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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蘿坐在他一側:“你剛才說什麼,江航是個馬來西亞華人?”

金棧鬆了鬆領帶:“夏小姐一點待客之道都不懂?我大老遠跑過來,茶水也不倒一杯?

夏松蘿覺得他這人好煩,拿給他一瓶礦泉水:“我不喝茶,不會泡茶。茶具是我爸爸的,你要想喝自己泡吧。”

金棧是真的渴了,一手接過礦泉水,一手把手機裡的電子郵箱開啟,遞過去給她。

夏松蘿不明所以:“什麼?”

低頭一看,手機裡突然蹦出來的兇案現場照片,將她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她立馬抬頭看金棧:“這是什麼?”

金棧說:“彆著急,看下去。”

夏松蘿忍住強烈的不適感,繼續滑動手機,向下看。

下面除了照片,其他全是英文,她又抬頭:“看不懂,我只認識一些簡單的單詞。”

金棧正仰頭喝水,險些一口嗆死。

失策了,忘記她只是高中畢業,不僅數學不及格,英語也非常差。

金棧將手機拿過來,指著郵件裡的表格:“江航是在香港出生的,五歲隨他的富商父母移民去了馬來西亞,定居吉隆坡……”

夏松蘿說:“在我的刻板印象裡,富商一般不都是移民去一些歐美國家,為什麼會去東南亞?”

東南亞除了新加坡,其他地方好像都不是特別安全。

“這不是重點。”金棧告訴她不要打岔,“重點是,他的職業不是警察,他是個殺人通緝犯!十一歲,一夜殺了五個人,其中還包括他的父母!你告訴我,這還是人?”

夏松蘿的瞳孔緊緊一縮。

金棧將郵件的內容簡單講了一遍,問她:“聽懂了嗎?”

夏松蘿不太相信:“你會不會找錯了?同名同姓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人,機率雖然小,也不是沒有。”

金棧關了郵件:“但我還給出了一條資訊,他和律法有關。同名同姓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江航,又和律法有關係的,駭客只給出這一個。”

以為是個臥底警察,竟然是個重罪逃犯。

逃犯也和律法有關係,這邏輯沒問題。

夏松蘿一頭霧水:“但他和我有什麼關係?”

逃了十幾年了,八成也是在東南亞某些法外之地藏著。

不是有句話說,“一河連六國,有錢不入金三角,落難必闖湄公河”。

金棧終於陰惻惻說出口:“我懷疑,未來我可能得罪了你,你做局想害我。”

夏松蘿:“……”

這人有被害妄想症吧?

她將視線挪到客廳裡的一件擺件上,指過去:“金律師,相信我,如果我對你的怒氣值,值得浪費三張寶貴的羽毛郵票,那在未來,你肯定被我砍死了,我幹嘛還要做局害你?”

又補一句,“你做背調,只看我的文化課成績,沒看過我在體育上的成績?”

金棧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是座木製刀架,承著一柄未開刃、無鞘的唐刀。

擺件上方恰好有一盞射燈,冷白的錐形光束射下來,籠罩著狹長的刀身,寒光凜凜。

金棧下意識覺得脖子一涼。

夏松蘿看他好像變了臉色,解釋說:“放心,這是我爸爸耗費不少功夫請來的鎮宅法器,不是拿來打架的。”

“而且,我爸也不准我玩刀。”

金棧收了收心神,為自己的心驚感到不解:“夏先生信這些?”

夏松蘿點頭,不然她也不會對鴿子起疑心。

金棧從公文包裡拿出那支青銅信筒:“不管什麼原因都好,這封信不能送。現在我退信,你立刻撕掉郵票。我不能給殺人犯送信,也不能讓你給殺犯人通風報信。”

夏松蘿不接:“我還是覺得你搞錯了,江航有沒有危險性,你們信客寄信的時候不調查嗎?由著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來的路上,金棧早已思考過這個問題:“我做事認真,不代表其他信客跟我一樣認真。未來,我那個幫你寄信的同行翫忽職守,搞錯了江航的身份,是個重大錯誤,所以我家養的鴿子才無法鎖定他。”

太沒有責任心了,也不知道怎麼投訴,找誰投訴。

害他折騰了這麼久。

夏松蘿仍然不接信筒,她又不是個戀愛腦,不相信自己會看上一個殺人犯,不管他多有魅力。

如果不是戀人,那會不會是她未來的仇人?

江航會傷害她,所以寫封信預警,提前規避危險?

