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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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手中名片:夏正晨,雲潤科技技術長。
女接待的眼睛亮了亮,雲潤是當地數一數二的科技公司,她當然知道:“原來是……”
“夏小姐。”有個男聲忽然響起。
緊接著,一個梳著大背頭的年輕男人快步從律所辦公區走出來。
他上前握手。
夏松蘿和他握了下。
“我是金律的助理,您叫我小陳就行。”陳助理不等夏松蘿說話,“金律吩咐我來告訴您一聲,雲潤的問題,他能力有限,處理不了,勞煩另請高明。”
女接待在旁露出驚訝的表情,這可不像她們老大會說的話。
聽上去,老大像是和雲潤科技有私人恩怨,不想接雲潤的案子。
沒聽說過啊。
“金律師知道我?”夏松蘿看向斜上方的監控,自己遞名片時,並沒有提爸爸的名字,接待也沒提,金棧卻知道她姓夏,還知道她爸爸所在的公司。
夏松蘿直勾勾盯著監控,“他知道我來找他的原因?那些鴿子,都是他養的? ”
女接待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陳助理則摸了下右耳的藍芽耳機,停頓片刻,對接待說:“麻煩你去送一下夏小姐。”
“不用了。”夏松蘿也不糾纏,“我就是個傳信的,等我爸回來,讓我爸來找金律師溝通吧。”
她轉身走出律所,掏出手機,真準備打電話告狀。
之前她毫無頭緒,將此事告訴遠在美國開研討會的爸爸,只會徒增他的擔心。
現在似乎找到監視她的“嫌疑人”了,還是一個常年和各種權貴打交道的律政精英,有必要告訴爸爸。
找到號碼,正要撥出去,夏松蘿倏然又想到一件事情。
不對。
如果那些鴿子是金棧養的,下午他在法院門口,為什麼會被鴿子攻擊?
正想不通,背後陳助理追出來:“夏小姐!”
夏松蘿舉著手機轉頭。
陳助理跑得氣喘吁吁,指著後方小洋樓第三層:“金律請您上樓。”
……
律所內有很多洽談室,夏松蘿直接被帶到了金棧的辦公室。
室內的裝潢擺設,像極了高奢酒店。
夏松蘿一推門,嗅到的盡是金錢的氣息。
而金棧一身昂貴的高定,背對著房門,像個時裝模特一樣杵在落地窗前,不動也不說話。
夏松蘿自顧自走到沙發坐下,拿出手機,戴上一隻耳機,開始玩一款叫作“沙威瑪傳奇”的餐廳經營類小遊戲。
配合主題曲“沙威瑪哦沙威瑪”,魔性又洗腦,能緩解她的焦慮。
室內沉默了將近十分鐘。
金棧背對她開口:“夏小姐不惜撒謊來見我,怎麼見到了,一句話也不說?”
夏松蘿窩在沙發裡,邊玩邊說:“聽說金律師打官司最擅長抓時機,不該這麼善變,一會兒拒絕見我,一會兒又著急將我喊回來。”
金棧輕笑:“所以呢?”
夏松蘿說:“你現在很猶豫,很糾結,那我們之間的溝通就不會太順利。我不喜歡拐彎抹角,等你想通了咱們再聊,我可以等。”
金棧終於朝她轉身:“太巧了,我也討厭說廢話。我之所以猶豫要不要見你,是擔心你智商不夠,聽不懂我說話,浪費我的時間。但你能找到我,還能說出這番話,說明你比背調描述的聰明很多。”
夏松蘿皺眉,抬頭瞟了他一眼。
終於知道為什麼何淇會對他粉轉黑了,真想不到,頂著一張精緻漂亮的臉,一開口竟然這麼討人厭。
“夏小姐不服氣? ”金棧走回到辦公桌後,在老闆椅上坐下來。
指節敲了下桌面上的一份資料夾,“你爸爸國際頂尖學校畢業,學霸之中的學霸,三十歲就升任雲潤的CTO。而你呢,從小學就開始留級,數學從來沒有及格過。別說大學,連大專都沒考上,不肯復讀,也不肯去國外鍍金,至今在家遊手好閒。”
夏松蘿的手指輕輕顫了顫,放下手機:“金律師,你真覺得考大學和智商高低有關係?”
金棧聳了聳肩:“我不覺得,但你如果不曾懷疑過自己的智商,為什麼會偷偷做親子鑑定?把你爸爸氣得差點兒去醫院吸氧?”
說完,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影印件,結論寫著“確係父女關係”。
背調到這種程度,已經觸及夏松蘿的底線。
她從沙發起身,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啪!”
