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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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離歸鬆開了拎住三嫂衣領的手,臉上的神色一片茫然。
漸漸地,那片茫然變成了悔恨。
凌長空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就是這隻手捏碎了傳訊符,招來了貝老頭與柳老頭,將那個倔強剛烈美到極致的女孩殺死了。
多年前,她斬掉自己的鳳凰體,削骨還父血肉還母,卻僥倖不死,頑強地活著,不想多年後,還是死了,間接死在他手上。
蕭大老爺上前,喝道:“你們這三個瘋婦人,胡說八道些什麼?貝前輩、柳前輩,麻煩你們看看,她們是不是得了失心瘋,是不是被蕭遙那個畜生下了什麼迷障?”
貝老頭與柳老頭心中對蕭大老爺都十分鄙夷,聽到親生女兒那麼悲慘的過去,他居然能無動於衷,實在叫人齒冷。
不過,兩人相視一眼,分別上前捏住三個婦人的手腕診斷一番,很快搖搖頭說道:“她們沒有瘋,也沒有迷障,她們很清醒。”
他們得到內幕訊息,今年天師殿的選拔,會有三個屬於女子的名額,其中神城頂級家族那位天姑娘必定佔一個,剩下兩個,如今蕭遙身死,若蕭薇受生父的名聲影響名聲盡毀,貝家和柳家,或許就不用再費心思了。
蕭薇臉上和眼睛裡那細微的亮光,一下子暗淡了。
蕭鎮西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看蕭薇,不住地搖頭:“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這時柳老頭看了蕭大老爺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以那位蕭遙的功力,若要偷襲蕭大老爺,蕭大老爺怕是已經沒命了。”
也就是說,蕭大老爺撒謊。
蕭大老爺的臉色頓時漲得如豬肝一般,他結結巴巴地解釋:“我身上有法寶,又擋了一下。”
貝老頭伸出手,捧著一個小小的寶瓶:“這是蕭遙在受柳老頭一掌時扔出的寶瓶,我感應了一下,裡頭有活人,所以,我們或許可以問一問,蕭遙到底是不是殺人狂魔。”
摒棄了蕭遙與他們搶聖物這件讓他們心堵的事,再得知蕭遙並不是女魔頭,他們對蕭遙的觀感還挺好的,年紀輕輕,降魔力卻那般深厚,顯然是個人才。
最關鍵的是,蕭薇的名聲廢了,貝洛一定能入選天師殿!
貝老頭將張大姐母子放出來。
張大姐抱著已經有些好轉的孩子,見自己被放出來,卻不見了蕭遙,臉色一變:“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什麼地方?仙子呢?”
柳瑩瞥了張大姐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有些嫌棄地後退了半步,這才問道:“這裡是蕭家,你是不是被一個白衣的女人給裝進寶瓶的?”
張大姐聽了臉色劇變,打量了四周片刻,又是憤怒又是絕望:“這裡是蕭家?蕭薇那個蕭家麼?你們是不是殺了穿白衣的仙子?你們這些狗賊一定會不得好死的!……是我連累了她,是我母子連累了她……”
蕭薇聽到這裡,咳了咳,神情萎靡地看向張大姐:“我是蕭薇,這裡是我養父母的家。”
張大姐聽了臉上露出怨恨之色,抱著孩子不要命地向著蕭薇衝了過去:“是你,果然是你!我與你拼了!你會不得好死的,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蕭薇連忙使出僅有的力量定住張大姐,有些慌張地看向蕭鎮西,見蕭鎮西看也不看自己,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語,心中一痛,又看向風離歸,見風離歸滿臉痛苦地看著張大姐,更是絕望,打起精神看向張大姐:
“這位大姐,我不是壞人,也並未得罪你,你為何要與我拼了?”
張大姐抱著孩子動彈不得,怨恨又絕望地看向蕭薇:“我是個普通的凡人,打不過你們這些降魔師,我認命了!可憐仙子,她路見不平救了我與我孩兒,卻被你們殺了。我等著你這樣的人遭受報應,我等著姦淫擄掠的蕭家得到報應!”
說到這裡,抱著懷中的孩子撞向一旁完好的牆。
貝老頭連忙大袖一揮,將張大姐定住,然後看向張大姐:“這位婦人,我們並不是壞人,也不會包庇壞人。你剛才罵蕭家,可是和蕭家有仇?”
張大姐驚疑不定地看向眾人,並不肯相信他們,只是轉念一想,反正都是死,臨死前罵一番蕭薇也好,剛想開口,就聽一個臉上一片茫然的婦人開口:“你有什麼冤屈就說罷,我們剛才也在說。你不說,蕭薇還以為她蕭家都是好人。”
張大姐聽了這話,再不遲疑,馬上將蕭大如何遇見自己,如何起了色心,殺了自己全家並欲行不軌之事,又如何因自己反抗差點把自己孩兒摔死一事說了個清清楚楚,說完又將鄰村的慘劇也一五一十說了,說完死死地看著蕭薇:
“你是高高在上的降魔師,我們都是凡人,我們沒有辦法找你們尋仇,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你也會遇到自己無法反抗的人,然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時,你才會知道我們是如何絕望。”
蕭薇聽了這話更絕望,“噗”的吐出一大口鮮血,不住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生父生母一家是那樣的人,她一點都不知道,她若知道是絕不會庇護他們的。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不知有多少家庭因為她無意中對小蕭家的庇護而家破人亡,不知有多少人曾經流盡了眼淚也改變不了什麼。
蕭大老爺看向蕭薇,見她神色萎靡,擔心她心境受挫,未來不能再進步,忙叫道:“蕭薇,你不要聽她胡說八道,她是被蕭遙收在寶瓶裡的,誰知道她是不是受了蕭遙的蠱惑才來撒謊的?還有那幾個婦人,定是聽了蕭遙的讒言,故意騙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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