著凍麻的雙手,走進店鋪裡,在她爸對面坐下。
夏正晨正透過玻璃,注視過馬路的江航。
又是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吊兒郎當,一步三晃。
“你瞧他走路這個德行。”夏正晨的嫌棄實在是壓不住了,不吐不快,“沒個正行。”
夏松蘿跟著望一眼,莞爾:“爸,你說他的坐姿像條癱著的死狗,我認同,但他走路姿勢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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