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頁
但上早教的孩子,年齡都不大,通常家長會在中心外等候,發生險情,第一時間跑來接走自家的孩子。
慌亂之中,夏松蘿不知道被什麼人接走了。
等火警險情解除,助理跑去早教中心,彼此才驚覺,夏松蘿失蹤了。
因為火警,商場湧入了大量消防員和警察,助理現場報了警。
她嚇壞了,根本不敢打電話給夏正晨。
最終通知夏正晨的,是警方。
當年的監控系統,遠不如今天覆蓋的那麼密集,加上當時情況混亂,又充斥濃煙,警方反覆檢視監控,也瞧不見夏松蘿的蹤跡。
大半夜過去,地下二層的停車場角落,一個軍綠色的大號翻蓋垃圾桶裡,傳出細弱的哭喊,一直在喊著“爸爸”。
保安隱約聽到,開始以為是貓,後來以為鬧鬼。
最後大著膽子走過去,掀開了那個垃圾桶的蓋子。
在一堆垃圾中間,露出一顆小小的腦袋,眼淚汪汪的看著他。
保安知道商場白天丟了個孩子,趕緊將她抱出來,一邊報警,一邊將她送去馬路對面的醫院。
經過檢查,夏松蘿體表沒有傷口,但她的四肢和十根手指,均發生嚴重骨折。
大機率,是被人為扭曲折斷的。
第13章 溫柔刀
心裡的天平
看過這份資料,金棧總算明白夏正晨為什麼要“監控”著夏松蘿了。
都不敢想,當年夏正晨得知年幼的女兒被人折斷四肢和十指,丟在垃圾桶裡,疼又動不了,一聲聲唿喊“爸爸”的時候,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金棧代入一下,覺得自己八成會黑化。
天涯海角也要找出那個變態,無視律法,親手將他千刀萬剮。
“不到三歲,夏小姐應該不記得,或者記得一些,但被夏先生遮掩過去了。”金棧想起來她說,夏正晨是因為被最親近的人出賣過,PTSD了,才會管控她交朋友。
江航沒有說話。
金棧反應過來,他們不是在討論夏正晨對女兒的管控,而是在討論“刺客”。
金棧朝肯德基裡面望過去。
外面黑,裡面亮,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夏松蘿從洗手間出來後,又走去櫃檯前的自助點餐機,估計是想再買點蛋撻之類的甜食,路上吃。
金棧陷入了沉默。
因為和夏松蘿比較熟悉了,下意識站在她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
其實結合目前的一些佐證,那個兇徒或許不是變態,而是一位大佬,是位……制裁者?
小松蘿在攀爬巖板時,“制裁者”剛好也在擁擠的人群之中。
認出她是一株絕佳的刺客苗子,知道她終將成為一名行走於暗夜的殺戮者。
未雨綢繆,提前把她廢掉了。
下手看似很重,但力度掌控的剛剛好,沒有令她成為一個廢人。
長大以後,依然身手矯健,輕鬆玩轉蝴蝶刀。
不敢想,如果夏松蘿年幼時不曾被廢過,現在的她,會強到哪種程度。
金棧問:“你什麼時候拿到的資料?”
江航說:“夏正晨打影片電話過來之前的幾分鐘。”
金棧抬起手臂,將信筒探出窗外,遞給他:“那你現在應該沒有顧慮了吧,即使她有刺客天賦,也早就已經被廢掉了,和刺客組織不會再有關聯,可以放心了。”
江航仍舊沒接:“金律師,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想仔細了回答我。如果能夠說服我,我立刻開啟這封信。”
這段話,他講的是英文。
語速比他平時說蹩腳的普通話,快了非常多。
金棧看出江航認真了,也打起精神。處理案子,他最喜歡的就是抗辯環節:“你問。”
江航說:“瞧上去,夏先生很滿意你。”
金棧微笑:“根苗正紅,青年才俊,他有什麼理由不滿意我?”
