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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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看清楚了吧。”江航吃力地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其實,就是這麼個窩囊廢的樣子,你受不了,現在跑還來得及。”
夏松蘿沒有立刻接話,若有所思。
她思考這幾秒鐘,江航心底一團熄滅了的火氣,“噌”地復燃。
他聲音拔高:“我不就窩囊這一次嗎,你還真想跑?”
夏松蘿問:“我說我受不了,要跑,你會不會哭著求我別走?會的話,我還真想試試。把你弄哭的機會,估計不多。”
江航愣了愣:“我都這樣了,你有沒有良心?”
夏松蘿聳聳肩:“你剛才不是還說,我只有色心?”
江航板起臉:“我沒有和你開玩笑。”
這眼圈泛紅,鼻尖也微紅的樣子,板起臉非但嚇唬不住人,夏松蘿的心底,像是被小貓的尾巴撓了下。
她打量他:“你有時候真奇怪,丟擲一個問題,非要讓我回答yes or no。我還只是在思考,你就會開始生氣。我不思考,無論yes還是no,你全都有話說,你把我的劇本都腦補完了,我回不回答有什麼意義啊?”
江航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沉默中,夏松蘿看著他這幅欲言又止的模樣,認真開動腦筋想了想。
好像有點明白了。
他真正想要的,大概不是yes和no,而是不必他開口提問和驗證,她就能夠主動給予他肯定。
明白歸明白,夏松蘿辦不到。
這太難了。
不是她不夠篤定,吝惜表達,是他的腦筋轉得實在太快了。
她還沒試圖理清他前一個問題的意圖,一轉頭,八百個心眼子已經等在那裡了。
金棧和她爸都追不上他的節奏,她就更別提了,只能被動等著回答他那些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問題。
夏松蘿說:“我明白了,下次你在問我yes or no ,我就說or。”
江航微微怔:“or?”
夏松蘿點點頭,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來,我們來實踐一下,你問我一個你想問的問題。”
江航問:“你知不知道徐緋有什麼先天性的缺陷?”
夏松蘿無語:“我讓你問選擇題,想不起來,就把剛才那題再問一遍好了。”
江航怎麼會想不起來,他想問的太多了。
最近的一個問題,如果採用夏正晨的辦法,以規則對抗規則,他給松蘿當門客,似乎是最好的結局。
他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死就死了。
可一想到他死後,她可能會和徐緋在一起,那股不甘,他還沒死就已經想詐屍。
但平心而論,徐緋好歹是知根知底,其他不熟悉的,他更不放心。
千頭萬緒堵在心口,江航不知道該怎麼問。
忽然聽見夏松蘿說:“我選擇or。”
江航本來微垂著眼睛,沉浸在天人交戰中,聞言抬起眼睫:“我都還沒問,你要不要這麼敷衍?”
“我可以搶答啊,反正答案都一樣。”夏松蘿說著,雙手已經捧著他的臉,微微歪著頭,錯開鼻樑,親在他嘴唇上。
唇瓣相觸的時候,和之前親他額頭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也像是被觸動了體內的某種機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顫。
他的嘴唇比她剛才摸到的還要柔軟,超出她的想象。
她退回去,想瞧瞧他的表情,判斷這個“or”是不是正確選項。
他不會還有什麼歪理邪說吧?
