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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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英文的時候,因為語速快,沒太多情緒。
一旦換回不擅長的普通話,在心裡翻譯過,就夾雜了一些內心的情緒流露出來。
金棧捕捉到了,迅速收拾自己的心情,重振旗鼓:“我和你很熟嗎?你既然疑心我想害你,我上天堂還是下地獄,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提醒我?”
當然不是因為約定中的共享刺客資訊。
江航心裡有一杆天平。
右邊是他的眾多疑心,左邊則是寫在信筒上的兩個名字,他和夏松蘿。
剛才從那份卷宗裡,看到夏松蘿年幼時受過的傷害,正常人都會動一些惻隱之心。
別說那個可能是他未來的老婆。
是為了他收集羽毛,跨越時空傳遞資訊的親密愛人。
他心裡的天平,出現了很嚴重的傾斜。
可偏偏,夏正晨這裡,又冒出了新的疑點。
金棧笑了:“江先生,你究竟是在提醒我小心那柄溫柔刀,還是在提醒你自己?家人的仇還沒報,不敢死在她的刀下?”
江航沒接話,慢慢轉了視線,看向前方。
金棧被他帶了半天的節奏,早就冒出一身的冷汗。
現在,他知道自己要佔據上風了:“怎麼辦,你以為你提醒我,我就會遠離她?我原本覺得夏小姐挺普通的,聽你這樣一說,我突然覺得她很迷人,畢竟越危險,就越迷人。”
江航再次回頭看向他,目光陰晴不定。
“這個機會我可得抓緊了,萬一都是虛驚一場,那我真就白賺了個老婆。到時候我和夏小姐的婚禮,你這個媒人肯定得做主桌。”
金棧拋了下手裡的信筒,黑暗的車廂裡,信筒上的報警紅光,劃出一條顯眼的拋物線。
他朝江航冷笑了一聲,“前提是,你到時候還活著。別擔心,即使你死了,我也會領著你的老婆我的孩子,給你早晚三炷香。”
江航的拳頭攥了起來。
話說狠了,哪怕有合作約定在,金棧也知道江航肯定忍不住會打他。
但金棧同樣忍不住,怪只怪江航的假設實在太詳細了,而且還有理有據的。
一遍遍的編排,編排的金棧都差點信了,像被洗腦了一樣,問起恨不恨他的時候,真的恨。
幸好,夏松蘿提著外賣袋從肯德基出來了。
江航只能忍下來,一腳踹檔,起步離開。
夏松蘿上車之後,才會問那句:“他又怎麼了?”
……
現在金棧冷靜下來,單手控著方向盤,眼尾餘光時不時飄向入睡的夏松蘿。
越危險,越迷人。
說是這麼說。
奇門十二客裡,最神秘、最詭譎的古武刺客,什麼概念?
別說江航怕,如果這種假設成立,金棧也怕。
比江航的情況好一些,刺客應該不想要他的命,只想要他的信客血統。
金棧從頭回憶他和夏松蘿的相處和交流,試圖分辨她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這小姑娘,說話做事直來直去的,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心機深沉的人啊。
但不是有句話說,最高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金棧忽然有些頭痛,總體上,他們也就才認識了三天,真的很難分辨。
一直以來,金棧都覺得,信客送信是件特無聊的事情,就一免費跑腿的。
他送的第一封信,怎麼就這麼難。
明明是一個局外人,愣是被攪合進了局內,越來越難抽身的感覺。
……
快十二點的時候,金棧驅車抵達商定好的城市,下了高速,前往預定的酒店。
大G停進停車場,金棧下車拿行李。
聽見關門聲,夏松蘿才睡醒。
她伸個懶腰,跟著下了車。
“雪板就放車頂麼,不用拿上樓?”金棧把行李箱拿下來後,看一眼車頂的雙板。
“放那吧,一般不會有人偷。”夏松蘿從他手中,將自己的行李箱拿過來,拉著朝電梯走。
單手看手機,微信裡好些個未讀資訊。
何淇:“你真和金棧一起出去玩了??你竟然受得了他那張賤嘴???”
夏松蘿:“還行吧,他人挺好的,就是囉嗦了點。”
切出去,她爸也給她發了一條資訊。
夏正晨:“金律師不錯,可以考慮下。”
夏松蘿:“想多了爸,我們倆就是旅遊搭子。”
估計都在忙,誰也沒有回復她。
夏松蘿和金棧一起上電梯,前往一樓大堂登記資訊。
夏松蘿感覺金棧有點不對勁,比平時沉默:“你怎麼了?看著不太精神。”
金棧指了下自己的肩膀:“我早上沒睡醒,就被你踹一腳,又開了一整天的車,你難道指望我現在跳舞給你看?”
