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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用選了,掉眼淚是要看情緒的,即便是江少爺,也絕對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只是很少遮掩情緒罷了。

此刻,江航堵在心口的那股憋悶已經釋放出來了。

他現在已經恢復冷靜,再想讓他哭,很難。

江航接過手機:“行,我念。”

今晚反正很丟臉了,無所謂了。

“等一下。”夏松蘿想了想,“我給你創造點氛圍,讓你更容易帶入江少爺,他可是個很懂浪漫的人。”

她說著,從沙發坐起來,穿上拖鞋,走到落地窗邊,按下自動窗簾的開啟鍵。

又把燈全給關了,只開啟一盞小小的落地氛圍燈。

這樣一來,室外比屋內反而更亮,可以透過落地窗,瞧見細雪在夜色裡無聲飄落。

夏松蘿扒著玻璃,哈口氣,又攥起袖子擦乾淨水霧,朝外看了一會兒。

她回頭問:“怎麼樣,是不是很浪漫?”

新疆的冬天格外漫長,時常下雪,江航來了三年,實在看不出哪裡浪漫。

他語氣平靜:“吉隆坡又不下雪,怎麼代入?”

“我們度蜜月的時候,剛好是冬天,去了希臘,也去了瑞士。”夏松蘿走回來,“你讀高中以後,每年冬天都會和你同學去瑞士滑雪,技術很好。”

江航正要說話,她已經走到跟前,朝他肩膀推了下,似乎想把他按進沙發靠背裡。

江航一開始沒領會她的意圖,身體紋絲不動。

瞬間領會,像是延遲反應,自己主動向後靠去,力度也像是被她按倒的。

夏松蘿再次踢了拖鞋,屈著雙腿,朝他擠過去,緊密地靠在他肩膀上。

仍覺得不夠,又將他一條手臂抬起來,搭在自己肩頭。

江航儘量配合她,微微低頭看她一眼,嘴角再一次控制不住的悄悄上揚。

夏松蘿指著窗外,語氣裡帶著點期待:“你現在看,會不會覺得有什麼不一樣?”

江航的視線,從她近在咫尺的側臉移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窗外的景色依舊,但身側溫熱的體溫,似乎為這看了三年的雪,蒙上了一層暖色的濾鏡。

很奇妙。

的確是不太一樣了。

“怎麼樣?”她追問。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

可惜,這種暖色濾鏡,並沒有留存太久。

江航的心底,很快漫上一層悵惘。

如果現在已經塵埃落定,這不過是一個尋常的冬日雪夜,而他們,也只是這人間煙火裡一對平凡的小夫妻,心無旁騖地依偎在一起看雪,那該有多好。

然而,他的悵惘,同樣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裡,夏松蘿順著依偎的姿勢,自然而然地把一隻手,從他薄薄的T恤衫下襬伸了進去。

她穿著羊毛衫,熱騰騰甚至帶點細汗的掌心,貼在了他的腹肌上。

她還自說自話:“手冷,暖暖。”

江航頓時有些好氣又好笑,他把她之前的話,原封不動的還回去:“我們名正言順,你想摸就摸,拐彎抹角的做什麼?”

“我原本是這樣想的。”不提還好,夏松蘿就有些生氣,在他腹部抓了一把,“但你又要說我只是好色。”

她根本沒用什麼力道,指甲也修成橢圓的,並不尖。

卻像重重給了他一拳,他臉色一變,立刻抬起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驟然坐直起來,又向前俯身。

“怎麼了?”夏松蘿懷疑他又應激了,一時忘記了,他的“防禦系統”,會牴觸預判之外的身體接觸。

“沒事。”江航坐回去,假裝鎮定地坐回去,帶著她恢復剛才依偎的姿勢。

他的下顎卻繃得很緊,心頭一陣發虛。

等坐好,夏松蘿的手又伸進去。

江航立刻知悉了她的意圖,她想試試看,是不是再抓一次,他的“防禦系統”就預設安全,不抵抗了。

江航沒有制止。

他也覺得,剛才是完全沒有防備,才會被她偷襲成功。

於是,他默默執行內勁,氣守丹田,帶著點一雪前恥的決心,在心裡默唸了一聲:出招吧。

接下來,像是時光倒流了一次。

江航完全重複了一遍剛才的步驟,幾乎是複製黏貼。

夏松蘿若有所思,再次伸手。

江航嵴背都弓了起來,及時抓住她的手腕:“唔玩啦,我認輸嘅。”

他放棄說他的塑膠普通話,通常是在兩種情況下,很氣,或者很急。

夏松蘿知道他很急了,冷不丁反應過來,自己觸發的可能不是他的“防禦系統”。

她突然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但眼下被她刻意營造的氛圍裡,沉默不是冷場,更像是情愫的催化劑,蔓延速度極快。

夏松蘿不用抬頭,也知道他正低頭看她,因為耳後在發燙。

這樣可不行,她腦海裡響起警鈴。

照這種事態發展下去,可能就要從沙發轉到床上,從模擬演練,升級成實戰了。

雖然已經結過兩次婚,老夫老妻了,但這周目他們確定戀愛關係,都還沒超過二十四小時,也未免太隨便了?

