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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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棧看向手裡的信筒,逐漸明白,為什麼這封信,會出現在江航還藏在瀾山境的時間點了。
江航是想要早點介入。
先改變夏正晨的命運,從而改變夏松蘿的命運。
松樹不倒,松蘿才有所依。
“但這封信,你不能寄給自己。以你這種性格,拆了信,突兀的告訴你,讓你去救你未來的岳父,你肯定不會管。”
所以,以夏松蘿的名義,寄給他。
同時,收件人的職業寫錯,寫成“警察”。
導致信鴿沒辦法鎖定江航的位置,金棧只能去找寄信人夏松蘿。
這樣一來,夏松蘿開始對江航這個未來老公感到好奇。
而以江航深重的疑心,他會開始躲避這個疑似刺客的未來老婆。
你追我逃,你來我往,最終變成現在這樣。
這個階段,信的內容並不重要,信筒的存在,才是一個牽線搭橋的媒介。
是江航算好的。
江航沉默了會兒:“我瞭解自己的德行,疑心病太重,寫信根本溝通不了,我連自己都會懷疑,只能算計我自己。”
他原本就對夏松蘿有好感。
忽然得知她是自己未來的老婆,還寫了封信給他。
再加上刺客的連線,動心簡直不要太快。
江航如果不動心,信上再怎麼說夏松蘿是他一生所愛,他都不會管他們父女倆的死活。
只會懷疑未來的自己,被人下蠱了。
“但是……”金棧話鋒一轉,“這不可能,寄信人必須在場按血手印,你不可能冒名頂替,羽毛是可以感知……”
“別忘了,我和她存在連線。”江航指了下自己的心口。
因為要拿那根青鳥羽毛,他這大半年待在瀾山境,刻苦鑽研玄學,“如果我用我的心頭血來按這個手印,羽毛真能清楚分辨?”
金棧驚怔。
這樣“血契”就變成了,“血祭”?
江航自殺在寄信的時候,透過“連線”,跟隨青鳥神力,一起逆轉時間?
這樣他和夏松蘿就還在同一個世界裡。
彼此都還是對方熟悉的成長軌跡,脾氣秉性。
但是血祭非常容易被反噬,遭報應,跨越不了太遠。
十二個月為一個週期。
這封信的跨度,最好在一年內。
算時間,他這封信,大概超過了幾個月。
“江航,雖然我不太懂,但這肯定需要信客違規操作,沒有信客敢這麼幹。”
“如果我找的信客是你呢?你是個守規矩的人?”
“我是不守規矩,但我和你不熟的情況下,憑什麼幫你?血祭啊,搞不好,是會遭報應的。而且這封信的跨度還超過了一年,我當場被雷噼死都有可能,信也會在中途焚燬,你等於白死了,冒的風險實在太大了。”
金棧也很瞭解自己,不會為普通朋友鋌而走險,“沒有信筒的未來,我不給你送信,你從哪裡認識我?找我打官司嗎?”
江航指著他:“夏正晨和映象有仇,不要忘記,你也早就被映象盯上了。我寄這封信回來,是想要改變我老婆的命運。你會不會也想借我的手,改變誰的命運?比如你自己?”
金棧思慮過後,心中駭然。
他意思是,未來,夏正晨很可能是死在映象手裡。
映象是夏松蘿的殺父仇人。
現在的金棧,也被映象盯上了。
可能會因為映象,和他們夫妻倆產生不少交集。
“顧邵錚大機率是個很強的十二客,這是你們十二客之間的鬥爭。我估計這場鬥爭規模不會小,將牽扯進去不少人。”
江航說著,手已經探入工裝褲子的口袋裡。
從臥室出來時,他拿走了夏松蘿的手機。
迅速撥打夏正晨的電話,不管猜測是否正確,必須提醒他提高警惕。
然而,聽筒裡傳來的,卻是一串冰冷的機械忙音。
緊接著: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江航唿吸一滯,改撥蘇映棠的電話。
接通後:“把齊渡的電話給我。”
直接結束通話。
蘇映棠微信發來一串號碼。
江航撥過去,和撥打夏正晨的手機一樣,同樣不在服務區。
糟糕了,江航的臉色越來越沉,再次撥蘇映棠的電話:“立刻查一下齊渡的定位,查不到,就查定位消失的地方。”
齊渡身份特殊,從小身上就有晶片定位,還能監測生命體徵。
蘇映棠半句廢話都沒有,一分鐘後,她急促不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你怎麼知道?真的查不到了。定位消失的地方,是老風口礦道岔口。”
江航沒印象:“哪個區域?”