那夏松蘿應該寄給自己,寄給江航做什麼?

實在想不通。

信筒戳在眼前,夏松蘿正要說話,眼神微微閃:“金律師,信筒上這幾個字怎麼亮了?”

金棧聞言,將信筒舉起來,此時才發現,信筒上收件人那一行字,稍稍泛出紅色的微光。

字型發亮了?

什麼時候亮起來的?

“看到沒,這就是證據。”金棧腦筋轉得極快,指著發亮的字型嚇唬夏松蘿,“下午你才看過這支信筒,等我把江航的資訊找出來,字就變紅了。綠色代表無害,紅色代表危險。說明江航確實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快撕郵票,否則我會將你當做他的同夥,提前告訴我的國際刑警朋友。”

夏松蘿有些被他唬住了,猶豫不決:“信筒會判斷收信人的人品,真的假的?”

金棧將信筒強行塞給她:“你認為我是人形發電機嗎,還能讓字型發亮?”

一旦沾上“神奇”,夏松蘿的思維就會有一些混亂:“能不能給我幾天時間,讓我仔細想一想?”

金棧斬釘截鐵:“不行。”

夏松蘿讓步:“一天。”

金棧有著豐富的談判經驗,感覺再逼她,可能適得其反,也做出讓步:“給你一晚上時間考慮,明天上午我再來。”

他起身提起公文包就走。

夏松蘿:“信筒!”

金棧頭也不回:“今晚留在你手裡,如果想通了,及時把郵票撕掉。”

夏松蘿又問:“你怎麼過來的。”

“打車。”

夏松蘿站起身:“開我的車回市區吧,這裡不好打車,反正你明天還會過來。”

金棧腳步一頓,回頭說:“那謝了。”

等到了車庫,金棧就有些後悔了。

夏松蘿的車,是一輛冰莓粉色的帕拉梅拉,以他的身高,坐進去連腿都伸不直。

汽車一駛出小區,金棧開始給他爸媽打電話,想詢問他們信筒為什麼會亮。

從內心講,他真不願意打這通電話。

他彷彿已經聽見老媽冷笑著的聲音,從聽筒傳過來:“讓你好好讀書,你偏要去養豬。”

可惜山村裡訊號太差,無法打通。

意料之中,金棧撥通了附近鄰居家裡的座機。

接通後。

“太公,是我,金棧。”

電話另一端,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啊?”

金棧好幾年沒有回去過了:“金二,隔壁老金家的小金。”

“噢!原來是二毛啊,聽說你現在出息了,給村裡捐了學校,早些年就有風水先生說咱們村是塊兒風水寶地,還真飛出一隻金鳳凰。”

金棧很久沒聽見“二毛”這個稱唿,眼皮一跳:“太公,喊人給我爸媽遞個信兒,我找他們有急事,請他們儘快回個電話給我。”

說是鄰居,都快隔著半個山頭,有得等。

……

夏松蘿拿著那支青銅信筒,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腦袋一團漿煳。

一看時間已經十點半了,關燈上樓。

路過浴室,想起來泡澡水還沒放,進去放水,卻看到一個手機靜靜躺在洗手檯面上。

看不出什麼牌子,螢幕也有些裂紋,是那維修小哥把手機落在這裡了。

夏松蘿拿起來,用自己的手機再次撥通物業的電話。

尚未接通,門鈴響起來。

夏松蘿隨手披了件外套,出去開門:“是來拿手機的吧?”

維修工接過手中,連連對她點頭致謝。

夏松蘿笑著說:“看來你不怎麼玩手機,要是我,除了睡覺的時候,手機消失五分鐘,我就得渾身不舒服,立馬發覺。”

維修工像是輕笑了下,他沒戴口罩,但雙手飛快在臉前比劃著手勢。

夏松蘿的視線完全在他的手勢上,根本看不懂,配合著笑了笑,和他道了聲晚安,隨後帶上了門。

他臉上淡淡的笑容快速褪去,轉身離開,解鎖手機。

薄繭叢生的指腹輕滑,從後臺執行程式中,滑出一個開啟了“人聲增強”功能的錄音軟體。

又從口袋裡,取出兩隻藍芽耳機,塞進耳朵裡。

一段音質頗為模煳,但足以獲取部分關鍵詞的對話,流入他的腦海中。

他全神貫注聽著兩人的爭執,內容太過出乎預料,導致他的步伐不由自主地越放越緩慢。最後停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下。

他微微偏過身,朝右後方的別墅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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