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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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他一個眼色:放心,帶著刀呢。
說起來奇怪,只要兜裡揣著刀,她就有滿滿的安全感。
等他們離開。
夏松蘿直接在沙發坐下了,看向前方的大屏。
齊渡在側邊坐下,從桌面上拿起一瓶福佳白,“砰”,利用茶几邊緣磕開瓶蓋。
倒一杯,遞給她:“瞧你嘴唇有點幹,渴了吧?”
夏松蘿是有點渴,福佳白度數很低,她夏天和何淇出去吃宵夜,經常會喝。
但不太想和不認識的男人一起喝。
她說:“我不喝酒,給我拿瓶果汁吧?”
齊渡自己一口乾了,喝完,調侃說:“你不喝酒?那晚上,我看你和你閨蜜一起喝了不少啊,要不是酒勁兒,你能一腳給人踹斷腿?害我暴露,一個月忍辱負重全白乾。”
夏松蘿:“……”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女人為我出頭,打架打進局子裡。”齊渡爽快地說,“我原諒你了。”
夏松蘿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又不知內情,好心幫人,沒必要道歉吧?
齊渡拍了下腦門:“我想起來了,你喜歡喝這樣式的酒。”
他又拎起來一瓶福佳白,上下搖晃了好幾下。
夏松蘿瞪大眼睛,看著他一撩毛衣下襬,表演了一手“腹肌開瓶蓋”。
動作特隨意,就只是朝腹腰一蹭,“砰”的一聲,瓶蓋應聲而開。幾星白沫濺到他身上,酒瓶裡金黃色的泡沫開始往外噴湧。
……
這個卡座的附近,就有通往二樓的樓梯。
蘇映棠領著金棧上樓。
二樓是條迴廊,臨空一側裝著欄杆,能夠俯瞰下方。
剛拐進那條迴廊,蘇映棠的腳步倏然一頓。
她看到江航正站在欄杆前,背對著他們,看向下方的卡座。
蘇映棠走上前,看他竟然連降噪耳機都沒戴,詫異:“江航,你怎麼來這裡了,耳朵受得了?”
江航轉頭看她,臉色陰沉:“你究竟想做什麼?”
“什麼?”蘇映棠問。
她攏了攏眉頭,才能明白他的問題,“你說我把齊渡喊回來招待客人的事情?”
江航譏誚:“你手底下的人全死光了是不是,知道我和他不合,你還讓他招待?”
“你不是懷疑夏家父女都是刺客?”蘇映棠打量他,揣測他反常的原因,“我看資料,也分辨不出來,就想著讓齊渡回來幫幫忙,試探一下,畢竟他也是個刺客……”
人家聊天,金棧原本不打算插嘴,聽到這,打斷了她:“你說什麼?他是刺客?”
“別誤會,齊渡的確是咱們十二客的人,但他絕對不是刺客。”蘇映棠回望金棧,“他從很小就被寄養在我們家族,我可以向你保證,他沒有任何問題。”
金棧搞不懂:“但你說他是刺客。”
蘇映棠解釋:“我們平時開玩笑,常說他是個芳心刺客。”
這麼一說,金棧就懂了,那小子是個情場高手。
金棧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蘇小姐,咱們有話說到前面,目前我對她的懷疑,達不到百分之一。她是我帶出來的,我有責任……”
“放心,我以掮客的身份保證,一根手指頭都不會挨著她。”
蘇映棠明白他的意思,“就只是聊天,陪玩。盡地主之誼,原本就是我們該做的,不是麼?齊渡看著不著調,實際上非常有分寸。我也絕對不會允許我的手下,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但是……”
蘇映棠來了一句轉折,“我也和你有話說在前面,我喊齊渡回來的時候,他老大不樂意。現在看他,對那位夏小姐很感興趣的模樣。如果他們有機會談成一對,那再做什麼,我可就管不著了。”
金棧尋思了下,認為蘇映棠這番話還是可信的。
而且以他對夏松蘿的瞭解,油鹽不進,不解風情,吃不了一點虧。
金棧點了點頭:“有你這句‘放心’,我就真放心了。”
蘇映棠再次看向江航,揣測他的反常:“你既然無法分辨,就讓齊渡試一試吧。”
江航沒說話。
金棧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那雙手快把欄杆抓碎了。
金棧難得生出好奇心,走上去,也往下方卡座看。
厲害,腹肌開瓶蓋。
金棧想起自己車尾那個難看的摩托車托架,想報仇很久了。