江航微微側坐,手肘搭在膝蓋上,一口極流利的英文:“我們來做個假設。這一路,你繼續開屏,最終和夏小姐成為一對戀人。”
“明年初,經過夏先生點頭,你們結了婚。”
“同年底,你們兩個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又過七年,你的女兒七歲了,聰明伶俐。而你事業有成,家庭美滿,稱得上人生贏家。”
金棧順著他的話去想。
這樣的假設,找不到什麼反駁的論點,是對未來的一種美好憧憬。
他雖然持著不婚主義的想法,也只是不刻意去找物件,順其自然就好。
至於夏松蘿,他不討厭她。
江航停頓了一會兒,留給他想象的空間,才繼續說:“可是,你並不知道,刺客雖然是個組織,首領卻是家族傳承,夏正晨就是這一代的刺客首領……”
“我反對。”金棧及時制止他,“你這完全是屬於無任何證據支援的推測性陳述,是信口開河。關於刺客的傳承結構,神通本領,我們誰都不清楚,不然,你也不會邀請我前往喀什,去尋找青鳥羽毛,交換刺客的資訊。”
江航再次從和queen的聊天頁面裡,轉發給他一份資料。
金棧點選查收,這份資料,是關於夏松蘿的媽媽。
她媽媽家中,在美國舊金山唐人街開連鎖武術館,三代之前就移民過去了。
長長的一份資料裡,竟然有上百條關於她媽媽進局子的記錄,基本都是因為打架鬥毆。
總之,是位出身武術世家,體格超乎常人,性格及其彪悍的女性。
二十二年前,家中武館瀕臨破產的情況下,她和夏正晨結了婚,隨他回來國內。
不久,夏松蘿出生。
夏松蘿半歲,她就和夏正晨離了婚,拿走五千萬,回到了美國,令家裡的武館扭虧為盈。
那五千萬,說是偷賣掉了夏正晨的一項技術。
但資料裡卻有一張轉帳單,轉給她五千萬的不是別人,就是夏正晨。
金棧沉著眼眸,所以呢?
夏正晨只是和這位出身武術世家的人類高質量女性,生了個孩子。
各取所需,然後一拍兩散?
所謂的出賣、爭奪撫養權,都是演給外人看的?
為了讓夏松蘿看上去,有一個“健全”的家庭出身。
的確是很不同尋常。
“但這也不能說明,夏先生是刺客,還是刺客首領吧?”金棧怎麼看夏正晨,都不像會功夫的樣子,恐怕日常運動都很少。
太違背常理了。
刺客的結構,以及他們的神通,究竟是什麼?
現在不只他阿媽想知道,江航想知道,金棧自己也想知道。
江航說:“我沒有說他一定是,從一開始,我就強調,我在假設。只是你說,這是完全無證據的推測,我只能甩出一份證據給你看。”
他做事一貫堅守八字真言: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金棧鎖著眉:“行,這份質疑不算你信口開河,你繼續假設。”
這時候,江航也轉頭,朝肯德基裡面望一眼。
夏松蘿背對著他們,在櫃檯前等待,應該快要出來了。
江航收回視線,語速變得更快:“假設,夏正晨是刺客首領。他為女兒挑選血統,挑的那位有多出色,你也看到了。你和夏松蘿的女兒,信客刺客雙血統,更是出類拔萃,從小在夏正晨的栽培下,瞞著你殺人練手。”
“當我鎖定夏正晨就是虐殺我全家的主謀,我先殺了夏正晨,再把你可愛卻嗜殺的女兒,交給那位‘制裁者’。‘制裁者’像當年制裁夏松蘿一樣,折斷了她的四肢、十根手指,將她丟進垃圾桶裡……”
金棧的臉色逐漸陰沉,明明只是假設,有夏松蘿的對照,他的腦海裡,彷彿已經出現了畫面。
江航冷冷質問他:“金律師,請問你會不會恨我?恨到背叛信客的使命,和你的妻子夏松蘿一起聯手,透過信筒,寄一封信給我,謊稱是我的妻子寄給我的。”
“而我,揭掉的可能不是郵票,是詛咒。”
“古老的信客家族,有沒有詛咒術,你心裡清楚。不清楚的話,可以詢問你的父母。”
“今天,金律師如果敢拍著胸口向我承諾,你不會這麼做,你重信守諾,你光明磊落,你能大義滅親,你分得清楚是非黑白,信筒給我,我揭開。”
他一番話說下來,金棧順著他的思路,整個人都已經有些魔怔了。
江航作勢伸手去接信筒那一刻,他竟然下意識將信筒往後收了收。
江航見他收手,輕笑,眼底含著幾分譏誚。
金棧緊緊繃著唇線,服務區的冬夜,溫度顯示只有3度,他握著信筒的手,卻捏出了汗。
江航用回了普通話,慢慢說:“你就繼續對著夏家父女開屏,看看你們之間,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一個被削弱了的刺客,手上拿的一定是蝴蝶刀麼,沒準兒,是一柄溫柔刀。”
“蝴蝶刀,割破血肉那一刻,就會知道疼,會本能抵抗。溫柔刀,當你感覺到痛的時候,你就已經身在地獄裡了,金大律師。”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