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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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薇的三嫂看著蕭大老爺,嘖嘖稱奇:“得知自己的親生女兒受盡虐待,受盡苦難,你不僅不難過,還罵她騙人,你這個老東西,可真夠噁心人的,不不不,我說錯了,你這樣的老東西,連人都算不上。”
說完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表示自己的不屑。
蕭鎮西忽然站起來,走到張大姐跟前,雙手飛快地結印,然後從張大姐腦海裡將她與蕭遙相遇的記憶拘出來。
蕭大充滿色慾的臉出現,他身後領著一群狗腿子,先將張大姐的丈夫與公婆殺掉,然後將張大姐堵在了亂石堆中,不顧張大姐的掙扎死命撕扯張大姐的衣服,撕著撕著覺得張大姐死命抱住的嬰兒礙手礙腳,一手搶過,狠狠地扔向亂石堆。
那娃娃哭泣的孩子瞬間沒了聲息,張大姐一下子絕望了。
正在這時,蕭遙從天而降,一腳踢飛蕭大,去將亂石堆的孩子抱起來,雙指並起,給那孩子輸送降魔力,然後將孩子收入寶瓶。
之後,惱羞成怒的蕭大指揮狗腿子去逮蕭遙,又出口威脅,口口聲聲都是蕭薇。
蕭薇的臉色先是漲得通紅,繼而蒼白,之後又透出隱隱的青灰色,如同一個了無生趣的調色盤。
凌長空、風離歸、蕭鎮西神色木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只覺得諷刺而荒謬。
原來他們在不知不覺間,竟然從維護老百姓安寧的降魔師變成了壞人強而有力的庇護者。
他們深刻地知道,在這個降魔師高於一切人的世界,普通人得知蕭大身後有這麼多的庇護者有多絕望,那些天賦不如何的降魔師聽到他們的名字之後,又是如何的不敢惹。
柳瑩聽到蕭大拿自己出來威懾人,心中滿意,覺得蕭大還算有眼光。
貝洛卻皺起眉頭,呵斥道:“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拿我的名頭出去做壞事,若不死,我也一鞭子抽死他!”說完不屑地看了蕭薇一眼,覺得蕭家敢如此囂張,蕭薇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蕭薇氣若游絲,眼前陣陣發黑。
“我們錯了,我們錯了……”一直默不作聲的風離歸忽然捂住自己的額頭髮出巨大的痛叫聲:“啊……”
他的額頭開始發光,他整個身體也開始發光,只是短短一瞬間,他就變成了一個耀眼的光球,散發出巨大的能量。
四周的人、石頭與樹木,都被巨大的能量衝了出去。
在巨大的能量光球中,風離歸的身體似乎在膨脹,又似乎在發光。
在巨大的衝擊與痛苦中,風離歸想起了一些事。
他想起,自己被家族的敵人擄走,因禍得福吸收了巨大的能量逃出來,修為被能量壓制使不出來,慌不擇路逃到一處石山。
山上有個砍柴的小女孩,她救了他,揹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清脆的嗓音好似鳥兒鳴叫,卻帶著成年人才有的疲憊:
“我這個家裡很不好,很不好很不好,我不敢待在家裡,我幾個嫂嫂經常哭,說我爹孃和幾個哥哥都是魔鬼,還有二叔一家也是魔鬼。我現在救了你,你以後能不能也來救我?我不想住在魔鬼家裡了,我每天都很害怕。”
小少年的他很認真地點頭做保證:“我以後一定來救你!我發誓!”
他身具降魔原力,天賦傑出,還出身大族,他相信自己可以輕易救她。
他被揹著,看不到小女孩臉上的表情,可是卻聽到她充滿了幸福與喜悅的笑容:“那好,我等你來救我。你一定要來啊,不然我可能活不到長大啦。”
第二天,他被家族的人找到帶回去,由於降魔力太渾厚他承受不住,家族封印了一大部分降魔力,不小心把他那段記憶也封住了。
他不記得他發誓會去救她,幫她脫離苦海,他不記得她擔心自己活不到長大了,他記得的,是家族長輩平淡告訴他的,一個凡人女孩救過他,他可以出門時,要去還了救命之恩,不能欠凡人太多,最好不要有因果,不拖不欠。
“啊……”風離歸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腦袋,大聲地叫起來。
那叫聲充滿了悔恨,充滿了痛苦。
他想起來了,可是他沒有救她,而是眼睜睜看著她在苦海里掙扎,最終絕望地踏上一條條絕路。
第一次,他親眼看著她被逼得動用“斬緣”,將一身骨肉盡斬,廢了鳳凰體;第二次,不問青紅皂白親手捅了她一劍,抵住她躲閃的身體,讓她受了柳老頭足以殺人的一掌。
他又想起在與蕭遙重逢那一天,那時他什麼都不記得,只記著要還救命之恩,在看到小少女看到自己陡然變亮的眼神時不以為意,因為傑出的家世與相貌,這樣看他的女孩不知凡幾,蕭遙只是其中的一個,即使她是所有少女中最美貌的。
他還想起,蕭遙知道他與蕭薇玩得好時有多生氣與失望,不住地與他使小性子,還欺負蕭薇。
那時,他覺得這個女孩的確很美,可是性格太暴躁了,又沒有多少文化,所以他並不喜歡與她說話,有時甚至生起一個念頭,覺得為什麼不是溫柔的蕭薇救了自己,而是暴躁的蕭遙。
若蕭薇救了他,他便可以經常與蕭薇在一起談修煉上的事,而不需要經常耐著性子去陪蕭遙了。
他記得,蕭遙曾經在一次生氣之後,於園中攔住他,用十分失望與悲傷的眼神看向他:“我以為你是不一樣的,沒想到,原來你和他們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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