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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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航疾步衝了三步,單腳重重蹬地,飛身跳起,騰空!
右膝屈起,爆發力灌於膝蓋,一記泰拳裡強攻最勐的飛膝,直頂他的胸口!
沈維序的心緒尚在雜亂中,本能想退,根本來不及。
相較於上次交手,江航因為精神遭受重創,反應慢了半拍,力量僅能使出五成。
但沈維序頂著夏松蘿磅礴的吸引力,同樣捉襟見肘,不可能頂得住江航這一記粗暴的飛膝。
面對橫練派的強攻,沈維序只能以柔克剛,使用太極的摟膝拗步。
擰腰避開的同時,左手在膝部周圍做了一個“採”的動作,右手順勢按在江航攻來的膝蓋上,向下一按!
江航的膝蓋砸向了地面,但他同樣熟知太極,知道沈維序會用什麼招式。
他也順勢翻轉,單掌撐地,實戰經驗促使他的身體本能銜接,自動變招為倒懸踢,再次掃向他的胸口!
比經驗,沈維序更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
越是生死關頭,越是不慌不忙,將他的暴力攻擊以化勁化去。
江航之前和他打,沒有使用過擅長的硬功夫,基本都是相對溫和的國術,主打一個儲存實力,見招拆招。
此刻,江航完全是瘋狗一般的進攻,目的就是為了逼他用太極。
因為在沈維序最擅長的功夫裡,太極最消耗氣勁。
而他內守丹田,以防太陽刃的力量外洩,全靠氣勁。
江航的策略已經很清楚了,寧願捱打受傷,也要逼他失守,為夏松蘿踹開那扇吸取的大門!
再說夏松蘿在江航出手以後,就開始心無旁騖的將五感匯聚於意識,操控掌心那股吸力。
她閉著眼,不去管江航的策略,肯定是當下最合適的策略。
至於風險,夏松蘿此時正在做的事情,風險更大。
沈維序被江航逼迫的氣勁動盪,需要時間穩固。
於是趁江航倒懸之後需要翻身的空隙,迅速後撤。
幸好江航已經被戚弈心重傷,沈維序看到他翻身落地後,由於核心不穩,腳步趔趄了幾下。
這種爆發式的打法極度消耗體能,人的身體一旦陷入疲憊,精神會更不濟。
沈維序也抓住了江航的弱點,趁他同樣需要喘口氣,試圖打破節奏,攻他此時最脆弱的精神:“你真信她?”
是戰略,也是真疑惑,“她或許說的有道理,但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唯一能證明的辦法,就是我敞開了讓她吸,可一旦錯了,她必死無疑!這僅有一半的成功機率,你就不擔心嗎?想殺我報仇一定要在今晚?”
“不惜賭命?你們還能回檔重開?”
沈維序想到,夏松蘿剛才說回檔以前,他殺了夏正晨。
她擔心今天放過他,夏正晨還有可能死在他手上?
沈維序好像懂了:“不,你們沒辦法再次回檔了。”
如果還能再次回檔,江航剛才就不會猶豫,不肯出手。需要夏松蘿解釋,催促他。
“江航,夏松蘿告訴我,她和我已經同歸於盡兩次了。那麼寄信回檔的人,是你吧?”沈維序步步緊逼,“復活她的同時,等於復活了我這滅你滿門的仇人,但你還是做了。說明在你心裡,她能好好活著,是一件比報仇更重要的事情。但你現在究竟在做什麼?幫她和我賭命?協助她和我同歸於盡?”
沈維序厲聲質問,“告訴我,你辛苦尋找青鳥羽毛,兩次回檔,到底圖什麼?真當一場遊戲來玩,圖個好玩嗎?”
江航剛喘了口氣,正要發動第二輪攻勢,被他一連串質問擾亂,停在了原地。
停下來,不是他的意志,是腦海裡“他們”的意志。
“他們”一人一次,已經給松蘿收過兩次屍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試圖支配江航的意志。
江航因為掙扎,雙眼爬滿了紅血絲,幾乎是咬著牙說:“你有沒有思考過一個問題,為什麼你能透過太陰刃,感知她的存在和位置?而她卻感知不到你?”
這個問題,他是在詢問沈維序,也是在試圖說服“他們”。
沈維序回答:“我們刺客法器的機制就是這樣的,她有羈絆,而我能定位她,這是我們各自的特殊能力。”
“我是問你,鑄造者為什麼要設定這種機制?”江航是被夏松蘿提醒過,才想到這一層,“按照你的刺客王國理論……一個王國所有的一切,都該是圍繞著國王運轉,你可以鎖定她,是因為你需要圍著她轉!”