夏松蘿無語:“我好心關心一下你,能不能好好說話,非得嗆人。”
金棧心說:千萬別關心,害怕。
她又問:“江航晚上住在哪裡?”
金棧“呵”一聲:“就別擔心他有沒有地方住了,一炸街,多得是女人願意帶他回家。”
話音還沒落下,江航單肩揹著他的行軍包,戴著棒球帽,從酒店大門口走了進來。
夏松蘿以為他是打算蹭金棧的房間,他竟然大搖大擺來到前臺,從揹包側兜裡拿出兩個證件:香港居民身份證,港澳居民來往內地通行證。
夏松蘿脖子伸的老長,江航也沒遮擋。
證件名字寫著“計舟”。
生日是10月29日,她心說原來是天蠍男啊。
再看證件上的照片,的確是他本人。
而且前臺還真刷成功了。
真的假的?
怪不得敢這麼招搖,queen給他辦的?掮客能量這麼大?
夏松蘿揣著疑問,和金棧先辦理好入住,一起走到電梯間。
電梯門開啟,他倆走進去。
電梯門闔上一半的時候,看到江航也走過來了,夏松蘿習慣性的伸手按下開門鍵。
江航的腳步微微頓了下,走了進來,很低的聲音說了“謝謝”。
金棧哼笑一聲。
電梯上行,前往十六樓。
轎廂裡就他們三人,夏松蘿站在正中靠前,他們兩個杵在後方,一左一右,像兩個保鏢。
依然是誰也不說話,唯有電梯鏈條發出的“哐當”聲,單調又沉重。
但規律的“哐當”聲中,忽然發出一聲“嘭!”
轎廂也跟著勐地一沉。
好像有一個稍微有點重量的物體,透過上方的電梯井,落在了轎廂頂部。
連帶著電梯裡的燈,也跟著忽明忽暗地閃爍了幾下。
這個點,已經是夜裡十二點多了,堪稱鬼怪片現場。
如果只有夏松蘿自己,她肯定會嚇得叫出聲。
現在還好,她沒忘記,金棧是會“法術”的,趕緊朝他身邊躲:“怎麼回事?”
金棧被她拽著袖子,仰頭看著頂部。
響動過後,電梯繼續上行,並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金棧也很迷惑:“大概是故障吧,這家酒店挺老了,但是距離高速口近的,只有這家。”
“故障?”夏松蘿不是很信,她這才看向江航,“是故障嗎?”
她知道江航會修電梯,據說機器哪裡有故障,他單靠耳朵都能聽出來。
江航收回看向他們的視線:“路過的東西,不礙事,不用管。”
電梯門開了,他先走出去,步伐很快。
“路過的東西?什麼東西?”夏松蘿的神經緊繃起來,又好奇又害怕,看向金棧。
“別看我,我沒有陰陽眼。” 金棧身在其中,從不好奇這些,也走出電梯。
他雖然自小學習了一些家傳的道術,但那是幹嘛用的,至今不知道。
他家鴿子的眼睛比較特殊,但那蠢東西估計迷路了,還沒跟上。
不搞清楚,夏松蘿哪裡敢在這家酒店睡覺,她跑出去追江航。
江航已經刷開了房間,走了進去。
關門之前,夏松蘿的五根手指都攔在門框上。
江航只能停下來。
夏松蘿隔著門縫低聲問他:“這世界除了那些奇幻,是不是還有鬼?”
江航看著她的手指。
夏松蘿感覺到他的眼神很怪,毛骨悚然:“難道,真的有鬼?”
“真有鬼,我就可以直接問問我家裡人,究竟得罪了誰。”江航想了個說辭,“不用管是什麼,總之都是隻有一條命的血肉之軀,是你可以拿刀捅死的生物。”
聽他這麼一說,夏松蘿頓時就不害怕了。
能拿刀捅死的生物,確實不可怕。
“晚安。”夏松蘿扭頭就走,一句也不多問了。
刷卡回房間,洗完澡,躺在床上打遊戲。
遊戲中途,她爸的資訊又來了。
夏正晨:“金律師是個挺有野心的人,竟然推了個大案子,陪你出去玩,你上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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