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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止善被安公子追問得一噎,說不出話來,見安公子繼續說,根本不要自己回答,臉色才恢復如常。

只是,他袖長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心中暗忖,皇帝昨日才提出立公主為皇太女,今日便即刻宣旨,甚至不等百官再次商量,難不成,皇帝的身體,已然不堪負荷了?

他心中閃過一抹遺憾,不成想,竟失算了,時間上對不上。

不過轉念又釋然,皇帝貴為天下之主,嚴密防止他的身體情況外傳,總是做得到的。

傍晚,刑部侍郎焦急地來到房止善那間雅緻的書房,急問道:“公子,該如何是好?皇上立公主為皇太女,可還有什麼辦法阻止?不如,還是……”

他還是堅決認為,買兇殺人,是最好的辦法。

房止善道:“再等等罷。”

刑部侍郎難以置信:“為何仍要等?”

房止善道:“這麼多年都等了,何至於差在一兩年?”

刑部侍郎目光一亮:“公子這是何意?難不成一兩年內,會有什麼變故?”

房止善的神色頓時複雜起來,半晌才道:“佛曰,不可說也。”

刑部侍郎對房止善一貫是信任有加的,見他不肯說,卻篤定無比,便不再問,決定安心等著訊息。

百官都以為,皇帝能撐一段時日,不想在宣旨立逍遙公主為皇太女之後的第五天,他便駕崩了。

其時正是夏末秋初的傍晚,天邊仍有絢爛的火燒雲。

百官吃完晚膳,於廳堂中品茗,並觀賞天邊的火燒雲,這時,宮中傳來了鐘聲。

所有人頓時都豎起耳朵,及至聽到響數,得知皇帝竟駕崩了,手中的杯子,頓時跌落在地。

蕭遙雖然有心理準備,可是迎來了這一天,心裡的難過還是鋪天蓋地。

她神色木然地看著永遠閉上了眼睛的皇帝,腦子裡一片混沌,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袁徵站在她身旁,身手扶住她,見她不肯動,乾脆身手環住她的腰,想扶她站起來——當時皇帝臨終遺言,公主便跪下來聽著,已經跪了有一陣子了,他擔心她的膝蓋受不住。

蕭遙感覺到袁徵的動作,神色動了動,很快道:“放開我,讓我跪著……”

說著話,臉上也不見如何哀傷,可是眼淚卻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丞相與兵部尚書等上前一步,勸道:“公主——皇上節哀。先皇已去,皇上須處理先皇大行之事,且還要報喪。皇上與先皇父女情深,更改給先皇一個隆重的葬禮。”

蕭遙擦了擦眼淚,忍住悲傷,開始頒佈命令。

一條條命令頒佈下去之後,她仍守在皇帝遺體跟前,怎麼也不肯走。

太后與眾嬪妃心中也很不好過,默默陪著蕭遙,間或開解她幾句。

因宮中人口簡單,連個繼承人都難找,少了爾虞我詐,所以她們彼此之間相處多年,都是有感情的。

如今眼看著皇帝去了,心裡如何不難過?

次日開始守靈,蕭遙不顧勸阻,一直待在靈堂裡。

房止善與安公子等職位低,按說是沒有資格進宮的,但兩人的姑母都是宮中嬪妃,故得以進去。

兩人看到蕭遙,俱都大吃一驚。

昔日那個灼灼如牡丹花的明麗少女,臉蛋一下子尖了許多,白皙的臉龐上,少了那股子生氣與紅暈,竟有了羸弱之姿,叫人看了心疼。

安貴妃道:“皇上,申和與止善都來送先皇了,你莫要太過哀傷,叫先皇子走得不安。”

蕭遙轉過臉來,黑黝黝的眼珠子看著安貴妃,聲音乾澀地道:“這輩子,我再也見不到父皇了。”

說話間,兩行清淚潸然而下。

安貴妃的眼圈一下子紅了,轉過臉掩面哭泣,再說不出安慰的話。

安公子的眼睛裡也多了一層淚光,他伸出手,手指動了動,想緊緊地抱著哭泣的她安慰,卻又做不出任何動作。

她已貴為女帝,即使哀傷,亦不是他可以撫慰的了。

房止善看到一貫鮮活入世的公主如此哀傷,眸中也忍不住閃過一抹憐惜與難過。

公主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袁徵端著一碗參湯過來,見蕭遙無聲地流著眼淚,心一下子抽緊了,忙快步上前。

然而他還未曾走到公主跟前,忽見無聲流淚的公主臉色一白,身手捂住心臟,驀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皇上——”眾人齊唿,連忙上前,想抱住吐血之後失去意識暈倒的公主。

袁徵搶了先,一把將蕭遙抱在懷中,口中叫道:“公主,公主——太醫,快宣太醫。”

因怕新上任的皇帝哀傷過度,太醫是一早守在殿外的,此時聽傳,馬上急奔而來。

太醫診斷畢,臉上流露出驚色,讓其他太醫診斷。

診斷完,幾個湊在一快,面帶驚色地低聲討論著什麼。

安貴妃忍不住道:“到底是何症候,還不從事說來?”

幾個太醫商議完畢,由太醫院院正上前,一臉驚色地回道:“屬下替皇上把脈,診出皇上並非疲憊過度,而是中毒了。”

在場所有人聽了這話,頓時均臉色大變。

安貴妃急問:“是什麼毒?可能治?對皇上身體損傷如何?”

太醫院院正腿上一軟,跪了下來:“是已然失傳的毒藥藕斷絲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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