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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寫好的信,塞進青銅信筒裡,再貼上對方帶來的羽毛郵票,就可以將這封信寄往過去、現在、未來。

寄去“現在”,通常是寄信人想要尋找失聯的親朋好友。

代價是一根羽毛郵票。

信客必須親自去找。

也不算大海撈針,只要將收信人的名字、職業、八字寫在信筒上,家養信鴿自會帶路。

即使只剩屍骨,也有望尋到埋骨之處,除非已被挫骨揚灰。

寄往“過去”和“未來”的信,則比較麻煩,需要三根羽毛郵票,且受到嚴格限制。

金棧觀察她的神色:“夏小姐,你理解了麼?”

夏松蘿已經盡力去理解了,但這比金棧是隻鴿子精,要回鴿子森林繼承王位,更加抽象。

難怪金棧之前會考量她的智商。

夏松蘿思索許久,指著信筒封口處的羽毛,說:“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有一根這樣的羽毛郵票,我可以來找你,請你幫我寫封信,寄給我一個早已失去聯絡的小學同學,你就可以幫我找到她。前提是我知道她的名字和生日?”

金棧點頭:“理論上是這樣。”

夏松蘿再打比方:“如果我有三根羽毛郵票,就可以把去年的高考試卷影印一份,塞進你的青銅信筒裡,寄給去年參加高考前的我,讓我提前知道考試題目?”

金棧否定:“不行,傳輸的文字,需要我們信客以特殊文字寫成。”

夏松蘿說:“那你把高考試卷翻譯成你們的特殊文字,不就行了?”

金棧嘴角抽了下:“不行,這是被禁止的,即使我寫了,這封信也寄不出去。”

夏松蘿好奇:“被什麼禁止?”

金棧搖頭:“我不清楚,只知道牽連太多,有可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這封信肯定寄不出去。”

夏松蘿又問:“那上一期彩票中獎號碼呢?”

她以為也是被禁止的,金棧臉上竟然浮現出猶豫的神色。

金棧說:“這我不能確定,但你理解的沒有錯,你手裡的青銅信筒,的確可以跨時空傳遞資訊。”

只是頻率極低,羽毛郵票流傳於世的越來越少,獲得一根都得靠緣分,何況集齊三根。

夏松蘿望著手裡的信筒,眼眸閃爍:“金律師,這些羽毛郵票到底是什麼寶物?哪裡可以收集?”

金棧還是那句話:“我不清楚,因為我對信客沒有一點興趣。”

夏松蘿無法理解:“沒興趣?你不覺得這很神奇?”

神奇到令人興奮。

“對你們來說很神奇,對我們信客有什麼好處?”金棧冷笑一聲,“不收費,純打工,你告訴我,我圖什麼?圖你說我是個好人嗎?”

信客不能因為私人原因,擅自使用信筒。

更不能對寄信人和收信人索要錢財。

從小家裡窮的叮噹響,一家人擠在下雨會漏水的破瓦房裡,穿著縫補千百遍的舊衣裳,吃著餵豬的爛菜葉,父母一路乞討著都要幫人送信,一分錢都不收,說這是祖訓。

金棧不敢說祖宗和父母半句不是,但他自己不願意幹這行。

九歲那年去過一次縣城,他就不想再回破山村。

刻苦學習,考進名校,一路打拼。毫無背景的情況下,在這座繁華大都市逐漸站穩腳跟,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他自己清楚。

金棧原本想將父母接來,他們不來,非得在鄉下翻山越嶺的做郵遞員。

卻將信筒送來,說他們年紀大了,他已立業,該將信筒傳承給他了。

一起被送來的,還有家中養的那隻黃金甲信鴿。

金棧對於父母的態度,一貫是不理解但尊重,並沒有拒絕他們。

信筒在手裡又如何,且不說幫人送信的頻率不高,就算真有人拿著羽毛郵票找上門,他不承認自己是信客不就行了?

但他有所不知,這世上的信客家族不只他們家,青銅信筒也不只一個。

而且,竟然真有人集齊了三根羽毛郵票,寫下了一封能夠跨越時間長河的信。

這封信,被其他信客塞進了他們的信筒裡。

貼上羽毛郵票後,竟然出現在了金棧的信筒裡。

這時候他才知道,跨時空寄出的信,會被投遞到距離收信人最近的信筒。

而他,就是距離這個收信人最近的倒黴蛋。

即便如此,金棧依然不想理會,偏偏那隻該死的信鴿卻一直瘋狂催促,快要將他逼瘋。

金棧一邊解釋,一邊咬牙切齒。

夏松蘿似乎懂了,攥緊手裡的信筒:“鴿子環繞我,你又告訴我這些,我是這封信的收信人吧?”

