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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揣著鑰匙,夏松蘿沒有擅自開門,站在門口敲了敲。

卷門“嘩啦啦”響動,在夜間空曠的廠區格外清晰,她趕緊停手。

不知道周圍還有沒有其他住戶,怕擾民。

“江航?”夏松蘿低聲喊。

裡面好像有窸窸窣窣的響動,她把耳朵貼在卷門上。

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江航應該是走到卷門後了,但好半天不給她開門。

外面冷的不得了,夏松蘿可不打算隔著門和他解釋什麼。

“你再不給我開門,我自己開門進去了啊,我所有的行李都在你這裡,不拿我晚上沒辦法睡覺。”

說完以後,她等待了將近一分鐘,拿出了鑰匙。

鎖芯轉動,“咔噠”。

她向上拉動卷門,剛拉上去兩尺左右,給她嚇得差點跌下臺階。

屋子裡是沒開燈的,黑洞洞一片。

趁著月色和雪色,瞧見卷門後面蹲著個人。

像是想給她開門,但是手裡沒拿鑰匙。

此刻垂著頭,保持蹲著的姿勢。

看清楚了是江航,而且身上帶著點淡淡的酒氣。

夏松蘿才繼續把卷門拉上去。

“你竟然敢喝酒?”夏松蘿覺得挺意外的,以他這種謹慎的個性,睡覺估計都要豎起半隻耳朵,喝酒肯定會降低他的戒心。

江航這時候,才緩緩把頭抬起來,動作看上去很僵硬。

他仰頭盯著眼前的夏松蘿,她帶著防寒口罩,只露出兩隻明亮的眼睛。

而他的眼神卻有點散焦,意識看上去不太清晰。

“蹲在這幹嘛,先進去呀,凍死人了。”室內外溫差較大,夏松蘿見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長袖衫,催他進屋去。

江航用力甩了甩頭,額前的亂髮掃過眉骨,似乎想要掃清霧霾,看清眼前的人是誰?

酒量這麼差?

夏松蘿並沒有從他身上,嗅到多濃的酒氣,喝得應該不多,不應該這樣。

夏松蘿伸出手,想去攙扶一下他的手臂。

但她朝江航伸手的動作,如同一個訊號,他原本渾濁的眼神,慢慢比之前變清澈了一些。

江航忽然笑了,聲音帶著點醉後的黏膩沙啞:“bb ,你返黎啦。”

夏松蘿伸出的手,才剛碰到他的手臂,像是被烙鐵燙到了似的,瞬間收了回來。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而是他嘴角浮現出的這個笑容,令她毛骨悚然!

就是,一種明明很溫暖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在她看來,簡直就像恐怖片裡的變態殺人犯!

這哪裡是江航啊?

該不是什麼怪物偽裝的吧?

夏松蘿心口怦怦跳。

“你肚餓未呀,想食啲咩啊,我煮畀你食呀。”江航手掌撐了下膝蓋,打算站起身。

卻晃了晃頭,又蹲下去了。

先是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再是攥成拳頭,重重按在心口:“我個頭……好痛,個心塞到咩咁。”

隨即,再一次仰臉看她,眉頭擰的很深,眼神帶著祈盼,“攬攬我,得唔得啫?”

夏松蘿又驚訝又驚悚,說得什麼聽不懂,但這表情實在太嚇人了。

有問題。

肯定有問題。

夏松蘿自己處理不了,決定先跑,跑出巷子再給queen打電話,喊她來處理。

念頭剛動,身體還沒動。

江航倏然再次站起身,同時,雙臂穿過她的膝彎下方,蠻橫地將她抱離了地面。

夏松蘿驚得頭皮發麻,腦海裡的第一反應:柔術裡的抱膝摔!

她本能地張開手臂,死死環住他的脖頸。

同時分開雙腿,緊緊鎖住他的腰。

再一次考拉抱樹,但這次是迎面抱。

但他好像並沒有抱摔的意圖,一條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她,另一手去摸索卷門的把手,向下拉動,想要關門。

彎腰的瞬間,還順勢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像是在囈語:“bb,你知唔知,我今日好掛住你啊,咁你咧,有沒掛住我啊?”

第42章 割裂

她感覺到了割裂

夏松蘿壓根沒注意他在說什麼,她嚇得發顫。

直到胸前感受到他“咚咚咚咚”強有力的心跳,和那晚遇到狼人時差不多。

不,比當時跳動的速度更快,更劇烈。

夏松蘿終於放下了懸著的心,這種心臟病似的心跳,是他沒錯。

她慌忙將身體鬆弛下來,生怕把他勒暈過去。

因為還抱著個人,江航只把卷門拉下一大半,餘下的部分,抬腳踩住把手,踩油門似的,一腳踩到底。

抬腳時,高高抬起的膝蓋,頂了一下她的腿臀處。

夏松蘿渾身一僵,終於反應過來……

這是在幹嘛,這姿勢不對啊!