她將那張影印紙從金棧手中拍落,重重拍在桌面上,直視金棧的眼睛:“是你養的鴿子?是你在監視我?你究竟想做什麼?”
“你是說最近環繞你的鴿子?”對峙片刻,金棧避開她的視線,低頭看一眼被她打疼的手背,那裡原本就有三道滲血的抓痕。
他指了下窗外,“那些鴿子都是被它唆使的,我也是被它抓傷的。”
窗外大概幾十米的位置,有一株梧桐樹。
律所三樓的位置,恰好能看到樹冠。
樹冠上蹲著一隻鴿子,金黃羽毛,正面朝金棧的辦公室。
它在盯著金棧。
距離有些遠,鴿子體型又小,夏松蘿看不清晰:“你剛才一直站在窗邊,其實是在看它?它究竟是什麼來歷?”
金棧勾唇:“它是我的父王。”
夏松蘿一愣。
金棧攤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是隻鴿子精。它想帶我回鴿子森林裡去,繼承它的王位。可我不願意放棄人類的榮華富貴,它才會攻擊我。”
夏松蘿瞳孔緊縮,嘴唇微動:“你……”
金棧見她慢慢收回按在桌面上的手,向後稍退兩步,像是擔心他會忽然變身一樣。
他感到不可思議:“玩笑話,你竟然相信?”
夏松蘿抿唇不語,靜靜盯著他,目光依舊保持警惕。
若是一週之前,她肯定不會信,但被鴿子監視之後,她開始對周圍的世界,產生了一些懷疑。
夏松蘿試探回答:“我認為,有時候很多真話,往往會以開玩笑的方式說出來。”
“夏小姐願意相信這些天方夜譚,真是太好了。”金棧是真的鬆了口氣,脫下西裝外套,隨手一扔,又鬆了鬆領帶,向後仰靠。
這突如其來的鬆弛感,令夏松蘿有些摸不著頭腦。
“坐。”金棧招唿她坐下,隨後拉開抽屜,取出一件物品,“哐當”一聲扔在桌面上,“你認不認識這玩意?”
像是一件青銅製品,形似一節竹筒,在桌面上滾動,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一側端部有蓋,開啟后里面應該可以盛放小物件,但縫隙處,貼上著三根青色的羽毛,像蜜蠟一樣,將筒蓋封住了。
夏松蘿伸手去摸,即將觸碰到時,停了下來,看向金棧。
金棧示意:“沒關係,你可以拿起來看。”
夏松蘿小心翼翼的將這節青銅竹筒拿起。
觸感冰涼,頗有些重量。
仔細看,筒身密密麻麻刻滿怪異的字,她一個字也看不懂。
“這是什麼?”夏松蘿的記憶力不錯,確定自己沒有見過。
她心裡憷得慌,“不會是文物吧?”
是不是應該出現在博物館的陳列櫃裡,而不是眼前的律師事務所?
金棧說:“放心,我比你懂法律,這是我家傳的信筒。”
“信筒?”夏松蘿想想也是,細長型的筒,在古代用來裝水似乎小了點,放些獸皮、紙張之類能夠捲起來的物品剛剛好。
金棧手指點著桌面:“夏小姐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也應該聽過這句話,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你想說什麼?”夏松蘿的注意力還在信筒上,不會覺得金棧莫名其妙。
鴿子裡有信鴿,如今他又拿出來信筒,八成是有關聯的。
聽見金棧說: “我想告訴你,這句話後面還有一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奇門十二客,客客顯神通。而我的家族,正是十二客裡的,信客。”
夏松蘿眨了眨眼睛,放下青銅信筒,拿出手機就是一通搜尋。
“奇門十二客”搜不到,“信客”卻有百科,是指古代送信的人,也就是信差、信使。
應該不是他口中的“信客”。
“別懷疑,沒有錯,就是你搜到的那種信客。”金棧瞥一眼窗外,“古時候,我的祖宗們在官府當驛卒,騎快馬跑八百里加急。現如今,我的父母在雲貴山區裡當郵遞員,騎著摩托車跋山涉水的送信送快遞。”
若不是怕夏松蘿聽不懂,影響稍後的選擇,金棧根本不想提及他自己的出身。
什麼奇門十二客,在他看來,都不過是他父母在給他們的職業鍍金。
說白了,就是給人跑腿送信的。
而且是個隨著現代通訊發展,即將被科技徹底取代的職業。
唯一的“神通”,是他們手中的青銅信筒。
從小金棧就聽姥姥說,只要有人拿著“青色羽毛郵票”上門,他們就得幫對方寫信、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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