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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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剛才有個人來找你,不知道是廣東人還是香港人,和你一樣說粵語的。”
“嗯。”
“我正和我爸通影片,嚇死我了。還好你家是卷門,能說是樓下底商。”
她爸應該不會想到,她會住在一個需要開關卷門的地方。
但夏松蘿仍然有點不放心,打完這局遊戲,她開啟微信,找到和“蔓蔓姐”的對話方塊。
她想和沈蔓聊聊,旁敲側擊一下。
但這好像有點太刻意了。
說起她爸這個能幹的女秘書,研究生畢業之後,就一直跟著她爸。
已經八年了,三十二了,單身。
夏松蘿總覺得沈蔓對她爸,存在一種特殊感情,不是單純的上下級。
但完全可以理解,她爸今年四十三,長相斯文白淨,看著頂多三十五。
有錢有顏有才華,還沒老婆。
夏松蘿從小到大,不知道看過多少阿姨和姐姐,打她爸的主意。
夏松蘿從來都不反對她爸再婚,可惜她爸是真被感情傷透了,ptsd了。
這一點做不了假。
因為他的這種負面情緒,不單是靠嘴說,或者是靠家裡的那些字畫。
十幾二十年來,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潛移默化,影響到了夏松蘿。
讓她感覺談戀愛、結婚,是一件特別消耗自己的事情。
反而是她爸,每次發洩完負面情緒,都會記得補上一句。
他是因為年輕時眼光不好,挑到了錯誤的人,才會消耗了半輩子。
如果挑對了人,是能夠相互滋養的。
告訴她,今後面對感情,挑選伴侶,一定要慎重,慎重,慎重。
但也不要恐懼。
如果確定是對的人,及時抓住,全力以赴。
畢竟真正的“好產品”,都是搶手貨,必須先下手為強。
夏松蘿當時覺得,像她爸爸這種聰明人,都挑不到對的人。
她就更別提了。
懶得挑,懶得分辨。
她爸爸就讓她放心,以他現在的識人之能,足夠替她把關。
第一個排除掉“黃毛”。
還開玩笑說,她要是敢找個“黃毛”,他就敢把“黃毛”的腿打斷。
她爸對“黃毛”的定義:背景複雜,學歷低下,性格叛逆,吊兒郎當,沒有上進心。
夏松蘿下意識扭頭去看江航。
他是怎麼能做到每一條都精準命中的?
還是max版本。
這一眼,發現江航又是坐在餐椅上,望著空蕩蕩的桌面,不知道發什麼呆。
瞧著精神狀態更差了。
夏松蘿沒去打擾他,把臉上的面膜洗了,回臥室裡塗護膚品。
也沒個桌子,她只能蹲在地上,蹲在敞開的行李箱前。
不一會兒,外賣又到了。
江航沒鎖門,下方留了條縫隙,剛好能把外賣袋子捲起來塞進來,跟地下黨交易似的。
外面下著小雪,不能開門。
這個大廠房沒有窗戶,需要開燈。
燈很少,暖黃色的,全開啟也很昏暗,有幾分壓抑。
幸好裝得有新風系統,不悶,不然夏松蘿真會住不下去。
她提著外賣袋,邁上兩層小臺階,走到餐桌邊。
剛拉開椅子,江航同步站起身,連跨兩層臺階,走去客廳沙發上坐下。
夏松蘿習慣了,內心毫無波瀾。
坐下來一邊吃,一邊給金棧發資訊:沒什麼事兒吧?
金棧秒回:沒事,你們那邊怎麼樣?”
夏松蘿:沒事。不過現在打算怎麼辦?是等queen來安排?
金棧:我在她的地盤上被映象堵截,她肯定要負責。我也在等我阿媽的訊息。
金棧:你跟好江航,那夥僱傭兵沒腦子,做事簡單粗暴,不講邏輯。
金棧:我家鴿子在映象總部,是顧邵錚的底牌,他們動不了。如果我拖延久了,他們很有可能會對你動手,別忘了,名義上咱們倆是一對。
夏松蘿:我被抓,還能要挾到你?
金棧:這不是廢話?誰都知道你是我帶出來的,我能不管你?我怎麼跟你爸交代?
