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6頁
江航懷疑,可能還是沒有好透徹。
齊渡這一刀,剛好刺在當時的箭傷附近。
“但體感告訴我,沒有多大問題,不影響什麼,很快會好,不用吃藥。”
“你確定?”
“確定,你知道的,我很惜命。”
夏松蘿相信了,但該買的還是買了。
放下手機,她又好奇:“羽毛存在的地方,有神通法術,這麼神奇?”
“西王母座下的三青鳥,本來不就是神話體系?”
江航回想當時,那裡像是一個古代的村落,因地質下陷,被埋到了冰河谷底。
他不知道觸動了什麼機關,忽然就冒出來兩個人。
穿的像是古代鎧甲,帶著全遮面的青銅盔。
一個拿刀追著他砍,一個在遠處不停放冷箭。
殺死之後,頃刻再生,無休無止的。
像鬼魂。
江航逃出去之後,詢問queen,她懷疑他觸動不是機關,而是一種古老法陣。
那兩個古代人,應該是他在法陣裡產生的幻覺。
聽他幾句很簡單的描述,夏松蘿忙說:“那你不能和金棧拆夥,帶他去,他肯定有用。”
“為什麼?”
夏松蘿學著金棧當時啟動信筒底座,施法的手勢:“他雖然沒什麼武力,但他會法術。三川五嶽指路,日月星辰做燈。那個底座‘刷’一下就開始震動。”
江航很懷疑:“真的?”
“真的!”夏松蘿用力點頭,“我親眼看到的,手勢行雲流水,像模像樣。他又不是表演型人格。”
江航沒再說話,仰靠回去,眼睛盯著天花板。
夏松蘿尋思,他可能被她說動了,在權衡要不要先陪金棧去一趟霍爾果斯,映象的大本營。
夏松蘿不打擾他了,踢掉拖鞋,坐去一旁的單人沙發。
其實,江航沒有想金棧的事情。
他從昨夜在酒店樓下等待時,就開始在想那件令他困惑不已的事情。
遇到狼人,夏松蘿抱緊他的時候,他的心臟,為什麼會跳得那麼激烈?
江航不能否認,他現在的心思,被夏松蘿分走了很多。
說不清什麼原因,但就算是動了一點心,也不是很深的程度。
可他的心跳,“咚咚咚”,劇烈到令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得了心臟病。
他想不通,頂著風雪一直在想。
直到接夏松蘿回來他家裡,聽見她說:“因為我可能也住過,是我們的家呀。”
江航發著熱,恍恍惚惚中,想到了一個荒誕的可能性。
他這空蕩的屋子,她說她可能住過。
那麼,他原本空蕩的心,她可能也曾住過。
江航想起了夏松蘿很愛戴的那塊手錶,梵克雅寶的情人橋。
時針是個打傘的女人,分針是個拿花的男人。
他放空之後的腦海裡,慢慢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機械錶盤。
如果這個機械錶盤,代表時間。
當未來的夏松蘿,寄出那封信,青鳥之力牽動著機械錶盤上的指標,開始向反方向移動。
指標飛速逆時針旋轉,咔噠咔噠咔噠,最終停留在了金棧收到信的那天,11月1日。
時間退了回來,一切重啟,好像悄無聲息。
但指標在機械錶盤轉動的過程中,可能會留下劃痕。
時針的劃痕,就是信筒裡那封信。
分針的劃痕,是不是刻在了他的……心裡?
是這樣麼?
他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
queen時常隱晦的提醒他,他有很嚴重的精神心理疾病。
他是不是快瘋了?
江航不清楚。
他只知道,如果真是這樣,青銅信筒對面的那個他,一定很愛很愛夏松蘿。
不然這道指標逆轉留下的劃痕,不會刻進他的心裡去。
江航收回看向天花板的視線,嵴背離開了深陷的沙發,看向了夏松蘿。
她窩在沙發裡,手肘支著膝蓋,專注地玩遊戲。
他腦海中,有個聲音在瘋狂慫恿著他。
去抱住她,緊緊抱住她,再認真感受一次。
第29章 根源
失控的根源
江航站了起來。
他朝她逼近。
如同每次出門去獵捕,鎖定目標以後,那雙黑沉沉的眼眸,牢牢盯著他的獵物。
對,就是這樣。
去抱緊她。
去感受那道時間穿梭,留在你心裡的劃痕。
今後,伴隨你逐漸增快的心跳,它會越來越清晰。
你就會知道,你先前一次次反常、失控的根源,究竟在哪裡。
……
這是誰的聲音?