封口處有三根羽毛郵票,應該是未來的她,寫給現在的她。

難道真是明天的彩票中獎號碼?

“你不是收信人。”金棧指著筒身上的文字,“這封信是寄給一個叫作江航的男人,他今年二十六歲,職業是警察。”

夏松蘿微微愣:“那你找我做什麼?”

金棧無奈:“我找不到他,只能找你,因為你是寄信人,是江航的女朋友。”

夏松蘿錯愕,指著自己:“我寄給江航的信?他是我的男朋友?誰是江航?我不認識。”

她今年二十一,江航比她大了五歲,也不會是她的同學,“信筒外面寫了?除了個人資訊,還會寫我和收信人之間的關係?”

“反正,我猜這封信可能是出錯了。”金棧頗為鄭重地站起身,語氣嚴肅,“你身為寄信人,我現在正式將這封信退還給你,你只要撕開封條,我就算任務完成,鴿子也不會再煩著你了。”

夏松蘿腦海裡一團亂麻,一直在想江航是誰。

正要撕開封條,看看裡面寫著什麼內容。

“嘭!”

玻璃窗突然一聲響。

是那隻金黃色的鴿子,一頭撞在玻璃上。

夏松蘿立刻停手,審視金棧,猜測道:“這封條,是不是隻能江航撕?我撕開,哪怕我是寄信人,筒裡面的信也會銷燬?未來的我,千辛萬苦收集來的三根羽毛郵票,就這樣作廢了?”

看金棧的表情,沒錯。

險些被誆了。

夏松蘿難免生氣,將信筒還回去:“抱歉,我拒收你的退信。金律師,我很想知道這封信究竟寫了什麼。只要江航還活著,還請你拿出你的專業精神,把他找出來,謝謝。”

金棧一言不發,臉色鐵青,恨不得立刻拿把獵槍,一槍崩了窗外那隻臭鳥。

第3章 郵件

一封調查郵件

夏松蘿準備離開。

“等下,加個微信。”金棧解鎖手機,放到桌面上,“你回去仔細想想,從小到大,出現在你周圍的男性裡,符合年紀的,姓江的,名航的,全都列出來。”

夏松蘿掃碼:“你確定江航是我的男朋友?信筒外面真寫清楚了?”

金棧透過她的好友申請,備註為“麻煩精”:“我猜的。”

如果有個女人拿著三根羽毛郵票來找他寄信,他只會同意對方將信寄給她本人、父母、丈夫、兒女。

必須出示證明。

這樣一來,影響範圍可控,時間範圍可控,出錯的機率最小。

“不然,你拿著網上搜來的大致出生年月,說要寄一封信給秦始皇、漢武帝、拿破崙、埃及法老,那豈不是亂套了?”

“未來的你寄信時,江航可能是你的丈夫。今天的你還沒結婚,他只能是你的男朋友。”

“這點推理能力我還是有的。”

“你可以懷疑我的職業精神,但請不要懷疑我卓越的智商。”

夏松蘿:“……”

她也給金棧改了個備註:囉嗦怪。

……

走出律所後,夏松蘿一眼看到路燈上站著的小黃鴿。

之前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她揮揮手,向它打招唿,謝謝它剛才的提醒。

小黃鴿歪著頭,咕咕兩聲,似乎不太理解她的意圖。

夏松蘿想,送信是信鴿刻在骨子裡的責任,並不是為了幫誰。

可惜這麼敬業的信鴿,卻跟了一個消極怠工的主人。

夏松蘿看出來了,金棧靠不住,要想快點找到江航,她得自己努力。

不過,她必須先回家補個覺,睡醒了再開始想。

最近整天忙著研究鴿子,她已經熬了好幾個通宵,出門都不敢開車,怕打瞌睡。

夏松蘿在路邊開啟滴滴軟體,準備叫輛快車。

剛好一輛計程車經過,停下來:“小姑娘,打車嗎?”

夏松蘿先問:“東外環,瀾山別墅區去不去?”

昨天她在路邊攔車,司機一聽位置直接擺擺手開走了。

位置太偏僻,載客開過去,基本都是空車回。

今天這位司機大哥,倒是給了她機會:“不打表,一百五十塊,怎麼樣?”

不是很離譜,夏松蘿懶得多等,拉門上車。

司機見她答應的這麼爽快,頓時覺得自己虧了,嘟囔一句:“回來不一定能拉著客人,油錢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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