然而,他的五官還沒在她瞳孔裡完全聚焦,輪廓就再次變得模煳。
他追著親了上來,先是一個試探的,蜻蜓點水般的回吻,見她沒有任何牴觸,才丟掉強撐的剋制,再次親上去。
這一次,夏松蘿認真感受。
上次覺得他“不行”,似乎是冤枉他了,或許當時他意識不是太清醒,也或許是她被共感裡的畫面刺激到,心不在焉。
更或許是,他們透過那兩封信,被拉進了距離。
這感覺,出乎預料的美好。
夏松蘿伸手攬住他的脖頸,這個舉動,換來他更深的親吻。
她原本斜靠著沙發背,沒撐住,滑倒下去,枕在了他的手臂上。預想中的身體重量,並沒有壓上來,一切感知,都被這個親吻佔據。
雖然很美好,但她想喊停了,因為有些喘不上氣。
可就在這時候,共感如期而至,潮水般湧來。
是真的潮水,看著像是海邊落日,漫天燃燒的火燒雲下,他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牽著她的手,朝金紅的海水裡跑。
夏松蘿明明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卻知道,這裡是大馬的亞庇,丹絨亞路海灘,被譽為世界最美落日top3。
另外兩個,是印度尼西亞的海神廟,以及希臘聖托里尼的伊亞。
一週目的時候,他們都去過,海神廟距離大馬很近,挑個週末就出發了。
至於希臘,是他們度蜜月的時候去的。
夏松蘿奇怪的是,以往的共感裡,基本都是二週目,以至於知道還有江少爺和沈蘿的時候,都感覺到很意外。
可隨著信筒被拆開,像是拆開了魔盒,一週目的共感開始頻繁出現。
這可能和江航的心態也有關係,他開始嘗試接納,那個他厭惡的、“無能”的自己。
當下是幸福的,記憶裡也是幸福的,在這雙重甜蜜的淹沒中,一股強烈的痛苦,毫無預兆地湧上了夏松蘿的心頭。
這也是從江航身上共感來的,而她能共感的情緒,應該只有很小一部分。
回過神來,江航的臉果然又埋進了她的頸窩裡。
這次沒有眼淚,可他的身體輕覆在她身上,她能清楚的感覺到,他在微微發抖,嗓音裡透著無法掩飾地驚恐:“松蘿,我很怕。”
夏松蘿知道他怕什麼,怕她這周目又死了。
她說:“理論上,咱們這些人裡,我的血條才是最厚的。我只要不自殺,沈維序這個怪物就能幫我扛傷害。我更擔心你們,我爸那個規則對抗規則,我心裡一點也不贊同。”
爸爸所有的策略,應該都是先幫她以命換命,再想其他辦法抗衡。
但萬一抗衡失敗,金棧失手,沒能成功逆轉時間,那就有人替她死了。
爸爸,江航,或者莫守安。
風險太大了。
“江航,我覺得,我和沈維序之間的羈絆,還是得我們自己解決。”
聽她這麼一說,江航警覺地抬起頭:“你想做什麼?”
夏松蘿皺皺眉:“我不是很清楚,但隱隱約約有種感覺……”
江航緊張:“什麼感覺?”
夏松蘿搖搖頭:“很難講,剛才從你記憶裡,共感到一週目,突然飄過了一個思路,可是我沒抓住。不知道是命運的提示,還是一週目,我在殺沈維序的時候,可能想到了辦法斬斷我和他的連線。畢竟一週目,我的天賦被沈維序開發的非常徹底,對自身的瞭解,肯定比這兩個周目多很多。”
但當時刀子已經捅他心臟上了,來不及了。
當時估計也不想活了,斬不斬斷無所謂,捅紅眼了。
夏松蘿推了下江航的胸口,示意他坐起身。
江航現在腦海裡被正經事佔據,拉著她一起坐起來。
她問:“你覺得呢?”
夏松蘿說她能想到辦法,江航不是很相信,但如果是沈蘿想到的辦法,他相信。
就像夏松蘿說的那樣,沈蘿對自己的天賦瞭解的足夠透徹,也更瞭解沈維序,甚至在武學上超過了沈維序。
江航說:“但重生的是我,你想不起來怎麼辦?”
“你有我的羈絆,我也會受影響的。可能再次和沈維序對上的時候,危急關頭,我能想起來。”夏松蘿分析著,又指了下他的心臟,“或者,你多給我些一週目的共感,刺激一下。”
江航認真思考這個提議:“我剛才也是偶然想起來的,什麼時候想起什麼,我控制不了。尤其是一週目,這是我第一次感覺,他竟然也在我的腦海裡。”
夏松蘿同樣陷入了思考:“可能是因為你今晚很脆弱,掉眼淚了?”
江航蹙眉。
夏松蘿提議:“二週目的你,是不會輕易掉眼淚的。”
她彎腰把茶几上的紙巾盒拿起來,遞給他,“要不,你繼續?”
江航僵硬著不接:“我又不是演員,做不到說流淚就流淚。”
夏松蘿放下紙巾盒,把手機掏出來,開啟收錄很久的粵語土味情話語錄:“二選一。”
第120章 代入感
暖色濾鏡
江航立刻就想說:我也選“or”。
然後有樣學樣,再次親上去。
但他判斷得出來,松蘿並不是故意捉弄他。
她是真想透過他的共感,和一週目的沈蘿建立連線。
透過隔世迴響,探尋沈蘿是不是在臨死之前,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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