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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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站在冰箱邊,寒氣直往她後背鑽。
也不知道他打算站多久,她催促:“我吃過飯了,不餓,快把冰箱門關上吧,凍死了。”
江航趔趄了下,忙把冰箱門關上,抱著她大步返回玄關,甚至沒有停步的動作,伸長手臂,擰下暖氣的閥門。
接著才如夏松蘿預想的,走去客廳,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夏松蘿也坐直了身體,岔開雙腿,坐在他的腿上,但雙腳終於挨著地了。
她正準備自己的逃跑計劃,他忽然一把抓住她的外套衣領,“撕拉”,拉下拉鍊,剝了她的外套,扔去比較遠的長沙發上。
這下,夏松蘿繃不住了,她的蝴蝶刀在外套口袋裡。
刀不在她手邊,她這整個人陷入了恐慌,沒辦法再冷靜思考,管他是不是犯病,張口就想罵人了。
他忽然把他的手抬起來,給她看手背,聲音悶悶的:“你睇下我只手啊,整親咗啊。”
屋裡只開了玄關的燈,其次就是監控螢幕散發出來的藍光。
夏松蘿能猜個大概,是讓看他的手。
這才瞧見,他這隻右手的手背,掌指關節的地方,破損紅腫蠻嚴重的。
她知道了,來的路上,金棧有發微信跟她講,說江航剛才用拳頭錘暈了那隻突襲過他們的狼人。
金棧還在那裡發癲,一直說江航兇殘的簡直不像個人類,他今夜八成會做噩夢。
還好今晚她不在河道,不然肯定會留下心理陰影,以後看到江航有多遠跑多遠。
說的特別恐怖,夏松蘿一路都在尋思,到底能有多兇殘。
正想著,肩窩毫無預兆的一沉,江航的額頭沉沉抵了過來。
他的嵴背微微蜷著,顯得異常疲憊,甚至有幾分脆弱,又說了一遍他的心願:“好痛啊,你攬攬我,得唔得啫?”
夏松蘿猜的,是想被抱一抱?
兇殘?
就這嗎?
看來,金棧辦公室裡待久了,見得世面還是太少。
第43章 光線
丁達爾效應
夏松蘿不想抱他,渾身寫滿了抗拒。
因為不管是發酒瘋,還是人格分裂,江航好像都把她當成前女友了。
她心裡有點膈應。
但他現在醉醺醺的樣子,就像一張狗皮膏藥,一個勁兒往她身上貼蹭。
一聲聲“攬攬我啦”,沒完沒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時這麼孤傲的一個人,人格里竟然有這樣黏煳的一面。
說話的腔調和嗓音也好聽。
哪怕聽不懂,至少耳朵很舒服。
想想他平時那個要死不活的樣子,再搭配爛到離譜的塑膠普通話,就像砂紙狠狠磨耳朵,刺撓人。
偶爾蹦出來的幾句粵語,也是莫名其妙發脾氣的時候,語氣衝得不得了。
越想越氣。
但又沒辦法。
打又打不過,跑也跑不了,夏松蘿默唸“識時務者為俊傑”,深吸一口氣,權當自己是個醫生。
他的酒勁兒越來越上頭了,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稍微安撫下,估計就睡著了。
夏松蘿僵硬地抬起雙手,不用力氣,象徵性地搭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明明是特別敷衍的一個擁抱,卻好像又點燃了什麼引信。
他環她腰背的雙臂驟然收緊。
夏松蘿被他狠狠箍進懷裡,緊密的沒有一絲縫隙。
胸腔被擠壓著,快要唿吸不上來。
夏松蘿只能一邊扭動著想要掙脫,一邊用拳頭錘他的後背,示意他鬆開點。
這種跨坐的姿勢,後腰又被他用力按著。
她一掙扎,瞬間感覺到他起了反應。
夏松蘿打了個寒顫,真被嚇到了,帶著顫音恐嚇道:“清醒清醒,仔細看清楚我是誰,我是你最怕的刺客!”
“刺客”兩個字,該是他的雷區才對,但他竟然毫無反應。
“放開我聽到沒!你敢亂來,我就捏斷你的嵴柱骨!”
“江航!我生氣了!”
夏松蘿聽到他嘆氣:“我淨系想攬住你,你放心…唔系嘅話,你會話我淨識做呢樣,沒啲其他嘢做嘅。”
這個時候,夏松蘿可不管他講話好聽不好聽了:“聽不懂,你能不能說你的塑膠普通話啊?”
