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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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沾了血的箭尖距離沈維序的咽喉,僅剩下寸長的距離。
單純後撤根本來不及,沈維序不得不使用太極雲手格擋了下,手背被箭尖劃出一道血口,才得空從徐緋身邊撤出去。
而夏松蘿的左手背,同樣出現一道深深的血痕。
沈維序的右手腕被洞穿,左手背皮開肉綻,他又快要壓制不住自己體內的暴戾:“你是不是瘋了?我殺他們和你究竟有多大關係,值得你和我拼命?”
夏松蘿不想理會他,攥著短箭打算繼續追殺過去。
徐緋卻忽然開口:“先斷開!”
一開口,血順著唇角流出來。
沈鏽刺在金棧心臟那一刀,雖然被忍者盾擋下了,但不代表不會遭受任何傷害。
盾已經瀕臨破碎,碎裂時將會迸發出“後坐力”,如果繼續和金棧連線在一起,金棧也會被波及。
之前在演練時,徐緋就曾私下裡告訴過夏松蘿,金棧沒怎麼習過武,他遭受不住這股後坐力。
現在金棧受了傷,更承受不住。
夏松蘿立刻施展神通,兩指併攏,虛空一劃,斷開他二人的連線:“好了!”
徐緋不再硬撐,鬆開結印的雙手。
夏松蘿旋即朝徐緋伸手,這次連的是她自己,順帶上沈維序。
徐緋這個狀態,再被盾反噬,會遭重傷。
然而連線線才剛形成,就瞬間消失。
被沈維序給斬斷了。
沈維序想斷徐緋和金棧的連線,需要時間,剛才那點時間根本來不及。
可他若是想斬斷夏松蘿和任何人的連線,都是頃刻間的事情。
夏松蘿早知如此,和沈維序鉚上了勁兒。
他斬斷,她連線。
他再斬斷,她再次連線。
他斬斬斬,她連連連。
忍者盾裂紋蔓延、崩碎,迸發出後坐力的這一流程,僅有短短幾秒鐘。
夏松蘿和沈維序隔著幾米的距離,對拼天賦神通,對拼了好幾次。
最後純粹看臉。
或許是擁有謀客的祝福,夏松蘿險勝一籌,後坐力反攻徐緋的一瞬間,恰好處於連線狀態!
徐緋首當其衝,胸口如遭重拳,但比起來他的估算,已經算是很輕微了。
徐緋感覺到不對勁,即刻朝夏松蘿望過去,才看到她捂住胸口,向後趔趄了好幾步。
而她緊緊按在胸口上的那隻手,手腕處赫然一個血洞。
這周目的夏松蘿,除了在不記事的年紀,被金棧的爸爸扭斷關節,還不曾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甚至在大半個月前,她還以為自己僅僅只是一個普通宅女,只喜歡窩在家裡玩遊戲。
她習慣了養尊處優,沒吃過什麼苦,對痛疼的耐受能力非常低。
徐緋看到她在發抖,心頭狠狠一揪,顧不住穩控自己翻騰的氣血,慌忙去扶住她,同時以腳尖踢了下被他扔掉的武士刀。
發力於刀鐔,刀柄向上彈起,被徐緋反手攥住。
刀刃向外,橫在兩人面前。
而盾破的後坐力,其實大部分都被沈維序承受了。
當太陰和太陽受傷時,他們雖然傷害共擔,卻並不是完全均分。
而是誰的身體素質更強,誰的狀態更好,誰承擔得更多一些。
沈維序真被自己的太陰刃給氣笑了:“松蘿,我怎麼不明白呢,你究竟是為了誰在和我拼命?我們之間,真的有什麼必須拼命的理由麼?”
夏松蘿是真不想和這個冷血怪物多說一句話,但她確實需要緩一緩。
她知道徐緋更需要緩一緩,掙脫他的攙扶,推開他的刀,朝沈維序邁了一步:“聽著,你殺了我媽媽,這輩子,讓我無法再見到她,就是我今天和你拼命的重要理由!”
沈維序無奈:“你能不能講講道理,我是想殺莫守安,但還沒殺她。你是被夏正晨造出來的,她算是你母親嗎?”
他眉頭緊緊一皺,做出一個更無奈的決定,“好,如果你心裡這麼在意她,我願意為了你放過她,這樣總可以了吧?你還有什麼不滿意,還有什麼要求,一次說出來。如果我能滿足你,一定會滿足你。”
夏松蘿揚著攥緊短箭、不斷滴血的手,箭尖朝沈維序的鼻子指過去:“我說的不是莫守安,是葉佩凌!”