反過來說,松蘿的猜測沒有錯,她才是王。
而沈維序才是亂臣賊子。
江航控制不住發散思維,如果人真有天命,那麼自己的天命,或許就是成為夏松蘿手中的刀,為她衝鋒陷陣,協助她撥亂反正。
那麼,堅定的相信她,輔助她,可能就是這團亂麻裡唯一的出路。
沈維序的瞳孔緊緊一縮,面色惶然:“你一個連‘法力’是什麼都沒體會過的泥腿子,也配和我揣度法器鑄造者的意圖!”
江航再一次疾步騰空,發動了第二輪攻勢。
卻在沈維序起手防禦時,提前落地,沉肩送勁,以八極拳裡的“鐵山靠”撞過去!
比身形先到的,是江航的冷笑聲:“我一個黃毛的確不配揣度天龍人,你一件被造出來的工具,就配揣度製造你的主人了?經常有人數落我倒反天罡,沈維序,我看你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倒反天罡!”
沈維序本就心境不穩,又被“工具”這兩個字,刺得心臟狠狠一痛。
他可以自我調侃,卻無法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說辭,特別是江航!
“閉嘴!”沈維序這聲是吼出來的。
他的殺心和暴戾都被刺激出來,理智逐漸停擺,展露出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毀滅本能。
被江航虛晃一槍後,他放棄了極度消耗內勁的太極,決定硬碰硬。
迎著江航的暴力攻擊,沈維序也使出自己最暴力的一門功夫:“大槍勁”。
起源於宋朝時名震天下的楊家槍。
明朝永樂年間,是軍中最核心的武學,專打驍勇壯碩的蒙古騎兵。
手中無槍,也可以拳代槍,拳勁似槍,更適合近戰。
其實,這是沈維序還叫沈無間時,從小練習的基本功,是他最精通的武學。
從他第一次扎馬步,學的就是這套槍拳。
但他很少使用,因為他覺得槍拳偏向於以身體為武器,去硬打。
這會令沈維序對身體產生一種“工具感”。
而他最大的心願,就是擺脫這種縈繞於心的工具感。
現在,他顧不得了。
江航的肩膀如山嶽碾壓過去時,沈維序拳出如槍,‘刺’在他的肩中府穴上!
他的點穴功夫,對江航這種橫練派是沒有穿透力的,剛勐的槍拳就不一樣了,“大槍勁”最核心的就是穿透。
這是江航第一次感受到,沈維序是個兵人,知道了什麼叫做兵人。
這一記重拳打在他肩膀上時,完全不是人類的拳勁模式,從後勁兒上,竟然能感覺到冷兵器的貫穿感。
但江航原本就沒打算躲,他的目的,就是把自己當成沙包,消耗沈維序的內勁。
而沈維序即使知道江航是在拿血條,交換他的藍條,也必須打。
他如今還和夏松蘿傷害共擔,只需要站著不動,江航就只敢挑釁,不敢真動手傷害他。
但沈維序絕對不會耍這種無賴,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
他們兩人,就這樣在坑底粗糲的砂石碓上,橫練對拳槍。
直到夏松蘿把他們分開。
因為當沈維序“破防”時,他的太陽刃力量,順著他和夏松蘿之間的那條光線,湧向夏松蘿。
能量流逝的狀態下,他甚至無法保持站立,半跪了下去。
江航也不是因為沈維序倒下,他才停手。
當太陰刃吸取太陽刃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也有一股力量在抽離,導致他也站立不穩。
應該是“羈絆”。
刺客法器回退太一,“羈絆”身為法器力量的一部分,自然也要回歸。
他們兩個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夏松蘿身上。
即使目的各異,此刻都在關注她究竟能不能融合,會不會爆體而亡。
江航自然盼著她成功,但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再次給她收屍,然後陪葬。
沈維序則盼著她失敗,就像他之前說的,和太陰刃同歸於盡,也算另一種得償所願。
……
夏松蘿原本的計劃,是先在沈維序的“氣門”上鑽個洞,稍微吸一點太陽刃的力量,和自己體內的太陰刃嘗試融合,再慢慢來。
但結果超出她的預料,那扇厚重的氣門一旦開啟,吸取的連線一旦建立,不是她想停就能停下來的。
太陽刃的力量緩慢但卻持續入體,開始和太陰刃的瘋狂對沖,彷彿要撕裂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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