“發什麼酒瘋,快放開我!”她像是受驚的貓科動物,拱起嵴背,掙扎著想落地。

但江航動作更快,她的掙扎,像是激起了他的本能反應。

他結實的手臂斜壓在她後背,將她重重按回他胸膛上。

溫熱的手掌上移,穩穩包裹住她的後腦杓,以強勢的姿態,將她的臉,按進他的頸窩裡。

夏松蘿的唿吸間,全是他混合著酒味的氣息。

她感覺到了割裂。

先前他把她抱起來時,雖然不講理,手勁兒其實很軟很溫柔。

讓她有種小時候,爸爸抱著她的感覺。

但是,當她開始掙扎以後,就像極了他手裡的困獸,他的動作,帶著霸道的征服欲。

不管怎麼樣,夏松蘿現在很難受,一點也忍不了,也知道沒辦法和一個醉鬼溝通什麼。

而這個環抱的姿勢,很方便她出手。

她的右手,並指如刀,灌入爆發力,去擊打他脖子側面的頸動脈竇區。

這個區域是很敏感的,遭受較強衝擊時,很容易引發反射性暈厥,且不容易受傷。

隨她一手刀噼下去,他嗓子眼裡咕噥了下。

夏松蘿感覺他的力道鬆了,但他並沒有任何昏厥的症狀。

她皺了皺眉,再次蓄力,又狠狠給他一手刀!

但江航依然沒反應,只是低聲詢問她:“你打我做咩呀?我做錯咗咩啫?”

不是吧?

夏松蘿詫異,趴在他肩膀上,看著自己的手刀。

雖然沒真噼過人,但她噼過很久的木樁,力道應該是足夠的。

看研究說,確實是可以造成昏厥的啊。

她噼錯位置了?

正茫然不解的時候,江航抱著她往屋裡走,腳步帶著醉酒之後特有的踉蹌。

這一步三晃的,夏松蘿感覺像是抱著一根浮木,趕緊抱緊,很怕他會摔倒。

摔倒之後,再砸她身上,她估計就得去醫院了。

等她爸來醫院看她,都不知道怎麼解釋。

“我一路喺度等你,你點解先返嚟呀?”江航邊抱著她往屋子走,邊說話。

滾燙的鼻息,混著酒精味道,彌散在夏松蘿耳邊,“我真繫好掛住好掛住好掛住你啊。”

夏松蘿浮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好歹也看過不少的港片,“我好掛住你啊”這句挺常見的粵語,她還是能聽懂的。

這是喝醉了之後,把她當前女友了?

但簡單醉酒,導致一個人出現這麼大的反差?

夏松蘿又想起queen說他有嚴重的精神疾病,該不是人格分裂吧。

好像叫,分離性身份障礙?

喝酒以後,主人格意志力下降,其他人格顯現出來?

該怎麼處理?

能把他喊醒嗎?

夢遊的人據說不能喊醒,那人格分裂的呢?

救命!

面對一個完全打不過的精神病,夏松蘿趴他肩膀上,哭喪著臉。

早知道不來了,不洗澡,穿著衣服在酒店沙發躺一夜也沒什麼。

不行,得自救。

等他走到沙發,坐下來,只要腳能沾地,她就能嘗試借力,掙脫他的束縛。

卷門只是踩上了,沒鎖,鑰匙還在她兜裡。

夏松蘿打算先跑出去,反鎖門,把他鎖屋裡,再問queen該怎麼辦。

能不能動刀?

別了。

可能傷到他,也可能刺激到他,自己受傷。

她打算的很好,江航竟然沒去客廳,而是託抱著她,跨過兩層臺階,去到了廚房,再次騰出一隻手開冰箱:“想食咩呀?”

簡短的四個字,說的慢,再搭配這個開冰箱的動作,夏松蘿猜,他是問她想吃什麼?

知道不能刺激一個犯病的人,但她此刻荒謬的處境,令她壓不住邪火:“吃你個頭,你除了拿瓶冰水給我喝,還能從冰箱裡變出什麼?”

說完之後,因為掛在他身上,緊貼著他的身體,夏松蘿很清晰的感覺到,他倏然一僵。

雙眼盯著單調的冰箱內部,停滯了會兒,甩了甩頭。

夏松蘿發現,這屋子裡的溫度,似乎比之前低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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