蘇映棠說:“果子溝東側,塔勒奇山深處。礦產早已枯竭,礦道廢棄至少三十年了。他怎麼跑那去了?”
江航悶悶說:“夏松蘿出了狀況,我上午給夏正晨打了一通電話,暴雪封路,他應該是著急趕回來,齊渡冒險帶他走小道。”
蘇映棠難以置信:“真是亂來!整個路段,都是在懸崖鑿出來的,寬度最多一輛車,他也敢?不對,現在不是敢不敢的問題,就算他們從懸崖摔下去,手機摔成不在服務區,齊渡身上的定位不該消失。”
“可能是十二客的神通,顧邵錚先下手為強,開始展現他真正的實力了。”
江航握電話的手不自覺收緊,另一手用力捏著眉心,“queen,我先過去,你做好準備,接下來,是一場硬仗要打。”
他結束通話電話,背靠車門站了會兒,心累。
最不想承認這個猜測是真的。
偏偏立刻被證明是真的。
他是提前介入了,夏正晨好像也提前陷入了危機。
江航不小心把夏松蘿引來了新疆,也引來了夏正晨,令他提前和映象正面交鋒了。
萬幸還是有改變的。
未來,夏正晨可能是死於暗殺。這份血仇,驅使夏松蘿來找掮客交易,追查兇手。
現在,他們提前洞悉這事兒和映象有關係。
夏正晨除了身邊不知實力的秘書,還帶了齊渡。
在江航眼裡,齊渡不是廢物,關鍵時刻很能扛事兒。
但對手可能是一個底蘊深厚、盤根錯節的龐大組織,手上還有被要挾的十二客。
齊渡能扛多久就不清楚了。
“車鑰匙給我。”江航休息夠了,重新站直。
先把自己的KTM,搬到大G尾後的摩托車架上。
“你留在這,幫我照顧夏松蘿。”江航一邊綁繩索,一邊反覆叮囑他,“你的血有青鳥神力,她感覺痛苦的時候,滴血在她眼皮兒上。”
金棧把車鑰匙遞過去:“那麼危險,你自己去救夏正晨?”
“咔噠!”
江航扣緊最後一條鎖鏈,慢慢轉身,“不然?帶你去?你一個信客,連封信都送不好,還能幹什麼?金棧,算我求你了,能不能努努力,專業一點?幫不上忙,也不要成天給我拖後腿。”
不用他求,金棧現在已經在後悔。
他明白了,自己雖然不想當信客,但信客的身份擺在這裡,懷璧其罪。
沒有這封信的未來,金棧可能要等吃了大虧,才能懂得這個道理。
江航一把抓過金棧手裡的車鑰匙,隨手塞進褲袋裡。
旋即走到門前,小心翼翼將門扇向上提起。
門剛提到一半,剛夠彎腰透過的高度,他就敏捷的貓下腰,側身鑽回去。
原本是準備回來拿點東西,一抬頭,江航瞬間僵在原地。
客廳盡頭,夏松蘿竟然醒來了。
背對他,仰頭望向螢幕。
巨幕上清晰顯示的畫面,正是門口的實時監控。
江航皺起眉,自己怎麼會這麼大意?
不知道她醒多久了,聽了多少。
恍惚想起來,他全程說的英文,她聽不懂。
不然信筒對面那個“他”,又是自殺又是血祭,十足的神經病,簡直丟死他的人。
他沉聲:“你的眼睛還敢看螢幕?”
夏松蘿像被驚醒,惶然轉身:“金棧剛才說什麼,救我爸?我爸出什麼事情了?”
面對螢幕還好,轉身瞧見陽光從卷門透進來,她慌忙閉上眼。
“齊渡帶你爸抄小路回來的時候,失蹤了,估計又是映象做的好事。”
江航拉了下卷門,踩住把手,一腳踹下去,“放心,你那位假男朋友還算靠得住,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生命危險,我這就過去。”
他拿外套時,又補一句,“我給你爸打的電話,害他出事,我會負責。”
夏松蘿朝門口跑過去:“我也要去,睡一覺,我感覺好多了。”
她聽到江航帶著嫌棄的語氣:“你是嫌還不夠亂,想再給我添點?”
“我不是麻煩。”夏松蘿急於證明自己,睜大疼痛的眼睛,看向茶几上的兩個空酒瓶。
她朝那兩個空酒瓶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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