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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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從庇護所,被移送至精神病院。
但在鑑定出結果之前,江航逃走了。
警局的官方檔案上,沒有寫明他是怎麼逃走的。
只說他思維縝密,計劃周詳,行動迅速,且具有超強的反偵察能力。
因此斷定,那場屠殺屬於蓄意謀殺,江航不存在精神問題。
根據當地法律,十歲至十二歲之間的兒童,只要評估他理解殺人的性質後果,就必須承擔刑事責任。
警方將他列為危險係數極高的通緝犯。
十五年過去了,至今在逃。
金棧看完資料,臉色陰沉,嘴唇越繃越緊。
他現在懷疑夏松蘿寄出的這封信,可能是衝著他來的。
他是不是在未來得罪了夏松蘿?
這女人故意寫了封信,寄給一個殺人魔,通緝犯,還說是警察。
就算他送信時沒被江航給殺了,一個律師,和殺人通緝犯見面聊天,還送信?
一旦被拍到,他有十張嘴也講不清楚。
他的前途將毀於一旦。
“停車!”
開車的陳助理被嚇了一跳,忙靠邊停車打雙閃:“老大,怎麼了?”
金棧關掉郵件,撥打夏松蘿的微信電話。
響了好幾聲,夏松蘿才接電話,聽著聲音迷迷煳煳,剛睡醒的模樣:“金律師,有什麼新訊息?你找到他了?”
金棧一句“你是不是在做局整我?”卡在喉嚨裡,忍了下來:“你在哪裡?”
夏松蘿說:“家裡。”
金棧說:“方不方便我現在過去?”頓了一下,“不方便我也得過去,我必須和你聊聊。”
夏松蘿說:“方便,你過來吧,我住在瀾山境第三十二棟,你應該知道吧?”
金棧結束通話電話,交代陳助理:“我臨時有件急事要去處理,你自己去接鄭先生。”
陳助理聽見他通話了:“這、這行嗎?鄭先生是你耗費不少心思,才搭上的線……”
金棧根本不聽:“現在沒什麼比見夏小姐更重要。”
陳助理不可思議地看向他:“老大?你不會是動凡心了吧?”
不久前老大讓他調查夏松蘿,他就已經覺得很奇怪了。
金棧根本沒空管他在胡思亂想什麼,此時的當務之急,必須和夏松蘿講清楚,將那份信退回去。
今後有關信客的事情,他必須堅決拒絕,那隻臭鳥再多事,他就把它燉了!
下了車,金棧在路邊打了輛出租:“去瀾山境。”
……
夏松蘿結束通話電話,先打了個哈欠。
她太困,泡澡竟然睡著了,要不是金棧打電話,估計還能睡會兒。
從浴缸裡爬起來,她走到淋浴噴頭下面,沖掉泡沫。
關閥門時,不知怎麼,“砰”的一聲,浴室水管介面竟然爆裂,流水噴射而出。
夏松蘿趕緊裹上浴巾跑出浴室,把水閘關了,然後通知物業,讓物業通知工程部。
值班的物業是名女性,聽出她一個人在家,問一句:“咱們工程部都是男人,可以嗎?”
沒什麼不可以的,上一個對夏松蘿動手動腳的醉漢,已經被她踹斷了腿,結果卻為此賠償了一筆錢,把她氣了好久。
她說:“那讓工程部半個小時後過來吧,我剛好有個律師朋友很快到。”
物業說:“好。”
夏松蘿換上家居服,吹好頭髮,紮起來,等著金棧和工程部的維修工上門。
說是工程部,其實就只有五個人,三個年紀大的上白班,兩個年輕人上夜班,其中還有一個啞巴。
她都見過。
半小時後,門鈴終於響了。
可視螢幕上,院落大門外站著一個男人,戴著一箇舊舊的棒球帽子,頭微微低垂著,攝像頭只能看到下巴。
身穿工程部的藍色工裝,單肩揹著一個綠色工具箱。
他不說話,只朝攝像頭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證。
是那個啞巴,夏松蘿按下開門鍵。
大門開啟,他走進院子裡,夏松蘿已經把房門開啟了,拿了雙酒店拖鞋給他:“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要麻煩你。”
第4章 維修工
啞巴小哥
修理工朝夏松蘿點頭示意,一邊走向她,一邊戴上一個黑色防塵口罩。
他並沒有換上她拿出來的酒店拖鞋,而是指了指旁邊的鞋櫃上方的一沓鞋套,像是再問能不能只穿鞋套。
夏松蘿這才想起來,水管爆了,浴室都快成水簾洞了,不能穿這種棉拖鞋:“直接進屋吧,不用穿鞋套了。”