她故意只說名字,然後,她從沈維序臉上看到了深深的迷惑。
果然啊,夏松蘿胸口湧上一陣悲涼,鼻腔和眼眶控制不住的發酸:“你怎麼能這樣呢,一個死在你刀下的人,你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沈維序面無表情:“我從來沒有亂殺人,從我被造出來的那天起,所有死在我手裡的人,都是我的敵人。名字,是留給他們的親人去祭奠的。我記敵人的名字有什麼意義?”
解釋完,他倒是知道了,語氣陡然一冷,“你說的是江航的母親?”
夏松蘿瞪著他,一字一頓:“你記清楚,她的名字叫做葉佩凌!”
沈維序卻只是冷冷質問:“江航的母親,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母親?說來說去,你就是為了江航,非要和我作對?非要為了曇花一現的愛情幻覺,放棄和我一起長生的機會,是不是?!”
他話音剛落下。
聽見後方崖上,戚弈心急促地唿喊:
“老闆!江航潛意識裡有我的心鍾,似乎還加強過,種過兩次!”
“我暫時控制住他了,但沈鏽已經重傷昏迷了,老闆,你快來啊!”
沈維序聽到第一句,微微一愣。
聽到第二句,轉身就想要翻回崖上去。
然而夏松蘿在他微微發愣那一刻,腳下“彈簧”已在蓄力。
就在沈維序轉身那一剎,她獵豹般朝他衝過去,箭尖瞄準他的後心窩!
沈維序剛蹬上石壁,面對這又兇又狠的打法,只能借力一個後空翻,落在了夏松蘿後方。
而夏松蘿踹了一腳石壁,轉身再朝他咽喉刺去!
徐緋刀尖撐地,勉強站穩,望著他們在坑底快速交手、分開,不斷追逃,心中膽顫心驚。
既怕夏松蘿輸他太多,被打暈擒住。又怕她真刺中沈維序,兩敗俱傷。
但即使再擔心,徐緋也不能再多看下去,必須去崖上幫江航。
可他背後的崖上,“砰砰砰……”,接連傳來氣釘槍發射的響聲。
從坑底的角度,看不到小丑女和金棧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徐緋驟然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一時無措。
夏松蘿替他拿主意:“回去,你們只需要保護好自己和金棧,沒有餘力,就不用管我和江航。”
……
崖上。
沈鏽和人偶交換位置,回到對面以後,被他替換回來的那隻人偶,迅速扭曲膨脹,變成他的模樣。
緊接著,環繞在金棧身邊的其他六隻偶,也逐個變身。
今夜最令金棧感覺恐怖的場景,就這樣出現了。
依然是七個一模一樣的人,看著是沈鏽,但他們的臉全都是向內凹陷的、畸形的,人不人鬼不鬼。
金棧傷痕累累,無力負荷,原本已經快要暈過去了,硬生生被嚇得一激靈,從昏厥的邊緣清醒過來。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因為這些恐怖的人偶,一邊“嘎吱嘎吱”活動著生硬的關節,一邊齊刷刷地朝他轉向。
由於面骨凹陷而向外凸出的眼珠,機械、空洞地注視著金棧。
很明顯,等熱身完畢以後,就打算過來群毆他。
這是沈鏽離開時下達的指令,要他們繼續追殺金棧。
人偶手中都沒有刀,只是復刻了一點沈鏽的拳腳功夫,卻依然不容小覷。
十二客裡的墨客雖說善於防守,卻不代表這一脈不擅長武學。
善攻和善守,純屬是理念不同。
真正的弱者站都站不住,連“守”的資格都沒有。
金棧才剛踉踉蹌蹌地站起來,還沒邁開腿,第一個“熱身”完畢的人偶發動進攻,準備給他一記墊步側踹!
“抱頭蹲下!”小丑女的聲音傳來。
金棧趕緊又抱頭蹲下。
“砰!”
受傷倒在碎石子裡的小丑女,喘息了片刻,仍然無力起身,就在地上翻滾了一圈,伸手摸到摔出去的那把氣釘槍。
咬緊牙,忍痛抬槍口,朝人偶射擊!
其實這些人偶們都是青銅身體,釘槍射出的釘子,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
但墨客的核心是“守”,法器自然比沈鏽更遵守邏輯,感知到危險,優先選擇閃避。
“砰!砰!砰!”
小丑女趴在地上,雙手肘支地,眯著一隻眼,借力不斷射擊。
而那些人偶就只顧著翻滾、跳躍、閃避。
沈鏽最後下達的指令,是攻擊金棧,他們就只攻擊金棧。
沒有得到新的指令,人偶不知變通,完全無視背後放冷箭的小丑女。
眼見一梭子釘子又要打完了,小丑女邊射擊邊爬起來,衝過去,穿梭人偶之間的空隙,來到金棧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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