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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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棧接了,直接撕開帶上。
現在已經不像剛出發那會兒,會禮貌說謝謝了。
夏松蘿起身離座,出艙門時,遞了一個給江航。
江航目不斜視,側身繞開她,跨出艙門,身影迅速消失在廊橋。
夏松蘿已經習慣了,他會乖乖接,那才是一件稀罕事。
取完行李,走出機場。
烏魯木齊昨晚剛下大雪,今天機場外面的積雪就已經被鏟的差不多了,但都堆在了路邊,堆成一個個敦實的小雪包。
機場出口對面就是停車場,一輛越野車停在那裡。
瞧見齊渡走出來,司機立刻將頭探出車窗,打招唿:“齊哥!這邊!”
齊渡招唿金棧和夏松蘿:“queen姐已經訂好了酒店,讓他先送兩位過去,放一放行李,收拾一下,然後去我那,我給兩位接風洗塵。queen姐也會去。”
一聽馬上就能見到queen,夏松蘿一掃疲憊,來了精神。
想說行李放車上就行,現在就去。
金棧拒絕:“到市區十點多了,很晚了,明天再見也不遲。”
夏松蘿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其實,這裡才剛天黑,七點多點,到市區大概八點。”
金棧微微怔,才反應過來,這裡雖然使用的是北京時間,實際上和帝都有將近兩個小時的時差。
這個時間約見還是挺合適的,金棧也就沒再繼續反對。
等他倆坐上越野車,車子開了都快十分鐘了,夏松蘿如夢初醒,坐直身體:“咱們把江航給忘機場了。”
金棧也是一恍惚,江航之前都是獨行,一起坐過飛機,完全把他忘得沒邊了。
金棧說:“還沒看明白,他這幾年和那個齊渡都是跟著那個掮客做事的。在掮客的勢力地盤上,還管他幹什麼?”
說得對,夏松蘿也不管他了。
queen出手還是挺大方的,給他倆訂的康萊德的套房,辦完入住,敷完面膜,夏松蘿在行李箱裡挑衣服。
外套還是這套衝鋒衣,挑的是內搭,等會去的地方有暖氣,外套是要脫掉的。
出來的匆忙,沒帶多少衣服,只換了件乾淨的深棕色羊絨套頭衫。
去見queen,不知道會不會有搜身環節,她只留下了蝴蝶刀。
樓下,看到金棧依然是衝鋒衣,沒換西裝。
她有點意外:“你去見queen,不穿正式點?”
之前她都殺到他家裡去了,他還會換西服,說這是商務禮儀。
金棧整理袖子:“我是以信客身份去見掮客,不是律師去見客戶。”
上車之後,金棧詢問司機一句:“咱們去哪兒?”
司機“嘿”了一聲:“到了您就知道了。”
夏松蘿記得,江航說queen明面上是做貿易的,她以為會抵達一家公司。
結果這輛越野車,一路開向了燈紅酒綠,在一家頗具規模的酒吧停了下來。
下了車,金棧找垃圾桶丟垃圾,夏松蘿先走到酒吧門口。
還沒上臺階,就已經聽見裡面的喧囂聲浪。
仰起頭,絢爛耀眼的燈牌上,一連串流光溢彩的英文,除了club,夏松蘿只認出了碩大的“Queen”。
所以queen被稱為queen,是這個原因?
某某皇后俱樂部?
門口聚著不少打扮花哨的男女,幾個湊一堆,有吞雲吐霧的,有嬌聲調笑的,基本都是酒氣滿身。
夏松蘿站在光怪陸離的光影邊緣,真無語了。
早知道來的是酒吧,她化個妝啊,這身打扮,和周遭格格不入的。
這時候,門洞那裡的人群出現點動靜,傳出來一聲聲“齊哥”。
是齊渡得到訊息,從裡面走出來了,沒穿厚外套,就套了件鬆鬆垮垮的針織毛衣。
也沒戴帽子,露出亞麻金棕色的微卷發。
看到她站在門口仰著頭,他也仰頭:“你看什麼呢?”
夏松蘿感覺繞啊繞啊,又繞回來了:“你之前並不是偽裝,你就是做這行的?”
齊渡樂了:“你說魔都?我明明應聘的是調酒師,不知道怎麼就給我吹成頭牌了。我有事兒做,又不能跑路,純被趕鴨子上架。賺的比我這趟接的任務還多,都在考慮要不要轉行了。”
夏松蘿指著眼前:“那這裡呢?”
外面冷,齊渡穿得太少,跺了跺腳:“這裡的話,我不出去做事,閒下來時,偶爾會幫queen姐看看場子。熟客非得讓我喝兩杯,我也不好推。”
夏松蘿沒說話。
齊渡問:“不信啊?”