夏松蘿坐起身拿手機:“可以唸了吧。”

她拿著,江航再看這些土味情話,依然皺眉:“我是真不懂,白話有什麼好聽,是不是聽不懂的,就覺得好聽?”

“絕對不是。”夏松蘿縮在他臂彎裡搖頭,“我玩網遊的時候,在亞洲服,聽過不少語種,能吸引我的並不多啊。”

而且,除了語種特性,對方的聲音必須好聽才行。

徐緋屬於中文日文都差不多的音色,乾淨溫柔。

江航的聲線則很沉,應該是說狠話說慣了,連聲音的質地都被影響的帶了分量。

但他會夾。

他夾出來的,那種甜而不膩的嗓音,一聽就很假。

然而,一想到這種近乎撒嬌的聲音,是從這張冷臉毒嘴裡發出來的,莫名覺得有些興奮,特別想強迫他說。

她的興趣,是不是有點變態啊?

第121章 肯定

就差你的肯定了。

管他呢,就算是變態,關起門來,也沒影響到別人。

夏松蘿指著手機螢幕:“唸吧,就這段。”

江航把心一橫,豁出去了。

他先在心裡念一遍,作為鋪墊:晴天陰天暴雨天,愛你愛到發曬癲……

目光突然鎖定在這個“癲”字,他連默唸都卡殼了。

上一次從她備忘錄裡瞧見這些土味情話,只覺得又土又假,油膩噁心,根本沒注意這個字。

今天在看,這個“癲”字在他腦海裡突然被無限放大,不土了,不假了,怎麼像是在嘲諷他?

夏松蘿抬頭,看他緊皺眉頭:“你在想什麼?”

土味情話而已,有什麼值得深思的?

江航指著這句話,語氣裡藏著警惕:“你是不是在給我設陷阱?”

夏松蘿滿頭霧水:“什麼?”

江航慣性沉默。

“又忘記二週目了?”夏松蘿逼他開口,“不要總把話藏在心裡。”

“晴天陰天暴雨天,愛你愛到發曬癲。”江航乾巴巴唸了一遍,然後朝落地窗外的飄雪望去,“等我念完這句,你會不會反問我,那下雪天呢?下雪天就不愛了?我解釋說,我只是照著念,句子是你找來的。你就說我太敷衍,讓我照著念就只是照著念,一點自己的思考都沒有?然後你就生氣了,我又不會哄,我要怎麼辦?”

夏松蘿的嘴角微微一抽:“我承認我是有點矯情,但不至於這麼矯情。不,我是真想不了你想的這麼多。”

“是麼?”江航有理有據地舉證,“那你讓我讀這個之前,為什麼突然開啟窗簾,讓我看雪?難道不是在考驗我,能不能意識到這句話,並不符合眼前的情景?”

夏松蘿詫異地看著他,難怪金棧最近常發微信吐槽,說開啟了江航的話匣子,就像踩中了老鼠夾子,會被他的邏輯死死咬住。

她說:“大哥,我知道你疑心病重,但應該只針對生死大事吧?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也需要聯想揣測的嗎?會不會太內耗了?”

她心頭突然咯噔一下,難道以前,他那突如其來的沉默,以及令她捉摸不透地脾氣,都是在心裡默默玩“連連看”?

毫不相干的細節,硬扯在一起,勾勒出對自己不利的“證據”,然後拿來反覆折磨自己。

這種不斷預演負面結果的災難化思維,是重度焦慮症吧?

“這不是小事。”江航看向她的眼睛,嗓音低沉緊繃。

這輩子,他活著的意義,已經孤注一擲,全都寄託在她身上了。

她的任何舉動和言行,都不是小事。

夏松蘿沒再繼續反駁他,放下手機,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頭。

他很不習慣,歪頭閃躲了下,硬生生控制住了,沒再避開。

夏松蘿的五指,擦過他有些發燙的耳朵,順著發茬,徑直穿進他狗啃般參差不齊的中短髮裡,胡亂揉了兩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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