江航勐然意識到了問題,停在了半途,用力捂住了自己的雙耳。
但是那個念頭,如同洶湧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試圖將他吞噬。
他很痛苦,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發熱發煳塗了。
還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總之,憑他的意志力,已經快要無法抗衡。
江航脫口而出:“嘈乜嘢,唔嘈了得唔得?!”
夏松蘿正打著遊戲,被他嚇一激靈。
一扭頭,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的斜後方,又一激靈。
他這句話,她稍微能聽懂,是說她吵?
瞧他捂著耳朵的手青筋盡顯,下顎線緊緊繃著,像是在拼命忍耐的樣子。
“我戴著耳機,遊戲聲音也能吵到你?”夏松蘿難以置信。
她從齊渡那聽說了,江航對聲音比較敏感,但這也太誇張了吧?
夏松蘿懷疑他是沒事找事,因為她剛才懟他了。
但想著他還發著燒,沒說什麼,穿上拖鞋,回臥室去了。
她躺床上繼續玩。
現在的床鋪,床單下面鋪了兩條剛買的蠶絲被。
對摺之後,足足有四層,總算不會硌得慌了。
這局遊戲快結束的時候,何淇上線了,傳送了預約資訊,她點了接受。
夏松蘿一退出結算頁面,就進入何淇的組隊房間。
夏松蘿把遊戲麥開啟:“你上午不上班?”
何淇說:“今天是週六啊。”
夏松蘿一個無業遊民,對今天星期幾,經常沒概念。
正想問她在哪裡,隱約聽到她男朋友的聲音,也就不問了。
夏松蘿已經記不住,這是何淇第幾個男朋友了。
反正何淇每次換個男朋友,介紹給她認識,都會一起去迪斯尼玩兒。
每一任男朋友,都幫她們倆拍過合照。
鐵打的城堡和閨蜜,流水的免費攝影工。
何淇對男人的新鮮感,最多也就只能維持三個月,就會覺得索然無味了。
夏松蘿有時候開玩笑,說她是個渣女。
何淇就反過來說她,以她的好奇心,哪天放在談戀愛上,一樣是個渣女。
始於好奇,一旦瞭解,就會失去興趣,換下一個目標。
夏松蘿沒反駁,覺得還挺有道理的。
因為她除了王者榮耀玩了好幾年,玩其他遊戲,再上頭,同樣是三個月就厭煩了。
打了兩局遊戲,她外賣點的耳溫槍和退燒藥到了。
夏松蘿退出遊戲,從臥室出去,拿了外賣,把耳溫槍安裝好。
她重新回到客廳裡,看到江航蜷在沙發上。
她可不敢拿“槍”直接指他的頭,搞不好自己的手臂會骨折,先說:“耳溫槍到了,我測下你的體溫。”
他沒吭聲。
夏松蘿知道他肯定聽見了,沒反應就是可以,放心給他Biu了一下。
一看顯示屏,直接飄紅,三十九度六。
夏松蘿趕緊去把退燒藥拿過來,液體的,朝量杯裡倒了二十毫升:“你把藥喝了,能喝藥幹嘛要硬抗。”
她蹲在沙發前,手裡的量杯,都快杵到他嘴邊了。
江航坐起來,冷淡地說了聲“不用。”
他伸手拉開茶几下方的抽屜,伸手先摸到了打火機。
剛要拿出來,又放下了。
抽屜被他一把推上,起身去餐廳。
夏松蘿追過去:“你把我帶回來,難道不是保護我的?你這個病殃殃的樣子,映象的人來了,是不是還要我保護你啊?”
江航沒理會,開冰箱的時候,他的動作忽然慢了下來:“這就是你擔心的?”
“什麼?”夏松蘿沒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好了,我說過我命賤,這點小傷,沒影響。”江航拿了一瓶冰水出來,“嘭”地一聲,把冰箱門甩上,拉開餐椅坐下。
夏松蘿反應過來了,他以為她哄他吃藥,是怕他生病的狀態下,沒辦法保護她。
夏松蘿忍不住生氣:“你這人也不蠢,好賴話聽不懂嗎?我還不是想讓你乖乖吃藥,才這麼說?我看不是你命賤,是我犯賤。”
真是懶得管他了,把量杯重重放在餐桌上,她扭頭就走,“愛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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