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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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不願意要婚事,便撒潑打滾,如今來找她幫忙,又用這種威脅的態度,週二姑娘真是死性不改,以為人人都是周大太太。
第1144章
週二姑娘沒料到蕭遙這麼乾脆,且半點面子都不給她,一時有些發愣。
不過她覺得蕭遙是口頭喊狠話,實際上是不會真的不理會她的,所以仍舊跪著。
一炷香時間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蕭遙仍然沒有回來,整個待客室裡,只有丫鬟面無表情地站著,冬天的寒氣從地板滲透進膝蓋裡,又從膝蓋向上蔓延,此刻已經冷透了週二姑娘全身。
週二姑娘渾身發抖,她又咬牙忍了忍,到底沒忍住,看向丫鬟:“你們家世子——安國公夫人呢?”
丫鬟福了福身,低聲道:“我們夫人身子骨不好,沒法子在外長時間待著,如今興許在院子裡烤爐子取暖。”
週二姑娘聽到“取暖”二字,再聯想到自己如今凍得沒有知覺,心中又是恨又是怨,咬著牙道:“你帶我去找她,我有要事與她說。”說完想起身,哪知跪得久了,根本站不起來,一下子撲倒在地上。
她本就強弩之末,這樣一摔,直接厥了過去。
周府,周大太太在自己的院子裡走來走去,不住地支使丫鬟:“出去瞧瞧,看姑娘回來了不曾。”
她催得多,跑出去的丫鬟也多,很快便引起了周老夫人的注意。
周老夫人心裡對周大太太頗為厭惡,本待不理會她的,但擔心她又出什麼麼蛾子,只得命人拿住了丫鬟詢問是怎麼回事,得知周大太太瞧瞧派了週二姑娘去安寧侯府,心中先是覺得不妥,繼而又沉默了。
這次宮變周家雖然不曾參與,可是周家的姻親邱家參與了,還有老太爺隔著服的一個堂弟也參與了,周家如今人人自危,讓週二姑娘去探探口風,也是可以的。
她們左等右等,等了許久,周老夫人才看到丫鬟慌里慌張地衝進來稟告:“老太太,二姑娘昏迷著被伴月送回來了,正在外頭……”
周老夫人變了臉色:“這是怎麼回事?”就要扶著丫鬟的手出去看。
才走出不遠,便見伴月支使著兩個丫鬟半抱半攙扶著週二姑娘走進來,周家的丫鬟則圍在旁虛扶著。
周老夫人見來的是伴月,臉色有些不好看,先命人接過週二姑娘,隨後問伴月:“這是怎麼回事?”
伴月行了禮,這才道:“回老太太,週二姑娘不知怎麼,去見我們夫人,甫一見面就讓我們夫人幫她,夫人問她是什麼事她不說,直接便跪下,讓夫人一定要幫她。”
她口齒清楚,一五一十將事情道來,著重說了週二姑娘不說清楚事情便以下跪脅迫蕭遙幫忙的做派。
周老夫人面沉似水,暗罵週二姑娘不會辦事,面上不顯,銳利的雙眸看向伴月:“所以,你們最後便讓二丫頭一直跪著,直至厥過去?”
伴月又福了福身,這才道:“我們實在不知如何是好,週二姑娘又不肯起,便只好讓她跪著了。”
周老夫人冷冷地說道:“你們從前也是在我們府里長大的,倒不知,竟沒有半點香火情,冷心冷情至此,著實叫我另眼相看。”
伴月不卑不亢地道:“我們夫人在周家長大,自然記著周家的恩情。可是週二姑娘蠻橫無理,用下跪脅迫,觸動了我們夫人被下藥為二姑娘替嫁的心事,故而才動怒,還望周老夫人海涵。至於別的,夫人託我帶一句話,宮變的事她幫不上忙,若老夫人這個姨婆遇上別的難事,她定會幫忙。”
周老夫人聽她提起周大太太藥倒了蕭遙,讓蕭遙纏綿病榻數日昏迷著替嫁的舊事,知道蕭遙餘怒未消,再聽到說事關宮變蕭遙絕不幫忙,便知道,找蕭遙沒用,只得頹然地揮了揮手:“你去罷。”
伴月卻沒走,又輕聲道:“我們夫人說了,若周家不曾犯事,便不會有事,不必自亂陣腳。”說完不等周老夫人再說什麼,便福了福身離開。
周老夫人站在原地沉吟片刻,被寒風吹得冷了,才回神,對身邊的大丫鬟道:“去告訴幾位爺們跟前侍候的,就說不必自亂陣腳。”回到院中,見週二姑娘兀自昏迷著,又命丫鬟將週二姑娘送去周大太太院子裡,道,
“順便再給她帶一句話,若再敢胡來,我們周家便容不下她了。”
周大太太等來了昏迷著的週二姑娘和周老夫人的話,心中一片冰冷,想要再為孃家做些什麼,可是嘴唇抖了抖,到底不敢了。
既然孃家敗落已成定局,那麼她就得為兒女的未來想一想了。
可是明知道有那麼一個可以幫得上忙的人曾是那麼親近的關係,她到底不甘心。
適逢這時週二姑娘醒了,她看向周大太太,未曾說話,眼淚便流了下來。
周大太太抱住她,柔聲道:“我的兒,你受苦了。”一個小姑娘,竟跪到暈厥,可想而知有多苦。
週二姑娘放聲哭了起來:“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我當初應該嫁去給秦越的,他現在是安國公了,他的妻子,就是安國公夫人。娘,那可都是我的啊,都是我的啊!”
跪了一個時辰受到的冷遇讓她絕望又不甘。
周大太太倒抽一口氣:“什麼?居然是國公爺了?才那般年輕……”說到這裡看向週二姑娘,想到這曾是自己女兒的姻緣,卻最終便宜了外人,累得女兒去下跪也得不到幫助,她的喉嚨一片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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