他伸出手,在江航右肩膀上一按:“一個是queen欽點的芳心男刺客,一個是你懷疑的溫柔刀女刺客,真的是棋逢對手。你也緊繃了一路了,走,坐下來一起喝杯茶,看他們兩個頂級刺客過招就行了。”
第二卷 開始啦
第20章 烽火臺(上)
權衡
挑現在的節骨眼火上澆油,扎他一記迴旋鏢,換做別的地方,江航肯定會動手,誰都攔不住。
但在這裡,金棧不怕。
queen的地盤,要講規矩,江航又很懂這裡的規矩,甚至是執行規矩的一份子。
除了忍,他沒有辦法。
除非他已經準備好了和掮客徹底割席。
江航僵硬著轉頭看金棧,他的手終於放過了欄杆,拇指朝酒吧大門方向重重一撇。
他想說什麼,金棧猜得出來:出了這個門,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金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尾掃過樓下的卡座,挑了挑眉。
隨即伸出拇指,抿了下自己的嘴唇,手腕再是一轉,朝江航豎起大拇指。
他的意思是:樓下那個用腹肌開瓶蓋的,才是勾搭你未來老婆的敵人,你衝我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動手,呵,你可真有本事。
蘇映棠在一旁倒是看出來了,一句話就能把江航氣到對他放狠話,兩人一路沒少起衝突。
一直激怒江航還能不捱打,這信客不是一個省油的燈,要小心應對。
“行了,都進去吧。”蘇映棠語氣淡淡,卻不像是商量的態度。
她抬步,繼續沿著迴廊走,“江航,你既然過來了,一起來聽聽,我和金先生會聊到古武刺客。”
江航的視線,再次掠過樓下卡座。靜止了片刻,利索地轉身,一言不發地跟上。
金棧也跟上去。
走廊的盡頭,是一間會客室。
和酒吧大堂的賽博風格截然相反,這裡彷彿穿越了時空,是古樸厚重的漢代風情。
整堂傢俱都以竹木、漆木為主。
傢俱都很低矮,採用席地而坐的會客方式。
黑色漆木茶臺上,如她所說,已經備好了茶具。
蘇映棠走到茶臺後的主人席,彎腰攏了下馬面裙,在蒲席跪坐下來。
“請坐。”她抬手,示意他們落座。
屋裡燃著炭火,比外面酒吧大堂還熱,金棧脫了衝鋒衣外套,放在衣架上,走過去茶臺前,跪坐下。
出身古老的信客家族,金棧從小受他阿媽影響,對歷史文化了解很深。
注意到立在一側的木質多扇屏風,彩漆所描繪的,是漢代張騫持節,出使西域的場景。
江航受不了跪著,坐到了一旁的馬紮上。
背靠牆壁,抱起了手臂。
這馬札叫胡床,起源於北方遊牧民族,在張騫鑿穿西域之後的數百年裡,透過絲綢之路傳入中原,是椅子的雛形。
金棧若有所思:“你們掮客,起源於漢代張騫?”
蘇映棠開始淨手煮茶,神情專注,並沒有看他:“和你們信客的神話體系比起來,我們掮客的起源,是要晚一些。”
金棧沒有和她謙虛,他在搜尋自己的知識庫。
張騫開闢這條古絲綢之路,的確促進了西域和中原的貿易。
但是,根據金棧的理解,漢武帝派遣張騫出使西域,是一種戰略外交行為,目標是聯合大月氏等國家,一起對抗匈奴。
張騫是官方使臣,國家代理人,縱觀他的一生,從事的都不是商業。
而掮客是私立中介,根本不搭邊。
金棧直言不諱:“你們掮客的起源,可能和張騫有那麼一點關係,但祖師爺肯定不是他。把他老人家擺出來,極具誤導性,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對不對?”
蘇映棠正在揚湯的手微微一頓,旋即恢復正常:“金先生這趟來見我,是為了探究我們掮客的起源麼?”
“實話說,我對十二客沒一點興趣,就是受不了,有人好像很懂的樣子,把人都當傻子。”
金棧原本就是來找她算帳的,說話當然不會客氣,“你倒是說說看,我們信客什麼時候和刺客聯手殺過人?”
蘇映棠說:“具體情況不知道,根據我家族裡的典籍記載,是在南宋時期。”
金棧問:“證據呢?”
蘇映棠抬頭看他:“知道為什麼會記載進我家的典籍?因為我們掮客也參與了。”
金棧微微怔。
蘇映棠說:“我們負責提供資訊,信客根據資訊鎖定目標,再由刺客進行暗殺。這趟渾水,是咱們一起參與的,我為了汙衊你們信客,有必要朝自己頭上潑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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