夏松蘿信,齊渡走出來以後,原本聚在附近的閒散人群,悄沒聲散了大半。
留下來的,也變得有些畏畏縮縮,怕他怕得很明顯。
夏松蘿就是想問:“那江航呢?也在這看場子?”
“就看這麼個破地方,需要我們倆?那來砸場子的,得派好幾個僱傭兵團吧。”齊渡好似聽到了笑話,又指了指耳朵,“你不知道?太嘈雜的地方他待不了,沒見他來過。”
金棧扔完擦手的溼巾,走過來:“queen什麼時候到?”
齊渡說:“快了哥,拐個彎就到了,外面冷,咱們進去等?”
金棧特別嫌棄這種場合,不想進去,但杵在門口看著更奇怪,像個攬客的男模:“進去吧。”
齊渡前面領路。
金棧拽了一下夏松蘿的帽子,壓低聲音:“你別隻顧著玩兒,今晚上這是鴻門宴,打起精神。這群都是江湖社會人,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說完,開始懷疑起她知不知道什麼叫鴻門宴。
“我知道。”夏松蘿學習再差,也不可能不知道鴻門宴,“看出來了。”
從江航的態度看出來的,他對queen將齊渡喊回來招待他們,表現出了不理解。
queen應該擁有不少的產業,約在酒吧見他們,不知道怎麼想的。
金棧正要再提醒她兩句,跟著一進門,一股子熱浪兜頭砸過來,震耳欲聾的EDM重低音,震得他頭皮和心口直髮麻。
大屏狂閃,五顏六色的鐳射束,抽風似得亂竄,差點把他閃瞎。
他的評價:群魔亂舞,世風日下。
夏松蘿的視線則穿過人群,往正中央的下沉式舞池望過去,邊緣有長吧檯,聚著一群185大帥哥。
她的評價:queen的品味,極佳。
但她有個疑問,停下腳步,拍了拍齊渡的手臂,用吼的:“齊先生!”
齊渡用肩膀把人潮錯開,耳朵湊過來。
夏松蘿說:“民族風情呢?”
都來到烏魯木齊了,怎麼酒吧的調性,還像北上廣深一樣,看不到一點民族風。
齊渡也湊她耳邊吼:“這邊的酒吧,分維吧和非維吧,queen姐手底下都是非維,你感興趣,明天我帶你去我哥們的維吧。”
夏松蘿還沒說話,他拍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她轉頭:“queen姐來了。”
夏松蘿轉頭。
入口處,厚重的橡木門被拉開,走進來一個很瘦但挺拔的女人,瞧上去只有二十七八歲。
頭髮盤起,用一根深色木簪綰著。
穿著駝色毛呢風衣,一進門,就脫掉給了一旁的侍者。
露出了裡面的裝束。
上半身,是一件挺括的白西裝襯衣。
下半身,是一條黑色描金線的重工馬面裙。
襯衣嚴絲合縫的,扎進高腰馬面裙裡。
這種幹練和古典的融合,看得夏松蘿眼睛一亮。
“老闆好。”
“老闆晚上好。”
“queen姐。”
“queen,今天有空來這?”
她的周圍,充斥著各種聲音。
齊渡抬了下手。
她看到了,走過來。
這個位置聲音太吵,根本沒辦法說話,她過來後只是對金棧和夏松蘿點頭微笑。
隨後避開人群,領著他們去往角落裡相對僻靜一點的卡座。
聲浪被一面背景牆阻隔了一大半。
她轉身之後,把金棧晾在一邊,先朝夏松蘿伸出手:“夏小姐,我叫蘇映棠,他們都叫我queen。”
夏松蘿握上去:“你好。”
蘇映棠的視線,不著痕跡的在她臉上流連:“你本人比背調裡的圖片漂亮很多。”
這是演都不演了,夏松蘿知道江航調查她,肯定是透過這個掮客。
夏松蘿點點頭:“你也發現了,我朋友都說我很不上相。”
蘇映棠微微怔。
金棧在旁笑了一下。
蘇映棠也輕笑,去和金棧握手:“金先生,我可是等你很久了,知道你不喝酒,樓上包廂特意給你準備了茶,上去坐會兒?”
根本不給他選擇的機會,她又對齊渡說,“你招待好夏小姐。”
齊渡併攏兩根手指,在自己的太陽穴點了兩下,表情有些意味深長:“放心。”
金棧跟著queen上樓之前,給夏松蘿使了個眼色。
夏松蘿知道他的意思,提醒她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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