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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讓大家賞花,並隨意走動,自己則端坐著與坐在近旁的太后以及太妃們說話,又招了些大臣家的千金上前說話。

昔日曾招待蕭遙完的名門閨秀們,心情都有點複雜。

從前,她們覺得自己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在家中被嬌寵著,與逍遙公主相比,那也是不差的,可是如今,才發現彼此之間的身份差距,變成了鴻溝。

她們再優秀,將來出嫁之後,也不過是一個後宅女子,被人在族譜上寫上某氏,成為一個默默湮滅在歷史中的人物,而逍遙公主呢,她是皇上,她登基之後做得不錯,將被史官濃墨重彩地記錄在歷史書中,成為傳說中的人物。

在這一刻,她們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深深的羨慕之情。

若她們也可以入朝為官就好了,不求名留青史,起碼能不僅僅成為夫家族譜上一個某氏。

她們相信,自己不比男兒們差的。

蕭遙跟京中貴婦與名門閨秀們說了一會兒話,有些乏了,便住了話頭。

這時太皇太后的孃家兄弟勤國公上前,跟蕭遙與太皇太后請安之後,提起了擇皇夫一事,說道:“皇上已年滿十七,適合擇皇夫了誕下子嗣了,不知太皇太后可有什麼打算?”

蕭遙有點反應不過來,這當著她的面提及擇皇夫,會不會有點不適合?

她卻忘了,她登基為帝,便不是普通女子,她擇皇夫一事,既是她的家事,也是蕭國的天下事。

太皇太后含笑看向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蕭遙,說道:“的確適合了,只是如今還未出孝,且等出了孝期再做定奪罷。”說完想到蕭遙也不知能不能活到出孝,心中悽然,便垂下眼瞼,遮掩了眸中的悲傷。

太皇太后的孃家兄弟勤國公笑道:“這是自然,只是擇皇夫可不簡單,如今忙起來,到出孝那天,也就差不多了。”

太皇太后笑著點頭:“這倒也是。”又笑看向蕭遙,“這得看看我們皇上的意思了。”

安公子耳力好,聽到這話,心跳劇增,可是想到蕭遙還不知能不能活到出了孝期,又悲傷不已,幾句跳動的心臟,也慢了下來。

他遠遠地看向坐在高座上的蕭遙,很想衝上去告訴她,他想做她的皇夫,不管她能活多久,他定會讓她每一日都過得很開心的。

房止善凝視著被簇擁著的天下之子,忽然轉身,向著那人煙稀少之處快步疾走。

走出了不知多遠,忽然聽到一道訝異中帶著驚喜的嗓音:“止善?你亦出來尋個安靜的去處麼?”

房止善回神,見是席幻景,她此時正站在幾盆開得絢爛的菊花跟前,臉上的傷感還未退去,當即便明白,席幻景又開始於繁華中尋寂靜了。

若是從前,他會覺得她這樣富有詩意,清高自許,與眾不同。可是想到那個帶病仍然處理政務,怎麼也不肯休息,努力想融入熱鬧中的蕭遙,他忽然覺得,席幻景這般,其實就是窮極無聊強行說愁。

房止善揉了揉眉心,說道:“我就出來走走,正要回去。”說完迫切想看到蕭遙那張有著蒼白臉色卻又有剛毅眼神的臉。

席幻景有些失望,但見房止善一副要走的樣子,也不好留他,便點點頭,讓他去了。

房止善回到賞菊宴中,聽到的,仍舊是為皇上擇皇夫一事。

太皇太后的孃家兄弟勤國公已經說到皇夫以及四妃的人選了,端的興致勃勃。

房止善一看就知道,這其實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只是她不好主動提,才讓孃家兄弟提及。

他遠遠地坐著,看著端坐在上首的蕭遙含笑聽著,心裡的焦躁與不快越來越洶湧。

她真的那麼想迎回一個皇夫,並且迎回四妃麼?

她難道不能像從前那般,深深地喜歡一個人,然後滿心喜悅地嫁給他麼?

當天夜裡,房止善做了個夢。

在夢中,他一身大紅的新郎裝束,在眾人的笑聲中掀起新娘的紅蓋頭。

紅蓋頭下,是一張蒼白中帶著紅暈的傾城臉龐,她明亮的眸子含羞帶澀,看向自己時,含情脈脈。

房止善清晨醒來時,仍然感受到心裡那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他坐在房中,怔怔地出神。

蕭遙得到房止善告假的訊息,心中不由得戒備起來。

房止善有野心,卻突然請假了,或許有什麼陰謀也說不定。

當即,她就命人聯絡暗中監視房止善的人,讓他們密切注意著房止善的一舉一動,若有證據,即刻來報。

然而三天後,卻得到訊息,房止善一直不曾出門,而是在家中。

且這三日,也沒有官員前去拜訪——從前,幾乎是每隔一天,便暗中有人去拜訪房止善的。

蕭遙覺得房止善可能是關在家中密謀什麼大計,便叮囑大家注意些,別漏了訊息。

果然,第四天,監視房止善的人,終於傳回訊息,兵部侍郎去拜訪房止善了。

兵部侍郎聽到房止善的話,很是高興,但高興之餘,又有些擔心:“當真要儘快行動麼?不等一年後了麼?”

一年後,若皇上駕崩,五歲的皇弟即位,隨便找個理由,說皇弟的母妃為了皇位,毒殺皇上,故皇弟沒資格坐皇位,他們就能打著為先皇報仇的名頭順利起兵。

房止善說道:“讓皇上毒發一次,我們順理成章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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