他像是沒聽見,依然拿了雙一次性的鞋套,在鞋凳坐下。
全程微微垂頭,避開和夏松蘿對視。
瀾山境是有管家服務的,夏松蘿聽管家說過,因為是個啞巴,這小哥性格內向自卑,無法進行太多交流。
怕給業主添麻煩,本來不打算用他的,但發現他技術很好,要求不高,還特別吃苦耐勞。
現在又在弘揚助殘精神,就讓他留下了。
夏松蘿覺得“要求不高”才是重點,以他們物業公司摳門的德行,開出的工資一定低到令人髮指。
等他穿好鞋套,夏松蘿轉身進屋,穿過客廳,上旋轉樓梯:“在二樓。”
走到浴室門口,她停下來,靠牆站著。
修理工跟在她身後,脫掉鞋套。
夏松蘿以為他會將鞋套先丟在門口的地板上,出來再穿。
他卻從工裝褲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封口袋,把鞋套整齊疊好收起來,放進口袋裡。
隨後揹著工具箱走進浴室裡去。
浴室裡點了薰衣草衛味道的香氛蠟燭,還沒熄滅,圓形浴缸裡的泡澡水也沒來得及放掉,水面堆滿了泡沫。
夏松蘿不進去,就站在門外看他修理。
修水管她不感興趣,閒著無聊只能盯著修理工看。
如果她沒有記錯,這小哥以前沒有來過她家裡。
夏松蘿第一次見到他,是在物業那邊。
今天夏天的時候,物業大廳的中央空調壞了,大概是很難修,工程部搞團建,都在一起聚著。
周圍設了圍擋,夏松蘿從一側繞行,無意望一眼,發現有個維修工和其他的維修工,好像不在一個圖層裡。
明明都穿著同樣的工裝,都是髒兮兮灰頭土臉的,但就是不太一樣。
大概是更年輕,身高形體更優越的緣故,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叮咚。”
門鈴又響了。
“我朋友來了,我先去開下門。”夏松蘿知道是金棧。
算是客人登門,夏松蘿親自跑去院子裡,開啟大門。
門口,金棧提著裝有信筒的公文包,表情嚴肅,一句話也不說,只用一雙略帶審視的黝黑眼眸,沉沉盯著她。
夏松蘿瘮得慌,也不開口。
屋簷照明燈下,兩人木頭樁子似地杵了會兒,金棧終於移開視線,走進院子裡。
夏松蘿關上門,客人一樣跟在他身後,隨他大步流星往屋裡走,瞧他這副不好惹的氣勢,也不好意思提醒他換拖鞋。
門口剛好擺放著一雙酒店拖鞋,金棧以為是給他拿的,站著換鞋。邊換邊說:“夏小姐,我找到你想找的江航了,他是個馬來西亞華人……”
“金律師。”夏松蘿插嘴,“等會兒再說,我家裡有維修工小哥在修水管,我得去幫忙。”
金棧本來憋了一肚子的質問,忽然有些發愣:“你不是說你自己在家?知道我要來找你談件十萬火急的事情,你這時候找維修工上門修水管?”
“你打完電話,水管突然爆了,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不找維修工,難道等你來修?”夏松蘿指了下客廳裡的環形沙發,“你先坐會兒,很快就修好了。”
說完,她小跑上旋轉樓梯,正好遇到修理工下樓梯。
夏松蘿停在樓梯上:“修好了?”
修理工伸手,做出一個“擰”的手勢,意思是需要擰開總水閥看一看。
夏松蘿讓開路,看他去到廚房裡擰水閥,然後回樓上浴室。
檢查過後,背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
走之前,連浴室裡的地面都給她清理好了。
夏松蘿和他一起下樓,發現金棧還在門口換鞋凳附近站著,臉色不太好看。
修理工想出門必須經過金棧身旁,朝他點頭示意。
金棧雖然心煩,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也朝他點頭示意。
夏松蘿家的房門是子母門,還挺寬敞,但倆個大高個在門框下擦肩而過,空間像是被抽緊了,明顯變得逼仄。
以至於兩個人同時微微側身。
隨後修理工朝外走,一邊走一邊脫鞋套,拉開院門離開。
金棧則走進房間裡,順手關了房門:“夏小姐,接下來沒什麼事情了吧?”
“我錯了,您請坐。”夏松蘿特別正式的發出邀請。
這還差不多,金棧在沙發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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