夏松蘿沒懷疑,金棧這人,其實挺有責任心的。
這一路,都對她挺照顧。
他倆相處,就是那種很自然的,像是朋友之間的相處。
她對金棧是這樣。
金棧對她也是這樣。
早餐裡配的豆漿太甜膩,夏松蘿想喝水,問題又來了。
江航大概是在東南亞養成的習慣,他不喝熱水,廚房沒有淨飲機,也沒有恆溫壺。
開啟冰箱冷藏室,全是瓶裝的冰水。
夏松蘿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點開美團,從配送時間最快的產品裡,挑了個小米的恆溫壺。
又買了個陶瓷茶杯。
再買個收納箱,當床頭櫃,那個塑膠方凳太難用了。
還有……
總之外賣一件又一件的送過來。
她就蹲在卷門後面,一件又一件的拆包裝。
哪怕只住兩三天,在她的字典裡,也沒有“湊合”兩個字。
好在江航也沒說她。
等她終於喝上一口熱水,端著茶杯走過去沙發,準備繼續打遊戲。
看到江航閉著眼睛,仰靠沙發椅背,緊緊皺著眉。
嘴唇有些蒼白。
夏松蘿從早上,就覺得他病懨懨的,現在越看他越不對勁。
她想去摸一下他的額頭,但以他的警覺性,應該摸不到。
所以,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迅速出擊,去摸他環抱在胸前的手。
一把握住,果然很燙。
江航一抬手臂,甩開她的手,睜開眼睛,盯著她。
“你發燒了?”夏松蘿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然後去摸他的額頭。
他偏頭躲,但還是被她鍥而不捨的摸到了。
“這麼燙?”夏松蘿都能感覺到燙手了。
江航想站起來,回臥室去,想起來他的臥室被佔了。
他只能繼續坐在這裡,面無表情:“我沒事,明天就好了。”
“昨天夜裡著涼了?”夏松蘿在他身邊側坐下,探身看著他,“因為昨天在酒店樓下等太久,著涼了?”
“不是。”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等,金棧覺得他把我帶出來,他有責任。你覺得我會被他帶出來,是因為那個信筒,你也有責任。”
江航回看她一眼,沒說話。
重新仰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
“但我有件事想不通。”夏松蘿明知猜不著,還總愛猜,“你下車,幾步遠,就能進去一樓的大堂裡。”
那家酒店的前臺,位於高層。
但在一樓有個廳堂,設有座椅,還很安靜。
“你怎麼不去裡面等呢?”
江航閉著眼睛:“懶得動,麻煩。”
夏松蘿真想翻白眼,想起昨夜他頭髮溼漉漉的樣子:“非得坐在車上,至少也把頭盔戴上呀。”
“又不動,懶得戴。”
“你這人怎麼……”
江航打斷:“我再說一遍,我會發熱,和這件事無關。”
夏松蘿非得把話說完:“不管有沒有關係,你總這樣,對身體都是一種損傷。現在年輕看不出來,等到年紀大了以後,就該還債了。”
這兩年,她都感覺爸爸的身體,明顯不如以前了。
年輕的時候,估計一進實驗室,就不把自己當人看了。
身體不適,江航不是很耐煩:“我還債,和你有什麼關係。”
夏松蘿懟回去:“怎麼沒關係,別忘記了,我們是有可能成為夫妻倆的。將來你如果動不動生病,是不是我送你去醫院?是不是我照顧你?我是不是會很辛苦?”
江航的睫毛顫了顫。
猜他家裡沒有溫度計和藥,夏松蘿拿手機買:“指不定,就是你現在太能作,將來身體特別差,我才寫信回來。提醒你年輕的時候注意點,別等到老了給我找麻煩。”
江航緩緩睜開了眼睛,望向她。
她低著頭,手指滑動螢幕,挑選著耳溫槍。
嘴巴還在說個不停:“就你那個心絞痛,已經是可大可小了。我爸就有這個毛病,他比你嚴重,我送他去醫院的路上,坐在救護車裡,嚇哭了一路。我真是服了你們了,愛惜自己的身體,有那麼難嗎?”
江航幾經猶豫,解釋說:“耐寒,算是我鍛鍊身體的一種方式,不是不愛惜。我會發熱,可能和我的舊傷有關。”
他扯住衣領,斜拉,露出右肩,側身給她看。
肩頭被齊渡用唐刀刺出的傷口,周圍有一點潰爛。
夏松蘿愣住,沒有想到:“這一刀刺這麼深?”
刺的時候看著不深啊。
“我上次發熱,是去拿羽毛的時候,被冰河谷底的冰箭射穿了肩膀。那支冰箭,蘊含某種神通術法,我當時沒經驗,差點要了我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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