江航沒說話,原本箍在她腰背的兩條手臂,交疊在了一起。
他向後一仰,深深陷入了沙發靠背裡面。
同時,手臂墊住她的臀,向上一託。
夏松蘿被迫趴在他身上,但被他抬高的位置,恰好落在腰腹,隔開了尷尬的地方。
而且他這個躺倒的動作,釋放了一個訊號,他已經困極,即將睡著了。
夏松蘿儘量不發出聲音,也不動彈。
就這麼趴在他胸膛上,雖然有點梆硬,但很溫暖。
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催眠似的,竟然也趴出了睏意,眼皮兒漸漸沉重,打起了瞌睡。
她自己也不太明白,都已經這樣了,為什麼她還能信任他?
迷迷煳煳中,感覺到江航似乎不太對勁。
胸膛微微起伏,好像在哽咽?
夏松蘿一下子驚醒了,想抬頭看他。
他卻及時抬手,把她的側臉重新按在他肩膀上。
夏松蘿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透過緊貼的身體,清晰感覺到,他正被一股突如襲來的痛苦和恐懼挾裹著。
緊接著,她的額角傳來一股溫熱溼意。
他好像……流淚了?
“江、江航?”夏松蘿小聲喊他,“你怎麼了啊?”
好半天,江航才低聲抽噎:“老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唔好再離開我,我真繫好怕啊。”
夏松蘿因為這聲“老婆”,愣了愣。
不是前女友,是前妻?
未來她和他結婚,他還是個二婚?
夏松蘿接受不了:“怎麼,你在東南亞結過婚?”
江航昏昏沉沉的,顯然沒什麼力氣了,僅剩下的力氣,都用來抱緊她,抱緊失而復得的寶物。
又像是囈語一樣。
“無論人生重來幾多次,我一啲都唔想遇到其他人,淨系想配喺你身邊。”
“一次都沒變過,以後都唔會變。”
“你活著,我先至想活著。你死,我陪住你死。幾多風雨,我都先替你擋曬佢。”
“你要記住,我好愛好愛你嘅,比你估嘅,仲要多好多好多……”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直到最後,斷斷續續的,像風暴裡即將斷線的風箏。
原本蠻橫箍著他的手臂,力道也在慢慢鬆懈下來。
夏松蘿的腦袋裡,只剩下那聲“老婆”。
很想給他一巴掌,把他扇醒。
但感知著他失序的心跳,以及自己額角的溼熱。
不知道為什麼,夏松蘿忽然覺著,自己的心臟竟然也有點難受。
解釋不上來,就是有點兒悶悶的。
以至於,她在江航睡過去以後,沒有立刻起身。
安靜趴在他的胸口,等他的心跳徹底放平穩,她自己也恢復正常以後,才小心翼翼的扒開他的手臂,站起身。
時間已經很晚了,夏松蘿已經耽擱了快半小時,得趕緊收拾行李。
在這住了幾天,買了一堆東西,只能先拿點要緊的,其他以後在收拾。
夏松蘿回到房間以後,瞧見床上的薄毛毯。
她抱起來,拿出去給江航蓋上。
蓋好之後沒幾秒鐘,又一把給他掀了。
結過婚都能瞞,凍死拉到。
夏松蘿氣惱地抱著毛毯,從他身邊轉頭的時候,眼尾餘光,驚訝地瞥見一個奇怪的現象。
她的腳步倏然滯住,眼神愣愣的。
此刻,江航仰靠在沙發上,唿吸沉緩。
但在他的心口,有一道若有似無、極其飄渺,恍如幻覺一樣的……光線?
若非室內昏暗,根本看不到。
夏松蘿舉目到處張望,是不是哪裡的反光呢?
不是。
這道光線就是從他胸口透出來的。
然而,光線都是筆直的,江航心口這條光線,完全違揹物理學,像藤蔓一樣,可以彎曲、蜿蜒。
更令夏松蘿驚詫的是,這條光線的另一端,竟然在自己的右手掌心?!
當她發現的這一剎,光線倏然消失!
夏松蘿驚恐。
這一條忽然冒出來的光線,她以前從未見過。
但她的腦海裡,驟然浮現出了一種效應。
上學的時候,爸爸和她講過很多次。
每次在戶外看到,都要重複講一遍的丁達爾效應。
爸爸說,那是一種奇妙的光學效應。
夏松蘿聽不懂,始終記不住原理,爸爸只讓她記得一點就好。
它是一種傳播效應,能讓原本看不到的光,變得“可見”。
爸爸還說,世界上,存在著很多隱身的光,像一種無形之物。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